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明面上说是失踪,但我的直觉却告诉我那两名学生一定已经遇害,侦破案件时,最不能忽略的,就是作为自己的直觉。
现在是晚上的十一点,我正打着手电沿着河流排查。
这片河流宽近二十米,水深十厘米以下,而且河中乱石众多,往河中抛尸不太可能。
但河流的上游却常年未曾打理,杂草丛生,整个河道都被植物所笼罩。
凶手可能会将尸体藏在被植物堵住的下水管道中。
虽然我认为这个可能性不大,但好歹也要排查一下这个可能性。
忙活了一晚上,我没有任何的收获。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两种可能,要么还藏在小区楼中,要么,就被抛尸在了山上。
“先回去吧。”
我只能暂时放弃,回到了警局小小地补了个觉。
睡了接近三个小时,手机的铃声将我吵醒了。
我招呼起其他的队员,让他们到山上寻找尸体,而我则在小区进行搜查。
“真不好意思,叨扰您了。”
我陪笑着,关上了门。
已经接近下午五点了,还剩下最后一个住户没有调查。
十六楼走廊尽头的住户,那个特殊男子的家。
为什么说“特殊”?因为他带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是完全值得信赖的,他不会对我说谎。
恰巧是这一点很奇怪,我是比较相信直觉这类东西的,但我常年的习惯并不会让我彻底信赖某一个人。
就是这种矛盾的感觉,所以我将他列入了我的排查名单。
坐上电梯,来到了门口。
我敲了敲门,等了几分钟,没有任何人来开门。
没人在家吗……
我抬起手,正准备再敲一次的时候。
我的肩膀上搭来了一只手。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僵硬地转过身,那个男人正微笑地看着我,优雅又虚伪的样子。
“啊,我是昨天来过的警察,今天是想找你聊聊这个案件的。”
我尽量地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而又沉稳,同时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给他看。
“诶?也就是说,我被列入了怀疑对象?”
他依旧微笑着,仿佛只有那一个表情。
盯着我的证件看了半天,他点了点头,将钥匙插入了锁孔,打开门走进了房子。
“进来的时候请把门带上,刘警官,另外,不用换鞋。”
“嗯,打扰了。”
我走进屋子,将门给关上。
相当整洁,物品摆放的也是相当整齐。
从第一眼就可以看出屋子的主人患有重度的强迫症。
“刘警官,坐。”
他指了指沙发,并端来了一杯茶摆在我的面前。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绿茶,味道我并不是很喜欢。
于是我又将茶放下,看向了这个男人。
“啊,还没做自我介绍的,我叫风起,刮风的风,起床的起。”
风起坐在我的旁边,向我伸出了手。
见状,我也伸出手,握住了他。
相当干净的手,看来平常很讲卫生,手指甲也只有一条白线,应该是上午刚剪过的。
“你的本名就叫风起吗?”
“嗯,没错,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正好有一阵风吹了起来。”
与我说话的时候,他一直都是微笑着的,我试图用我的心理学知识来判断他话的真伪。
我第一次失手了,我看不透眼前的这个男人。
像是静止的表情一般,几乎没有任何的微表情,如果没有接受过专门的训练是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的。
“那个,请问你为什么一直要保持这个表情呢?你的职业是……”
我缓缓开口了,试图将主动权掌握回手中。
“啊,因为微笑待人不是基本的礼仪吗?而我的职业,保姆吧。”
“保姆?”
“嗯,没错,或许你也猜到了,这套房并不是属于我的,我只是在这里工作的保姆。”
“而这套房原本的主人,现在正在国外旅游。”
原来如此……
刚才我还在奇怪这套房的主人是个这么年轻的小伙,而且还是独居。
做这类的人要会察言观色,所以才能把表情做得没有破绽。
我大致说服了自己,然后开始向他详细询问关于案件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套话环节结束,而最后我所判断的结果是,这个人没有任何的嫌疑。
“能让我检查一下房间吗?”
我流程性的向他提问道。
他的回答却不像先前般那样迅速,而是犹豫了。
“出于职业操守,说实话我并不能答应这个请求。”
“将您请到客厅已经是我能做的全部了,检查主人的房间,实在是有些为难我了。”
“这样啊,那也是没办法的。”
我点了点头,毕竟对方也只是一个保姆,我们做刑警的更不能为难人家。
“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风起这样说道,然后拿起了手机。
过了一会儿,一道消息提示音传来,看来是对方回应了。
风起微笑着看了看我,然后点点头。
“主人和少爷同意了。”
到这里,我内心的怀疑被完全打消。
但出于对方的好意,我还是象征性地检查起来。
三间卧室是在一条走廊上的,靠近餐厅的那个房间是风起的。
和我所想的一样,整洁干净,单调,没有任何多余的元素。
来到了第二间房,我正准备去拉门把手,风起的一条手臂却挡在了我的面前。
“少爷,刘警官要检查房间,现在能进来吗?”
“请进。”
门内传出一道略显稚嫩的男声。
少爷?不是说这家人去旅游了吗?
风起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偏过脑袋来向我解释,
“只是少爷的父母出去旅游,少爷因为有事所以留在家中。”
我打开了门,迎面而来的是床上滚成一团的被子,还有四周墙上贴满的动漫海报。
整个房间显得狭窄,窗户也是紧闭着的。
一个长头发的少年坐在电脑桌前,背对着我,身边的地板上摆着一把电吉他等乐器。
是个孤僻的男孩,可能有社恐,智力应该中等偏上。
“不好意思,刘警官,我正在工作,能请你快点吗?”
那个男孩听到门开的声音,稍微偏过了身子,以斜45度角面向这我,在他的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少年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打着。
工作?是在写什么东西吗?
“嗯,好。”
我开始翻看着衣柜,我和那个少年之间隔着一张床,但我并不打算去床的那头检查了。
“打扰了。”
就在我准备退出房间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微弱,但熟悉的气味。
是福尔马林的味道。
“你的房间里摆放的有标本吗?”
我朝少年问道。
“没有,但是隔壁房间有,那是我父母的房间,他们是优秀的标本制作师。”
少年一边说着,同时手上的速度依旧没有一丝减弱。
我关上了门,和风起一起来到了最后一间卧室。
和少年说的一样,柜子上到处都摆放着动植物的标本。
同时,福尔马林的气味愈发强烈了。
这间卧室很大,还带了一个独立卫浴,在床边有一张梳妆台,上面摆着一张合照,是一张结婚照。
可以说是郎才女貌,简单的检查了一下这最后的房间,没有任何收获的我回到了玄关处。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这么久。”
“哪里哪里,案件才是大事,祝你们早日找到凶手。”
风起关上了门,我无奈叹了一口气。
所有怀疑的对象都已经调查完了,但我还是没有找到尸体,只能寄希望于队员那边了。
我来到了小区楼下的公园,坐在长椅上摸摸等待着队员的报告。
没等多久,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我接通了电话,小六子(我们队的副队长)来报告说发现了尸体。
但是发现的并不是失踪的那两个学生的尸体,而是一男一女两具成年人的尸体。
根据尸体情况来看,至少已经被遗弃在山上六个月了,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钝器击打致死。
很可能是又一起谋杀案。
我整张脸一黑,直觉又在这时疯狂响动,告诉我这两起案件有什么关联。
我告诉他们待在那里,然后向小六子发给我的定位赶去。
下午六点半左右,我赶到了两具尸体的旁边。
面部已经模糊不清了,身上的衣物倒还算完整。
我戴上手套,开始翻找起线索来。
空气中弥漫着恶心的尸臭味,这种味道无论如何还是习惯不了的。
衣服上还沾着泥土,小六子他们也才刚发现不久。
队里新进来的两个队员已经跑到一边吐起来了,谁一开始都是这样的。
我在上衣口袋里摸着,翻出了两个钱包,里面有一些零碎的钱,物理意义上的。
除此之外,身份证,银行卡也是一个不落。
手机倒没看到,是遗失在什么地方了吗?
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带这些东西出门了吧,带得这么齐全,是准备去什么地方吗?
忽然,我的手在钱包的内侧翻到了一个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张工作证。
我翻开一看,瞬间,映入眼帘的五个字让我愣在了原地。
这两个人,都是标本制作师。
一男一女,带着齐全的证件。
十六楼的那个住户,诡异的风起和外表不与年龄相符的少年。
房间中淡淡的福尔马林的气味。
“凶手!找到了!我知道凶手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