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限的世界 第二十章：出剑，登场

“恐虐，色孽，纳垢……”

望着突兀降临此世，仅凭圣道影响未曾出手，顷刻之间便将战场态势尽数扭转的三位初级圣人，和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开来，将自己与奎莲娜方圆空间笼罩，甚至隐隐将二人包裹在其中的血色圣道洪流，月寒握紧了手中的月光大剑，言语之间带上了一抹惊心动魄的杀意。

有道是，仇人见面份外眼红。就像复制体郑吒内心深处对于萝丽的执念一般，虽说已经在终战前清除了那颗星球上残余的混沌孽物，但遗留圣道所造成的影响却是千百年都无法消褪……而对于这三名毁灭了自己故乡的邪神，月寒亦无法完全释怀。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混沌四神只来了其中之三，尚有奸奇未曾到场……不，说不定这根本不是什么好消息，而是坏到不能再坏的消息。毕竟藏于暗中的利箭往往才是最为致命的，任谁也不知道，这混沌四神之中最为奸猾狡诈的阴谋之神，究竟是在暗中策划着什么东西。

但比起提剑砍向邪神，心如寒月，净若止水的月寒，还是保留了最基本的冷静。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她很快便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为何，这三名混沌邪神，竟是能够如此轻易地进入此方位面？

要知道，作为“主神”停留并融合的世界，也是所有轮回小队共有的大本营，现实位面的防御不说是固若金汤，起码也是设下了重重屏障。关于这点，月寒还是愿意相信由楚轩所带头设立，由全轮回小队齐心协力共同布置的防御阵型……

而现在，不说三名初级圣人几乎是如同闲庭信步一般穿透了位面之外的防御，就像没有受到太大的阻碍；更是能够以本体降临此世，发挥出近乎全部的力量，不受任何影响？

……这，真的“合理”吗？

凡有其因，必有其果。注视着萧宏律等人虽有慌乱，但总体还算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抵抗，与那些混沌孽物战作一团；以及自己身边虽被血色圣道包裹处境类似的奎莲娜喘着粗气，面上表情却无丝毫不安的景象，月寒像是懂了什么。

“原来如此。”月寒的眼中亮起了一道光辉：“以‘主神’作为诱饵，实行关门打狗之策，一举迎战四名初级圣人……”

“看来，终究是我小窥了中洲队的格局；也未曾想到，他们的所图竟是如此之大。”

何谓“大”？自然是轻易将三名初级圣人放入这个位面，并且一举将其坑杀为“大”！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最终一战之时，轮回小队队员们没有了主神近乎不计成本的无限量支援，虚空之中也不存在“无限轮回之光”的照耀。在这种情况下，中洲队还做出了打算将三名初级圣人全数留在这个位面的布局，不得不说在月寒的眼里，可以用“胆大包天”四字来形容了。

“就是这样，月寒姐姐。从一开始，我们便已身在局中了。”

见月寒看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也知晓了中洲队想要做的事情，奎莲娜也笑了笑道：“这是中洲队的楚轩给我们的机会，也是一场试炼，一场令得我们可以尽扫过去阴霾，重新迈向崭新世界的试炼。”

“无论对我，还是对你，都是同样。”

“……很好。”

心中最后的一抹担忧也悄然散去，听着奎莲娜的话语，握紧手中月光大剑的月寒，哪里还不清楚自己接下来所要做的事情？现如今所做之事，唯有出剑而已！

但，该出何种之剑？

又有什么样的剑，能够将自我的一切尽数释放，伤到眼前气焰嚣张无比的恐虐？

玄阴十二剑？毁灭之剑？满月之剑？无念无想之剑？

月寒不知道，但她唯一明白，唯一理解的一件事情，那便是自己心中有恨，心中有怨。

这是理所当然的，能够进入主神空间之人，心中都会有着抹不开的伤痛，亦或者是挥之不去的执念，即便月寒并非看到了那个“YES/NO”的主神对话框，而是由罗应龙使用“剧情角色邀请手镯”，由任务世界进入了天神队也是同样。

而关于这点，其实从月寒初次进入主神空间时，所选择的第一门剑法方面的兑换便是偏向于邪道的“玄阴十二剑”就能够看得出来。于《风云》世界的剑界之内，力量亦有正邪的不同，而源于剑界剑池之中邪恶意念聚合衍生而出的玄阴十二剑，自是一门偏向于毁灭的剑法……不仅毁灭敌人，同时也是毁灭自身。

剑是凶器，剑技是杀人的伎俩，无论用多么美丽的语言去掩饰，那始终是事实，因为刀剑便是为此被锻造而出，为这天生的使命，握于主人之手。即便挥剑时引动的月光是如此美丽，如此清冷，那月光也依旧是为夺走他人的生命而存在——

在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的那一刻，无匹的锋锐之意自月寒身上散发而出，月光大剑顷刻之间光芒大放，扩散的青色剑光一时之间不仅照亮了漆黑的宇宙空间，更是硬生生地将周遭扩散的血色圣道逼得退了三寸！

莫要小看这三寸之别，“圣”与“非圣”之间，本就存在着一道天堑般的鸿沟，寻常四阶高级若是面对一位圣人圣道影响，保持自我意识坚守本心，不被滚滚圣道裹挟迷失于其中已是表现极佳，更别提像这般反过来作出属于自我的抵抗。

虽然未曾直接注视，但恐虐又如何会忽视月寒的存在？甚至自进入这个世界开始，这位邪神的注意力就一直放在了月寒所处的空间之中。

此刻见得在这片席卷周遭空间的滚滚血色洪流内，一抹无暇月光是如此显眼，恐虐顿时哈哈大笑道：“就是这样——”

“再多些，将你的一切都蕴在那柄剑上，将你心中的一切执念都发泄出来！”

在恐虐的眼中，月寒的灵魂早就被他视作囊中之物。此刻月寒所能够表现出的战力越强，就越值得恐虐欣喜……于这一刻，明显能够看得出月寒还处于蓄力阶段，远未到达顶峰的恐虐竟是主动加大了圣道的洗礼，意图逼迫出对方更强的潜力来！

一时之间，外界压力陡增，月寒周遭的那一轮青色剑光顿时瞬间被压了回去，连带着她被人挺直的脊背也瞬间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别说短短三寸之地，便是一寸也保持的极为勉强……

而且，就这一寸空间所属，还在不断地被圣道压迫，侵蚀。眼见着血色的气息即将侵染上青色的月光大剑，将那一轮皎洁明月重新染上属于自己的血腥色彩——

“这样可不行啊，月寒姐姐。”

突然之间，一声轻叹回荡，那却是同处于血色圣道洗礼之中的奎莲娜。而与在圣道之中格格不入的月寒相比，本就主动接受了混沌四神的力量灌注，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已然习惯许多的奎莲娜则是有着相应的抗性，外加没有被恐虐圣道特意针对，此刻适应起来却比处于旋涡洪流中心的月寒要好上许多：“这条道路，可不是你应当走的道途。”

“还是，让我来助你一把——”

说着，自奎莲娜的心房之中，竟是骤然绽放出一轮截然相反的黑色弯月，随即在她那直至今日还有些妖娆的容颜上，黑月之冕则是伴随着璀璨的星光悄然浮现。

S级兑换，黑月之怒，月夜战神！

这是守望者血统之中最上级的特殊技能强化，是艾露恩的信徒向真神的黑暗面祈求，将对邪恶的愤怒与仇恨转化为本身的力量，觉醒体内的黑月之力，亦是昔日赵樱空未曾选择的兑换，如今却被奎莲娜使用而出。

于先前从楚轩的只言片语中猜到了自己在接下来的战役之中将要扮演的角色，奎莲娜便提前一步，使用自己于最终一战时所获得的支线剧情和奖励点，自主神处兑换了这个技能。但她所诉求的，不仅是化身月夜战神后所能够获得的强大破坏力，同时还有……

在恐虐，以及另一旁虽未直接出手，却也在关注着此方动向的色孽与纳垢的注视下奎莲娜的身躯竟是悄然化作了一团虚不受力的黑月之影，又在下一刻如披风般悄然覆盖在月寒的背后，令得那一轮圆月融入了别样的色彩，就像光暗双生的太极图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有必要，为我做到这一步么？”

感受着与自己力量同出一源，性质却截然相反的外部力量接入，宛若月之暗面般注入体内的另一种能量，即便是月寒也不由得睁开了自己的眼睛，露出了一个略显无奈的表情来：“我应该以前对你说过，我并不是你的救世主。”

“关于这点，我可不承认。”

本想两只手臂同时环住月寒脖颈，却被瞪得一眼退避，最终只能讪讪地用一只手臂环住对方身躯的奎莲娜此时就像是所谓的“背后灵”般，大半个身子挂在月寒肩头，以一种“虚体”的姿态陪伴在对方身边：“毕竟在我的心中，你就是指引了我前进，浮照在彼方的那轮明月。”

“如何？我的这手‘融合’，可入得了月寒姐姐的眼？”

“……呵。”

听到这句话，月寒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反驳，而是发出一声不明情绪的声响：“那你可要跟上来啊。”

说着，剑士便不再言语，而是带着一身流动摇曳的黑白双月相，在这血色的圣道洪流中屹立不倒，重新望向了面前用经天纬地来形容也不为过的邪神，恐虐。

或许之前，月寒会愤怒，会疑惑，会思考该如何才能够挥出足以伤到对方的一剑；但现在望着自己以前寻寻觅觅，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复毁灭故乡之仇的混沌邪神，月寒却发现，自己比想象之中的要平静许多。

如果说以前的月寒，是为了故乡的毁灭，为了故乡远方的那一轮明月，从而向着敌人挥剑，斩尽自己面前的混沌孽物；那么现在经历过最终一战，又与奎莲娜力量融合的月寒，心境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相应的变化。

——因为，这一剑是不止是为了过去的一切，更不止是为了“我”自己而出。

在这个心念升起的瞬间，二色的月相便大放光彩，裹挟着周遭的血色红芒，化作了一柄不知多少亿万里的月光大剑。剑尚未出，剑光便已压碎无数混沌孽物，将其彻底化作虚无！

“这就是我的道。”

直面恐虐那血红色的双眼，月寒轻启朱唇：“属于我的……路。”

然后……剑出！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斩的并不是“现在”的敌人，而是那并不把对方圣道认同的，属于“过去”的宿业！那是走出自己崭新道路的信念！

无空无觉之剑，并非原先那纯粹无暇的剑光，却又比那无暇的剑光更加璀璨，更加耀眼！

“好！”

对于这已经完全越过基因锁第四阶高级的极限，甚至半只脚迈入“圣”之领域的一剑，恐虐非但没有被冒犯的愤怒，反而哈哈大笑着主动偏开了手掌，用没有握住战斧的那只手直接迎上了月寒的这一轮黑白双月……

恐虐，混沌四神中最为热衷于煽动战争的邪神，它不在意自己的信徒究竟对谁发动战争……甚至对它这个“战争邪神”挥剑，发动一场根本不可能获胜的战争，亦不存在任何问题！

在这一瞬，黑白色的光辉与遮天蔽日的大手轰然相撞，余波撕碎苍穹，坍塌虚空，将空间与时间一并粉碎。在这一刻，万事万物，甚至烈阳之光辉，亦是黯淡无光。

而直至余波完全消退之时，所有的一切才尘埃落定——那是已然从先前的状态中退出，身体摇摇晃晃，无力再战的月寒与奎莲娜；以及仍旧处于原地，只是手掌心处多了一道深深剑痕的恐虐。

——这，便是二人所造成的战果。

“不错。”

天空之中，血色的邪神带着轰隆隆的声音开口，语气之中有着止不住的欣赏与兴奋：“你们真的很不错。”

“如此，才不愧是我看重的圣人军团军团长。”

明明受了些伤，但恐虐反而更显兴奋，因为他对于这甚至能够伤到自己的二人，已经满意的不能再满意。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是将她们纳入掌中

——直到，这名兴奋至极的邪神，看清了不知何时出现，站在月寒与奎莲娜前方的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