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下：心之共鸣 第75章 失去才懂珍惜

随着叛徒清理行动悄然展开，研发中心的试管与分析仪中则弥漫着淡淡的药物气味。灯火通明的实验室里，研究人员埋首于复杂的分子结构中，日夜不休地模拟试验，逐步还原数据中的药理原理，调制一管管蓝绿色药剂。五识封闭的逆转过程艰难而曲折，每一次微调，都可能缩短星瑶在无声黑暗中的煎熬。

解药终于在一周后完成了初步的配方，第一剂被小心翼翼地注入星瑶的静脉中。

医务室内，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数分钟后，仪器上的监控曲线出现了轻微的波动。

星瑶在无边的黑暗中，渐渐有了模糊的触觉。她能感觉到某种冰冷的东西贴在皮肤上，那种久违的“感觉”让她既陌生又惊恐。

“我在哪里？我为什么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她的意识开始清醒，却陷入无尽的混乱与痛苦。

她的世界仍然是无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没有形，只余一种若有似无的触感。她难以理解自己所处之地，仿佛沉溺在一场深不见底的梦魇里。记忆断裂成碎片，五识封闭又想从曙光逃离的那些日子、痛苦又嘈杂的回忆，化作一把尖锐的锥子，在清醒时狠狠刺向她的脑海。曙光最后的日子仿佛梦魇般涌入脑海，每一次感官的剥夺，每一刻无助的挣扎，都像毒蛇般撕咬着她的理智。

“不要！我不要！”星瑶在心底无声地呐喊，头痛欲裂。她想要挣脱，却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依旧被牢牢束缚在黑暗里。

梦是光怪陆离的现实集合体。她觉得自己在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撕裂、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时间和空间被压成一团，又膨胀开来，四周天旋地转，最终归于白色的沉静。意识再次沉入沉睡，她逃离了这份清醒带来的绝望。

这种周而复始的状态持续了几天。星瑶偶尔清醒，多数时候仍然昏迷。清醒时，她的意识逐渐恢复更多触觉，能感受到柔软的床垫、纱布的贴合感。但每一次清醒，浑身的疼痛都如同烈火焚身，却带着冰冷的寒意，仿佛冰火交织，双重的折磨让她整个人几乎崩溃。同时还伴随着恐惧和曙光记忆的侵袭。

“我讨厌清醒。”她在心中呢喃，潜意识里抗拒着从沉睡中醒来。

一天，她闻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那是一种刺鼻的气息，让她感到不适。

“消毒水……”她缓慢地记起，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之后的一次清醒，她又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是带着微冷香调的气味，令她意外地安心，仿佛是……洛老师的味道。然而，这种气息总是稍纵即逝，留不下任何痕迹。

医护人员在监控设备中也发现，星瑶的触觉和嗅觉在逐渐恢复，但她的情绪波动好像存在规律。

周芷岚敏锐地发觉，每次副统帅在场，如果星瑶意识清醒，她情绪曲线的剧烈波动就会趋于平稳。她默默观察了好几次，确认之后才告知洛星辰。

洛星辰已然成了医务室的常客，之前他经常过度训练的时候受伤都没现在来医务室频繁。医务人员们乐得自在，既不用给他诊治，还能毫不避讳的看到帅气十足又养眼的副统帅，这可不是人人都有的福利。

“她在逃避让她痛苦的东西。”周芷岚在他再次来看星瑶的时候分析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无论是感官恢复的刺激，还是过去的记忆侵袭，都让她选择潜意识地封闭自己。”她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洛星辰，轻轻叹了口气：“但是只要你在，星瑶的情绪就会安稳许多。”

洛星辰坐在一旁，目光紧紧落在她苍白的脸庞上。

“瑶瑶，拜托你醒来。”他低声说道，声音带着隐约的哽咽，“曙光的一切已经结束，你不用再害怕了。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星瑶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脑电波的曲线再次轻微波动起来，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你有什么建议吗？”洛星辰盯了星瑶晌久，才又抬起头问周芷岚。

“研发中心已经对星瑶的用药反应、以及从她体内提取的血液样本进行初步整合与分析，”周芷岚说着，声音中有一丝谨慎的沉稳。她注意到洛星辰仍在专注聆听，显然期待更多细节，遂继续道：“从目前的结果来看，形势还算乐观。我们尚无法预料下一针注入后会产生什么确切效果，但可以肯定的是，短期内我们只准备这唯一的一次追加药剂。如果结果与预期一致，经过这第二次注射，她的感官应会逐步恢复。可能只需几天，也可能要拖上几个月。”

她顿了顿，目光透过医务室的窗，落在远方：“到那时，我建议让她离开这里——暂时远离这片充斥着不良回忆的环境。旅游、散心，去哪里都好，只要能让她脱敏，减少那些让她痛苦的联想。”

“离开？”洛星辰眉头一紧。他几乎没考虑过让星瑶离开苍穹基地，离开他身边。

周芷岚察觉到他的不安，语气缓和下来：“别紧张，副统帅。我是建议你亲自带她出去走走，你也看到了，你的到来能让她安心。别总让她困在这高度紧张、充满战后阴影的地方。这对她的康复大有裨益。不过，我也清楚你的身份和职责……你或许没有那么多时间。”

短短几句话，却在洛星辰心中掀起波澜。他思索片刻，视线投向仍在昏睡中的星瑶：如果这能帮她恢复，他愿意付出所有。

第二针注射的日子临近，时间已悄然翻过新学期的起点。洛星辰立在实验室的窗前，心情沉重地眺望远方。早在数日前，他就预料到星瑶无法及时恢复到能正常赴课的程度，却又不愿为她申请休学。此举牵扯的不仅是普通的学籍变动，更会扭动中美关系背景与她的留学生身份。如果必须休学回国，那么星瑶父母势必会察觉真相：女儿在读博期间遭遇了何等变故，竟需要返回祖国休养？

思来想去，他决意暗中维持原状，让星瑶依旧以“实验助理”的身份领取工资，在学院系统中保持名册不变。此举虽有风险，却能最大程度降低外界怀疑。可自己实验室的研究员和林烨烨却瞒不住，所幸二人都是站在他这一边。林烨烨谨慎无比，不用提醒就守口如瓶。至于博士后那边，洛星辰轻描淡写地编了个理由：“星瑶被派往合作实验室参与一项机密项目。”对方虽有疑问，也只能点头默认。

然而，这些为人际网络和学术圈子所做的隐瞒仍不及应对星瑶父母来得棘手。相比起教授、同事和下属，血缘至亲的关怀最难敷衍。他知道，星瑶的父母在国内，与她保持密切联络。之前她父母来学校探望她的时候说起他们每周通话，是他们的惯例。当这一周过去，星瑶尚未清醒，再不寻求应对之策，他们必然会起疑，甚至来美探望。这将彻底打乱洛星辰所构建的平衡。

回到苍穹基地后，出于安全考虑，洛星辰已为星瑶安排了一部全新平板。这台设备拥有更高权限及严密的加密保护，用以防范有心人士借机渗透。他本来对星瑶的私领域保持最大尊重，但眼下境况不容他优柔寡断：如果不暂时接管她的对外通讯渠道，就无法隐瞒真相。

在星瑶昏迷满一周仍无转醒迹象时，洛星辰终于下定决心，让林烨烨帮忙破解星瑶的微信密码。林烨烨没有多问，一切默契在这隐晦时刻显得格外珍贵。很快，加密信息被打开，星瑶的微信界面展现在洛星辰眼前。

他盯着屏幕上的联系人，星瑶父母的头像在列表中静静悬挂。过去的一些聊天记录平淡无奇，大多是家常问候：天气怎样、学习是否顺利、饮食起居是否规律。越平凡，越让洛星辰心中发堵。他知道这对父母对女儿的爱是无比真诚的，而他即将做的，却是向他们隐瞒事实。

坐在医务室走廊尽头的椅子上，洛星辰暂时离开了病房。他不想在星瑶床边处理这件事。平板屏幕的微光映在他眼里，复杂而沉重。经过一番思索，他决定用最温和的谎言代替残酷真相。他不会杜撰让人起疑的故事，只想以“不方便长时间联系”的借口暂时稳住局面。

他缓缓输入信息：“爸妈，我最近接手了一个跨机构合作项目，需要常驻对方实验室一段时间。项目保密要求严格，通话可能不方便，而且时差和网络条件都不太好。你们不用担心，我在这边过得还行，导师也很关照我。等这阶段结束，我一定再跟你们好好视频。”

他自己也从没想到，多年以后，再叫爸妈，却是别人的父母。

敲击回车前，他停顿了几秒。这样的信息虽简单，却足以解释一段时间的联系困难。他担心父母要求语音或视频通话，遂在后面补了一句：“信号不稳，语音质量很差，我就不打给你们了。再忍忍，等我忙完这阵子，咱们再聊。”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又请求林烨烨帮忙合成一段简短的语音留言——从星瑶平日录音中截取她惯有的声调，简短地说几句“我这边正忙，别担心，我很好。”音质略有沙哑，让人相信她忙于实验室的生活。然后，他把消息一并发出。

做完这一切，洛星辰疲惫地靠在墙边，长舒一口气。这是善意的谎言，也是不得已的选择。他深深地希望，当星瑶恢复意识时，她能理解眼下这片苦心。至少，这能为研发团队争取时间，为她的康复创造更好条件。

回到病房，他望着还沉睡在床上的星瑶，低声呢喃：“对不起，我只能这样做。”医务室柔和的灯光下，她恬静地躺在那里，好像从未被卷入这场波诡云谲的风暴中。洛星辰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那只冰凉纤细的手掌里，隐藏着多少尚未苏醒的感知与痛苦的记忆，他无从得知。

此刻，他所能给予的，就只有这片维护周全的谎言与不懈守护。

第二针注射的日子，洛星辰比任何人都更紧张。按计划，这一针可能让星瑶恢复五识，带她重新回到真实的世界。然而，作为未经临床试验的紧急用药，它的后果依然是未知数——希望与风险，像两股对峙的潮流，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激荡。

林烨烨取消了所有安排，站在监护室外，通过玻璃盯着医生们的一举一动。她屏住呼吸，双手在身前紧扣，默默祈祷好友能够尽快恢复如初。

周芷岚在洛星辰的请求下，亲自为星瑶注射这关键的一针。而此时，星瑶正在罕见的清醒状态——这一点，没有人察觉到，或者说，即便察觉，也未引起足够的重视。

当针头刺入皮肤，星瑶感受到了那细微的冰凉。起初，她只是略微不适，勉强忍住。然而，当周芷岚开始缓缓推入药物时，那种冰凉迅速变成了成倍的刺痛，像无数根尖针扎进血肉，又迅速在体内扩散。她的手臂猛地一缩，试图本能地避开这种令人发狂的痛苦。

洛星辰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见状，心猛地一沉。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剂药物的重要性——任何一丝一毫的浪费都无法被原谅。针头因星瑶的动作脱离了正确位置，周芷岚不得不将其抽出，准备重新扎入。

“我来帮你。”洛星辰几乎是脱口而出，他迈上两步，俯下身按住了星瑶不断挣扎的手臂。那动作是温柔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被压制的星瑶因为恢复了嗅觉，却忽然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那种微冷的清香，柔和却笼罩一切，让她瞬间从撕裂般的痛楚中抽离了一部分注意力。是洛老师？她的意识虽然模糊，但本能告诉她，有他在，她是安全的。没人会伤害她。

她的眉头逐渐舒展，心中的躁动如潮水般退去。监测仪上的情绪曲线也随之稳定下来，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只有当洛星辰靠近时，星瑶的情绪才会平复。

洛星辰自己也注意到了检测仪的变化。身旁的周芷岚望向洛星辰，与他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两人相视微微点头，她重新拿起注射器，专注地调整位置，与洛星辰配合完成这至关重要的一针。

这一次，药物被稳稳地推进体内。星瑶的身体再无明显抗拒反应，注射过程终于顺利完成。

洛星辰松开手，轻轻整理了一下星瑶的手臂，目光复杂而深沉。他知道，下一步便是漫长的等待，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她，守护她。

熬了许久，久到所有关心星瑶的人都渐渐散去，监护室内只剩林烨烨和洛星辰守在原地。夜色沉沉，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长，每一秒都变得难熬而漫长。林烨烨倚着墙，目光始终投向星瑶，眼里有担忧，也有不舍。洛星辰则一动不动地站在病床旁，双手握紧成拳，指节隐隐泛白。他的目光像是要穿透星瑶紧闭的双眼，试图探寻她内心的黑暗。

周芷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样等下去没有意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会把你们的身体拖垮。听我的，都回去休息吧。”她看着两人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失落，语气稍微放缓了些，“这并不意味着失败。我早说过，这针的作用可能需要几个月才能显现，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

洛星辰没有动。他的眼神依然死死盯着星瑶，就像她一秒后会突然睁开眼睛一样。林烨烨也没回应，只是用力抿着嘴唇，目光闪动着复杂的情绪。

周芷岚眉头一皱，语气严肃起来：“监护室不对任何人开放了。现在都回去！想看她，明天再来。”她是医生，清楚自己的职责是守护苍穹基地所有人的健康，而不仅仅是星瑶一个人。她绝不允许眼前这两个人因为执念反而倒下。

洛星辰缓缓转过头，目光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星瑶。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监护室。

第二天清晨，洛星辰比任何人都更早出现在监护室。他几乎一夜未眠，满脑子都是星瑶。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看到周芷岚正准备换班。她抬头看见他，眼里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嘴角却忍不住带着几分无奈。

“副统帅，你就不能多睡一会儿吗？”她摇摇头，“你这样天天熬着，倒下的只会是你。”

“她怎么样？”洛星辰的声音低沉，带着隐隐的焦急。

“从昨天注射完到现在，她清醒的时间确实变多了，但……”周芷岚顿了顿，还是说出了事实，“除了触觉和嗅觉，其他的感官仍没有变化。”

洛星辰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他的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吐出了一句：“我知道了。”

周芷岚看着他这幅模样，微微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柔和了些：“才一天时间，再等等。”

说完，她离开了监护室，把空间留给洛星辰和星瑶。

洛星辰走到星瑶床旁，缓缓坐下，目光凝视着她安静的脸庞。他俯下身，声音轻得像怕打扰她：“瑶瑶，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我想带你出去走走，离开这让你不开心的苍穹基地……这里，困住了你，也困住了我。”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不露痕迹的疲惫，还有掩藏在心底深处的悲伤。仿佛这句话不仅是对星瑶的诉说，也是对自己的告解。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突然眼前的星瑶一阵呛咳。

洛星辰猛地心里一紧，以为是药物的副作用，急忙按下呼叫按钮，医护人员很快赶来。经过详细检查后，他们却露出了一丝惊喜的神情。

“副统帅，她的声带功能恢复了！虽然还比较弱，但她应该是可以发声了。”医生的声音里满是振奋，像是意外的胜利。

洛星辰怔了一瞬，随即转过头，看着床上的星瑶，眼底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欣喜。他急忙牵起她瘦削的手，试图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她。那双手冰凉柔软，却有一种让人不舍放开的触感。他的手指温暖，用力地包裹住了她，就像试图通过这种方式传递某种温暖和力量。这是他第一次牵住星瑶的手，他感觉到她手心的冰冷和柔软，却像被什么拨动了心弦。两人双手相握的一瞬间，内心都有涟漪荡开。

星瑶微微一愣，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有人突然握住了她的手，下意识地想缩回去。然而，那双手却宽大有力，像一座坚实的堡垒，让她隐隐觉得安心。与此同时，一种熟悉的香味飘入鼻尖——微冷又清冽的气息。

“是洛老师？”她在心里猜测，动作渐渐停下。

就在这时，那双手在她的手心里缓慢而小心地划动着，像是要传递某种信息。起初，她有些迷茫，但很快，两个熟悉的字浮现在她脑海中——“说话”。

她怔住了。说话？我……能发声了吗？

她的喉咙干涩，气息微弱，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却只感受到声带因久未使用而产生的轻微刺痛。星瑶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可能性，随后抿了抿唇。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开口。可太久没发声的她，一时间感到羞赧和不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感受到嗓子里的干涩与生疏。

她张开嘴，吐出的第一个音调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像风沙划过。她犹豫了一下，又轻轻张口：“我……爸妈有没有问我？”

她无法听到自己的声音，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吐出的字句是怎样的。但她能感受到空气震动时喉咙的轻微颤动，那是久违的“发声”带来的陌生触感。

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就像风中的枯叶，但字句却清晰地飘入了洛星辰的耳中。

洛星辰怔住了，原本脸上的喜悦瞬间被复杂的情绪取代。他等了这么久，星瑶终于开口了，但她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关于她的父母，而不是他。

他不知该怎么形容心里的感受，是苦涩，还是自嘲？他本以为，自己这些日子寸步不离的陪伴能在她心里留下点痕迹，可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依然是她的家人。可是，他转念一想，自己认识星瑶，也不过三年，有什么资格跟她的父母相提并论呢？

“当然问过你。”他顿了顿，压下心里的波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他们一直很关心你。”

他低下头，看着她那依旧笼罩在黑暗中的脸庞，抿了抿唇，手指在她的手心里缓缓划着，“很好。”

星瑶感受着手心里的字迹，似懂非懂地微微颔首。她看不见洛星辰的表情，也感受不到他话语中微不可查的情绪波动。她只知道，自己心底那份压抑许久的牵挂，似乎得到了回应。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慢慢松开她的手，又小心地替她掖了掖被子。看着她因为第一次发声而稍显疲惫的样子，他心里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她能恢复，就足够了。” 他在心底对自己说，却压不下那隐隐的遗憾。

星瑶的喉咙仍在发涩，她想再问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有些喘不上气来。她下意识地抬了抬手，想抓住什么，却发现周围依旧是无尽的黑暗与无声的寂静。她摸索着，感受到指尖触碰到了熟悉的温暖，那是洛星辰的手。

“……洛老师？”她试探着开口，声音还是嘶哑得像风中破裂的布匹。

洛星辰低下头，目光深深地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上，轻声回答：“我在。”

“我想让你多陪陪我……”星瑶沙哑的声音轻轻溢出，那破碎的音调仿佛带着某种久违的依赖，直直穿透了洛星辰的心。

他微微怔住，胸口像是被什么猛然击中。一时间，他找不到话语去回应。这句依赖的话，是他无数次守在她身旁时渴望听到的，却又是他曾以为再也不会听到的。

失去感官前的星瑶，是不得不用坚强伪装自己的人，失去感官时的星瑶，是深陷黑暗与绝望中的人，全都冰冷而疏离。而此刻，她主动伸出的那一丝情感，却像是流离的羔羊，终于找到了温暖的归处。那声音沙哑、生涩，却在洛星辰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涟漪。

他低头看着她，喉咙动了动，试图说点什么，可心底涌动的情绪让他一时无言。好在，这一刻的星瑶并不需要他说什么。

他重新握住她瘦削的手，手指包裹着她冰凉的掌心，用动作传递着他没有离开的承诺。她感受着手心里那温暖的力量，心底某处空荡荡的地方突然被填满了。

星瑶的内心涌起了一股安稳，那种久违的安全感让她眉头微微舒展。“这次，洛老师终于没有把我推开。” 她在心底轻轻叹息，嘴角甚至微不可查地弯起了一丝弧度。

洛星辰看着她脸上的变化，隐于流光，像一抹微光融入浩瀚，未曾惊扰任何目光。胸口的酸涩渐渐被柔软取代。他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替她拨开额前凌乱的发丝，声音低而温柔：“我一直都在，瑶瑶。以后也会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