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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义非唐 第175章 除夕前夜

作者:北城二千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2-11 00:23:02 来源:平板电子书

“噼里啪啦……”

除夕前夜,爆竹声在长安各坊络绎作响,各坊官员命人张灯结彩,坊内街上如同灯会一般,五彩缤纷。

此时虽然没有可以升空的烟花,但百姓依旧有自己的娱乐项目。

他们在家门前点蜡烛、立门神、贴春联、挂年画,也会在家中准备压岁钱,待出门拜访亲朋好友时送出。

相比较百姓较为简单的守岁准备,皇宫要做的准备就更多了。

伶人与乐班提早前往宫中准备傩戏,百官也在等待朝廷的“飞贴”。

飞贴起源于贞观时期,昔年太宗用赤金箔做成贺卡,御书“普天同庆”来赐予大臣。

这一形式迅速在民间普及,但百姓与官员不可能都用金箔,所以便用梅花笺纸替代。

飞贴对于官员们来说,不仅仅是朝廷送出的帖子,也是观察国力的象征。

可惜的是,如今的大唐早已不是贞观、开元时期,发到百官手中的飞贴,其中的赤金箔含量也越来越少,甚至还不如高官们的飞贴来得贵重。

面对百官们对朝廷所发飞贴的不满,李忱看在了眼里,虽然面上不说,可心底却十分不悦。

好不容易散朝回到紫宸殿,却见王宗会又上了奏表,只能烦躁将其打开。

“练甲兵五千?”

李忱将奏表丢在了案上,冷哼道:“三州之地,也能拥兵近万,而朕富有四海,却连给飞贴烫赤金的钱都拿不出!”

牢骚过后,李忱还是迅速调整了脾气,而此时王宗实也小心翼翼的走入了紫宸殿中。

“陛下,裴相求见……”

“宣!”

李忱坐到了位置上,而王宗实也示意殿内宦官前去宣召。

不多时,裴休便持着笏板走入殿内,而后作揖:“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裴休,参见陛下,陛下千万岁寿!”

“平身。”李忱颔首示意其起身,随后看向王宗实:“给裴相赐座。”

王宗实应下,随后派人给裴休赐座。

待裴休入座,他便连忙汇报道:“陛下,刚才度支(户部)上奏,今岁全国交纳钱九百二十五万余贯,其中五百五十万余贯是租税,八十二万余贯榷酒,二百七十八万贯榷盐。”

“若是算上青苗及其它,合计应该在一千四百二十万贯左右。”

裴休将朝廷今年的度支交代了个大概,李忱听后却皱眉道:“钱粮虽多,可耗费更多。”

“确实。”裴休也承认了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却没办法解决。

安史之乱后,许多藩镇不再上税,亦或者减少税款,以至于朝廷不仅缺乏税源,还需要练兵防备这些藩镇。

不提地方上的,单说关中那十几万神策军的军饷,就足够朝廷头疼。

神策军的待遇是寻常边军的三倍,这代表十几万神策军的军饷,顶得上四五十万边军的军饷,足可见财政压力有多大。

当然,最致命的不是神策军的军饷,而是朝廷付出那么多军饷后,神策军却不堪重用。

十几万神策军,加上关内道的六万多兵马,竟然连个小小的党项都剿灭不了,以至于朝廷都不敢随便动用神策军,生怕神策军大败后,引起藩镇轻视。

按常理来说,眼下该做的事情应该是精简神策军,但神策军是北司的命根子,李忱如果敢动北司,北司的四贵宦官肯定要自保。

想到这里,李忱余光瞥了眼王宗实的背影,王宗实则是若有所感的回头。

只是在他回头后,李忱却已经将目光挪到了桌案上。

他拿起王宗会的奏表,示意王宗实递出。

王宗实接过后,命人转递给裴休,同时李忱也开口道:

“这是都监王宗会的奏表,裴相看看吧……”

李忱开口的同时,裴休已经拿到了奏表,并很快将其看完。

在他看完后,他连忙开口道:“秦州刺史薛逵也送来了奏表,不过臣没来得及交给陛下。”

“无碍。”李忱故作大方,紧接着询问道:

“这刘继隆实力如此,裴相觉得朝廷应该如何应对?”

面对问题,裴休似乎早有腹稿,他不紧不慢道:

“朝廷已经从关内、京畿及山南等地押运犯人三千六百余名前往秦州,大概能在元宵前后抵达。”

“这群人中安插着朝廷的间客,数量不多却能将陇西军内部的情况弄清楚。”

“只要把陇西军的情况弄清楚,便能想出办法,逐个击破。”

“不过朝廷将擢赏耽搁了这么久,仅仅为了押送三千六百余名犯人戍边屯垦,未免有些轻怠他。”

“臣以为,可擢赏些许钱粮将其安抚,待间客刺探其军情,再着手分化。”

在裴休看来,这三千多人和少量钱粮,都是为了拆分陇西军而做出的投资,不得不给。

李忱闻言虽然不太舒服,但也颔首认可道:“此事便由裴相安排吧。”

话音落下,李忱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免询问道:“河西那边,可有动静?”

裴休闻言作揖:“河西防御使张淮深几次上表,请朝廷调离凉州刺史、赤水军节度使张直方。”

“不过他的奏表,都被臣等搪塞回去了。”

“此外,会宁军节度使索勋与朝廷联系日益紧密,只需等待时机,便能使索勋入主凉州,削弱张氏实力!”

裴休说罢,安静等待李忱开口评价。

只是他等了半晌,李忱才幽幽道:“张氏乃义旅,如此对待他们,朕心难安啊……”

“若非为了天下,朕也不想做如此恶人。”

见李忱这么说,裴休只能沉默,而他的沉默却让李忱略微不喜。

若是令狐綯或者崔铉,此刻必然会说些话来宽慰他,而裴休……罢了。

李忱收敛心神,随后才道:“陇西之事,裴相需上心才是。”

“臣领谕。”裴休缓缓起身,作揖应下的同时也道:“既如此,那臣告退。”

“去吧。”李忱颔首,裴休也缓缓退出了紫宸殿。

待他走后,李忱目光投向王宗实,幽幽道:

“让你那族弟好好刺探陇西虚实,莫要有别的心思。”

“是……”王宗实应下,随后也跟着离开了紫宸殿。

在他走后,李忱也命人安排步辇,前往了太庙守岁……

“荒田三十余万亩?”

“准确来说是三十六万七千五百二十五亩。”

当李忱前往太庙守岁的时候,身处陇西县的刘继隆也在苦等三个多月后,终于见到了四州十县的图籍。

“算上兰州五泉县,四州十县共有四十三万六千余亩熟田,此外抛荒三十六万七千余亩生熟田。”

“这些抛荒的生熟田,大多都是因为会昌、大中年间兵灾加吐蕃官员不善治理,导致水渠淤堵垮塌而抛荒的耕地。”

衙门内堂,陈靖崇向刘继隆汇报着四州十县的耕地情况,并解释了土地抛荒的原因。

“可惜了。”刘继隆惋惜道:“若是尚延心他们善于治理,即便遭遇旱情,也不至于逃亡那么多人。”

“好在现在我们来了,这些抛荒的土地应该能在开春后恢复生产。”

刘继隆放下文册,将手搭在旁边厚厚的一本本文册上,目光看向陈靖崇道:

“四州十县所送来的治理文书我都看过了,其中不少内容我做出了修改,稍后你派人将这些文书发还各州县,让他们按照章程治理手中县城。”

“对了……百姓分地的事情,弄得怎么样了?”

他想起了给百姓分地的事情,陈靖崇也不假思索回答道:

“在图籍上交前,土地就划分好了,除了军属手中额外的抚恤、入伍、犒赏等土地需要交税外,剩下七千民户都按照您在河州定下的制度,施行民兵屯垦。”

“十二万亩熟田和三十六万亩生熟田都由他们负责,明年只要旱情不扩大,这四十八万亩生熟田最少能产出四十万石粮食。”

“其中三十一万军属田,按照五税一的方式收税,至少能收上来五六万石。”

“这前后合计,应该能收上来四十五六万石粮食,刨除将士们的军饷,还能剩下三十五万石。”

陈靖崇将大概的财政情况汇报给了刘继隆,刘继隆听后颔首道:

“民兵屯垦并不是永久持续下去的,这个制度随着我们不断做大,便不可避免的会产生腐败。”

“这个制度的好处是把粮食集中一处,让百姓们把力气朝一处使,尽可能开垦足够多的耕地,在短时间内恢复生产。”

“生产一旦恢复,到时候我们就能取消民兵屯垦制度,让百姓自己种地而衙门收税。”

“到时候百姓们的日子好过了,衙门也有了足够稳定的税源。”

说到这里,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滋润了喉咙后继续说道:

“我翻看过以前的图籍,包含五泉在内的十个县,在百年前就有八万口百姓,所以才能耕种这八十万亩耕地。”

“现在百姓数量降到了六万多,但好在我们手上的挽马耕牛足够多。”

“八十万亩,算是眼下我们手中人力畜力的极限了,所以不用着急开垦新的土地。”

“明年休整一年,等有足够的粮食后再动兵。”

“动兵?”陈靖崇来了兴致,笑着询问道:“您准备打哪?”

刘继隆见状转身,从案上找出了自己这些日子根据图籍所绘的地图。

“我们之前的图籍都是尚婢婢带去的旧图籍,攻下三州后的图籍才是新的图籍。”

“虽说吐蕃这些年不留余力的压榨我们,但他们还是干了些好事的,比如他们在从陇西前往鄣县的官道基础上,修建了岔往成州的官道。”

“尽管这条官道废弃了八年时间,但修葺过后还是可以行军的。”

“成州百姓二万口,又有井盐之利,若是拿下成州,进而武州一同拿下,便可安心收复剩余五州了。”

他用手规划了进攻成州、武州的路线,陈靖崇看得认真,事后也不免点头附和道:

“收复二州,能增人口三万,也能隔绝朝廷从山南道进取陇南,不愧是刺史。”

刘继隆轻笑,没有说什么,只是收起了地图。

其实在他心里,他更想先收复岷州,因为这样他就能制作火药,将火药运用到采矿和军事上。

只是他担心自己动兵收复岷州,会引起朝廷注意。

若是朝廷从兴元府(汉中)出兵进攻武州和成州,那陇西的战略纵深就被压缩了。

因此他改变了想法,决定先取成、武,再取岷、洮。

拿下这四个州后,他再一鼓作气收复叠、宕、松三州,同时扶持尚婢婢剿灭论恐热,南下攻取多麦及恭州等番州。

到时候剑南道西线压力变大,剑南西川节度使必然会抽调南边的戍卒前往西线,致使南线空虚。

接下来的时间,自己只需要等待南诏和大唐翻脸就行了。

西川南线空虚,南诏不可能不打。

只要南诏出兵,自己就有机会充实陇西人口了!

这般想着,刘继隆走到了正堂门口,眺望那寒冷却无乌云的天空,眉头微皱。

陈靖崇跟了上来,与刘继隆一同瞧着那蓝天道:“去年入冬,雪虽然少,但至少还有点雪。”

“可是今年,莫说陇西没有雪,就连兰州也不曾降雪。”

“明年……恐怕会比今年还要干旱……”

他艰难说着,并在之后看向刘继隆道:

“刺史,长安那边迟迟没有消息,我们手中就两千老卒和四千多新卒,现在有四千都在陇西,河州、临州、兰州仅两千。”

“这么拖下去,恐怕不是办法。”

“我知道。”刘继隆颔首道:“朝廷吃硬不吃软,如今拖着我们,无非就是想看我们能不能从容调四千甲兵驻守陇西。”

“我们在陇西屯兵越久,得到的好处就越多,比的就是定力。”

“可……”陈靖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刘继隆瞥了一眼他:“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是担心论恐热带兵袭击河州,毕竟这厮去磨禅川后,便经常袭击廓、河、洮三州。”

“如今我们刚刚结束一场大战不到四个月,河州那边只有两百老卒带着八百新卒,我担心马成应付不过来。”

陈靖崇说出自己的担心,可不等他继续说下去,刘继隆便将其打断道:

“马成从军时间不短了,况且这个季节不可能入寇。”

“眼下距离陇西春种还有两个月,至少在春种之前,论恐热不会袭击河州。”

“朝廷那边再怎么拖,也不至于拖到春种之后。”

见刘继隆这么说,陈靖崇也只能将担心收进了肚子里。

“噼里啪啦……”

忽的,衙门外面响起了什么东西爆裂开的声音。

“什么声音?”

刘继隆侧目询问陈靖崇,却见陈靖崇释然笑道:“定是弟兄们在放爆竹。”

“爆竹?陇西有竹子?”

刘继隆倒是没想到陇西还有竹子,陈靖崇则是点头道:“前些日子塘兵找到了几亩竹林,砍伐带了回来。”

闻言,刘继隆轻笑道:“走,我们也出去看看去。”

说话间,他带着陈靖崇向外走去,不多时便见到了在衙门门口放爆竹的十几名兵卒。

他们在衙门前放好火盆,将竹子搭在上面。

随着火势炙烤,竹子便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竹声。

“先取山西十二州,别分子将打衙头。”

“回看秦塞低如马,渐见黄河直北流。”

“天威卷地过黄河,万里征人尽汉歌……”

他们将火盆与爆竹围在中间,各自抓着前方一人的肩头或革带,高兴唱着《大阵乐》,踏歌而行。

“刺史!”

“刺史来踏歌!”

“来踏歌啊刺史!”

眼见刘继隆到来,他们热情邀请着刘继隆。

面对邀请,刘继隆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拿起衙门前的鼓槌坐在台阶上,用两根鼓槌为他们打着拍子。

见状,他们立马就继续踏起了歌,只是将曲子换成了《从军歌》。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不多时,从田间返回的百姓都隔着老远眺望他们,脸上充满向往和羡慕。

“都别看着了,过来一起!”

“快来快来!”

此时此刻,将士们朝百姓们发出邀请,一些胆大的百姓也加入其中。

尽管他们不会说唐音,不知道《从军歌》,更不知道如何踏歌……可他们依旧笨手笨脚的学了起来。

大伙抓着各自的革带与布带,亦或者将手搭在前人的肩头,喜笑颜开的踏歌唱跳了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天色渐黑,火盆却摆的越来越多,而衙门前的踏歌队伍越来越大。

数百人在街道上围着火盆,高声歌唱,手足踏歌。

站在圈外,如刘继隆这般敲打拍子的人也多了起来。

他们有的学刘继隆用木棍,有的用号角,还有的用小鼓,众人玩得不亦乐乎。

近百年的奴役,河陇的百姓早就忘记汉人是如何守岁过年的了。

他们只知道除夕对他们很重要,是他们能够休息玩耍的日子。

哪怕没有酒没有肉,只是单纯的一群人凑在一起尽情歌舞,也精彩过他们前半生的所有时刻。

刘继隆的脸庞被火光与人影照得忽明忽暗,可他嘴角的笑容却怎么都收不住。

他脑中闪过了自己过去二十年的经历,从一开始的求活到苟延残喘,再到后来的参加起义、解决温饱,直至如今的衣食不缺,富贵在前。

在富贵这条路上,他似乎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唯一能让他心里感到触动的,反而成了面前这简单的军民愉悦,共享太平。

“靖崇……”

刘继隆打着拍子,笑着唤了一声陈靖崇。

陈靖崇朝他看来,只见他脸上满是笑容,遮掩不住。

不顾旁人目光,刘继隆笑声爽朗:

“有朝一日,我们也要让天下人如他们般,共享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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