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锦离掐指一算,凡界的庚渊现在也应该到弱冠之年了吧,前段日子刚去看了看庚渊,还不错,照常是个意气风发少年郎的样子,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在同龄人之中好像有些不同。
是个富贵人家的少爷。
今日她想去看看,听说男子弱冠之礼对于凡人来说是很重要的,所以她特定打扮了一番,拿了贺礼后就来到了凡间。
凡间亦如当时之景,变了又好像没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总是俯瞰众生烟云,所以才会有如此感觉。
“听说庚家小公子今日行弱冠之礼,咱们去看看吧。”
“走啊走啊,听说今年他还考取了功名,成为了我朝第一位最年轻的中书侍郎。”
“真是羡慕啊,同窗好友几载,我也是于有荣焉啊。”
.......
锦离挑眉看着提着礼物的两人,于是便跟在二人身后。
来看热闹的人还真是不少,锦离站在最外面,看着那些人手中拿着喜帖走了进去,随后门口的那个人高喝着那些礼物的名字,有价值千金的,也有一份心意的,基本上只要有喜帖都是来者不拒。
锦离一笑,轻轻翻手,看着手中的喜帖,便提裙走了上去。
“这位姑娘,请出示请帖。”
锦离将请帖拿给那个人看后,又将礼物放在桌子上。
那人也是照常高喝:“莲川锦离,夜明宝珠一盒!”
才说完,那人有些惊愕住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是有些惊奇。
能够送的起夜明珠的非富即贵,不是家中显赫就是朝中最尊贵的人。
一颗已经是令人咂舌了,更何况是一盒。
可是莲川?等等——
大夏国有这个地方么?
可等到他们回过神来,锦离早就进去了。
宾客许多,周围满是身着学府制服的学子,他们各自行礼寒暄着,时不时地还要吟诗作对几许,实在是有些无趣。
于是锦离找了个安静不起眼的角落静静地等着庚渊出来。
就在这时,“郡主到——”
锦离听此,回过神来,就瞧见满堂宾客纷纷恭敬下跪行礼。
“参见郡主,郡主万安。”
锦离在角落里,别人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她,于是她也就兴致勃勃地打算看一眼这传闻中凡界的郡主,庚渊此次的桃花劫长什么样。
“平身吧。”郡主说话温雅非常,那衣裙算不上华贵,但是却因为布料的珍稀,上面绣着的兰花而显得整个人都是弱柳扶风,温婉从容之态。
不知道长得怎么样?
一旁的宫女将纱帘轻轻拨开。
锦离一看,心中陡然一惊。
这张脸,这张脸.......
不是南陌还能是谁?
“谢郡主。”
南陌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了下来。
身后的宫女一排排跟在她身后,还有一群身着玄甲的士兵护在一旁。
接着就是那唱礼的人高喝着礼品名单。
“郡主?”
锦离闻声扭头,就看见,庚渊笑着走了出来,看到南陌的那一刻,他的神情都变得温柔了许多,这样的眼神,锦离心中很不是滋味。
“阿渊。”
庚渊并没有下跪,只是弯腰拱手鞠了一礼,随即便携着南陌的手走向席位。
庚渊的桃花劫怎么会是......怎么会是南陌?
锦离想劝自己只是一个劫罢了,算不得什么,不过是逢场作戏.......
可是这些都没有用,根本一点用也没有,反倒是让她的思绪越来越乱,不知不觉自己已经喝完了一壶酒。
“这位姑娘,你酒喝的太猛了,很容易醉的。”
锦离抬起头就看见仪式结束的庚渊站在自己面前,他眉清目秀,俊俏朗朗,冠帽一戴,更显几分儒雅和温柔,活脱脱的一个俊俏书生。
她心有不甘,明知道庚渊已经喝了司命的茶什么也不记得了,还是心有委屈。
可是这又是她让庚渊历劫的,还是她亲自劝的,说什么自己信任他,结果呢,到头来,心里不舒服的人却是自己。
她现在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憋屈得紧。
不过是一个南陌,已经过去的事情,已经再次轮回的人,自己为什么还要去在乎她。
可是......可是........
什么人都可以是庚渊的桃花劫,为什么是她?
究竟为什么是她!?
锦离捏着酒壶,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庚渊被她看了心里有些发毛,动也不敢动,于是看了眼四周,“这位姑娘,你是不是喝醉了?”
锦离放下酒杯,越想越觉得憋屈,“没有。”
庚渊看着眼前的姑娘一个人坐在最偏僻的位置,也不和宾客们来往,就自己一个人喝着闷酒,还以为自己招待不周,查了才知道,这位姑娘送的礼物十分丰厚,刚想退还贵重礼物.......
“这位姑娘,这盒夜明珠还请您带回去,太过贵重了,本来此次弱冠之礼本就是同窗好友一聚,姑娘不必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锦离看着那盒夜明珠,“她送的那么多你不介意,我送的你就介意?”
庚渊一脸懵。
“啊?姑娘......此话何意?”
锦离捻着酒杯,“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收回来,你既不要,就扔了吧。”
说完,锦离起身就要走。
“阿渊,怎么了?”
锦离听到南陌的声音心中的怒气缓缓升起。
“无事。”
锦离静静地看着南陌。
南陌看着眼前的女子,莞尔笑着,不失皇家风范,“这位姑娘可是有何心事?”
还真是明察秋毫啊。
锦离神色冰冷,语气淡然,“郡主殿下还真是明察秋毫,既然都看出来我有心事了。”随后她看着庚渊,“庚公子,恭喜。我先走一步。”
说罢就要走。
庚渊这个时候叫住她,“姑娘等等。”
又怎么了?
“何事?”
庚渊捧起那盒夜明珠,“这盒夜明珠还请您收回,今日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锦离懒得与他多说话。
“你不想要就扔了。”说完她从然淡定地离开。
留下庚渊一脸诧异的神情站在原地。
锦离独自一人走在街道上,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庚渊之前如此抗拒来历劫,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桃花劫是南陌?
随后她仔细一想又赶忙摇了摇头,不能被这些不会发生的事情左右了自己的情绪。
自己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
可是始终想不通的她于是就又去酒坊买了酒。
坐在圆月澄澈的旷野之上,吹着晚风,周围只听得到风声,还有麦浪交叠翻涌的声音。
“姑娘。”
锦离听到声音,有些诧异,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姑娘。”
接着第二声响起,锦离扭过头去看,就瞧见,牵着马,一身长衫,气喘吁吁的庚渊在不远处向自己走来。
这人还真是执着。
还骑着马来。
等走近了,锦离看到了马上布袋里的锦盒。
还真是执着,不会是亲自来还夜明珠的吧。
锦离有些许的不理解庚渊为何如此执着,于是她问道:“你来干嘛?”
此次历劫,庚渊是个书生,只会读书,就连骑马射箭都不太精通,果不其然,她看到了庚渊长衫衣摆的泥渍,还有那手上被缰绳擦破了皮。
“你不会骑马?”
庚渊牵着马,眼神有些无措和闪躲,“我,我不太会。”
锦离揶揄道,“看得出来。”
他抬手擦了擦脸,最终还是将锦盒拿了出来,像献宝似的捧在锦离面前。
“你就是专门来还这个的?”
庚渊点点头,“我查了,我与姑娘素不相识,这个礼物实在是太过于贵重了。”
“素不相识?”锦离心中哼笑,“好一个素不相识。”
庚渊有些不解。
“姑娘之意是,你我二人相识?”
锦离摇摇头,故作生气,“没有,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就当我没钱到处撒,你把它当成酒钱就行。”
“这,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你收的了那个郡主珠宝万千,就收不了我这小小的夜明珠是不是?”
庚渊低头,“小?”这可不小,每一颗都比皇上御赐的还要好。
若是他留着这些在身边,不知道还会有多少麻烦事等着自己呢。
丢了又怕被歹人捡了去,不值当,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
幸亏他让人跟踪着锦离,要不然都找不到她。
不过夜深了,一个姑娘家家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还自顾自地喝酒,胆子也是大的。
不过,和郡主又有什么关系?
“姑娘,这和郡主没关系,我不是因为姑娘才不收的,只是这礼物真的太贵重了.......”
“行了,你能别磨磨唧唧的么,我说了既然我给了,我就不会收回来。”
庚渊心中立即犯了难。
锦离见状,漫不经心但是又十分在意地问道:“你和郡主什么关系?”
庚渊抬眸,被锦离立即变化的神情吓了跳,“啊?郡主?我和郡主.....没什么关系啊?”
“没关系?你们不是要成亲了么?”
庚渊点点头。“是,我们是有婚约。”
锦离顿时怒不可遏,站起身,“你还说没关系?!”
庚渊一吓,后退了几步,模样十分委屈,“有婚约又不代表要成亲。”
好好好。
还是一个不想负责任的人。
庚渊这次的桃花劫怎么会是个这样的玩意儿。
她真想一掌呼死他。
省的让她胡思乱想,惹她心烦。
“所以,你不在意这门婚事?”
庚渊有些不解了,“和你.....有关系么?”
“当然有关系!”
“啊?什么关系?”
“我是你的........”妻子二字硬生生被锦离咽了下去。最后她决定绝对不能让庚渊和南陌成亲,这门婚事也要就此作罢,这个桃花劫一定可以拿阵法镇住,反正就是不能让庚渊和南陌成亲,哪怕是眼前的人不是庚渊也不行。
她眼眸看着那盒夜明珠,“你觉得它贵重是吧。”
庚渊点点头。
锦离抱着手,心中陡然生出一计,“退婚。”
庚渊不解,“什么?”
“我说,你把和郡主的婚事给退了,我娶你。”
庚渊眉头渐渐拧了起来,有些不解,“姑娘,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没醉,我清醒的很,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说罢,就直接将庚渊怼到身后的大树上,她双手撑在庚渊两侧,看着他,“你既觉得贵重,那我便以这贵重之物作为聘礼,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