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山观海 第一百七十八章 寒月当空

寒月女神眸子中两轮圆月旋转，散发出冰冷刺骨的清辉，似要将白舒看得透彻。

见状，白舒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来，战胜镜像后，他并未感到轻松，反而越发地慎重起来，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寒月女神要真正的出手了。

“若这烟月神镜再度幻化出镜像来，那就麻烦了。”白舒似有意似无意地看了看寒月女神手中捧着的烟月神镜自语道。

似是看出了白舒的心思，寒月女神淡淡地开口道，“汝大可不必担忧，既然吾是残影，那这神镜亦是残影，能量自然有限，方才幻化出数十汝自身，已是它的极限。”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白舒眉头不但没有展开，反而皱得更紧了。

“吾担忧汝会有后顾之忧，不会轻易用出自身的全力来。”寒月女神淡淡地回答道，“吾对汝很感兴趣，汝可愿同吾一同离去？”

“嗯？”闻言，白舒稍稍舒展的眉头再度一皱，“寒月女神是想让我做些什么？”

“吾想弄懂汝体内的力量到底是何物。”寒月女神淡淡地回答道，“汝乃吾未曾见过的体质，姑且称之为混沌金体，是一种特殊体质，吾想弄清楚，汝到底能成长为何地步，所以，吾愿亲自培养你，助汝突破至尊成帝境……”

“寒月女神的好意，我心领了。”白舒淡淡地开口道，“不过，我这人比较喜欢自由，如果我跟你去了，那么，我今后或许会成长得很快，不过，却丢了我想要的，所以，我不会跟你走。”

“至于，这特殊体质嘛，我也不懂，或许只不过是误打误撞。”白舒继续说道。

跟着寒月女神今后的路定然会更好走，不过，定然会失去些什么，正如白舒所说的自由。更重要的是，白舒现在只不过是在时间河中走轮回路，这一切不过是最真实的演化，他需要跨过百万年，走出太古。

在白舒这个时代，寒月女神早不知在哪里了，或许早已死去，又或许开辟了仙路，去了仙域，成了仙。

白舒其实也很奇怪，他总觉得眼前这是一场梦，他猜想，从遇见李纯阳开始，其实就已经是在梦境中了，不过，这又不是梦，他明白，星空帝君所言，一大半都是真的，至于假话，白舒也无从判断。

试问，谁愿意相信，自己遇见的好友，以及看见的一切，只不过是他意识中所存在，是一种演化，当他意识一散，这些所谓的人，所谓的风景，都将化作泡影，如同梦一般？

白舒自然不会相信，所以，星空帝君才说出若是他走出太古，做那走出太古的第一人，那样，他所见到的人，风景都会真实而存在。

因此，当星空帝君提出让他走出太古，做那走出太古的第一人时，白舒便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白舒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救世主，不过，他不肯放弃微茫大陆的一切，所以，他欣然地选择了这条危险的道路。

百万年的时间，就像梦一样，不过，白舒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梦，在这里面，他所做的一切，都将改变着今后微茫大陆的格局。

白舒自然也清楚一些星空帝君的意图，星空帝君表面说他不会夺取白舒的身体，要让白舒去开辟仙路，从而成仙，但，白舒知道，这绝对不可能，否则这星空帝君便不会布下这百万年的局来。

可以说百万年来，这星空帝君都是在等一个人的出现，并且将这人骗上了那微茫大陆。

“星空帝君好像不是星空帝君……”这是白舒当初的想法，“或者说是不那样纯粹的星空帝君……”

他是走在轮回边缘的人，他必须要跳出轮回，让轮回印在身上开放。

不过，现在摆在白舒面前的不是如何走出这百万年，跳出这轮回，摆脱时间河，走出轮回路，而是如何对付那寒月女神，若按照星空帝君的说法，这寒月女神恐怕根本就不是好人，能成为大帝，并要求部落以活人来祭祀，怎么看，她都不可能是那良善之辈。

“哦？”寒月女神似是意料一中，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她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既然汝不愿意，吾便不做勉强。”寒月女神淡淡地开口道，“不过，吾不愿留能威胁吾之人存在。”

“我能威胁你？”白舒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这一切就像是狼想要吃羊，却一直在找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借口。

白舒问道，“寒月女神，你已是大帝境界，我如何能威胁到你？”

“呵呵。”寒月女神淡淡一笑，“汝现在自然不可战胜吾，但汝有无限可能性，甚至，汝还能开辟那仙路，最终成仙……”

闻言，白舒眉头一皱，心中暗道，“又是成仙？难道我真同那仙路有缘？”

“成仙？”白舒摇了摇头，开口淡淡地说道，“寒月女神你证道不知多少载，可亦未摸到成仙的门槛，你说我能成仙，不觉得有些太抬举我了么？”

“不是抬举你了。”寒月女神摇了摇头，绝美的容颜上有一丝凝重，如冰冷的寒蝉，她吐出一口冰冷的气息，淡淡地开口道，“而是，汝身上有一种令吾恐惧的气息，吾现在已无敌于世间，能令吾恐惧的，或许只有那来自仙路的气息。”

“嗯？”白舒眉头一皱，心中暗道，“难道是星空帝君强行开辟仙路后，那仙路中的气息？”

“是了。”白舒点了点头，思忖着，“也只有那仙路的气息能让星空帝君的大道受损了……”

“不过……我身上为何会有这样的气息？”白舒眼神微动，自语道，“难道说是星空帝君在演化时，有一丝仙路的气息融入了那演化之中，而恰好那演化出了些问题，最后同我融为了一体，因此，我身上才有着这些仙路的气息？”

见白舒皱眉，寒月女神嘴角掀起一丝弧度来，声音很淡地说道，“其实，吾亦不愿杀汝，可世间只能有一位大帝境强者存在，其余的大帝，便只能是伪帝，吾不允许能有胜过吾之人存在……”

“其实……”白舒淡淡地开口道，“寒月女神，你可知道大帝境之上还有那帝君境，唯有突破至帝君境，才有可能去开辟仙路，踏上仙途……”

“帝君境？”闻言，寒月女神身上气息竟有些紊乱，她证道多年，都未曾听过什么帝君境，若真是如白舒所言，她身为大帝境便想要开辟仙路，其实从一开始便不可能，虽然眼前的这位少年境界不过是最低境界，但她却莫名地相信他。

“如何能达到帝君境？”寒月女神语气依旧冰冷，淡淡地问道。

“这不应该是你们大帝境界的人所要去思考的事情吗？”白舒回答道，“我不过一个练气一阶的小修士，怎么会知道如何达到帝君境？”

顿了顿，白舒再度开口道，“我想，应该是要悟出比大帝境界还要宽阔的道吧。”

“更宽阔的道……”寒月女神喃喃，似乎在思索什么，她有些诧异，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的格局在这位少年面前突然小了很多。

“吾为何要相信汝？”寒月女神淡淡地问道。

“信不信由你。”白舒开口道，“我不过是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罢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闻言，寒月女神只是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寒月女神开口道，“吾之力量已所剩无几，吾不愿伤汝，但吾乃吾之信徒所唤出，自然会将最后的力量倾于汝身，能否抗住，便看汝自身造化了。”

闻言，白舒眉头一皱，心中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只见那寒月女神浮在半空中，双眸微动，接着，她周身便开始散发苍白的光芒。

那光芒如寒冰一般，似乎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玄月部落的冰霜覆盖得更厚了，犹如进入了寒冬，附近的草木，开始凋零。

夜空中的月亮晒下苍白的清辉，照在寒月女神身上，那寒月女神显得更美了，白纱裹着那冰肌玉骨，玉足微收，淡淡一笑。

她玉手一动，手中烟月神镜升空，苍白的寒光万丈，渐渐地，那寒月女神的上空，出现了一轮比夜空中稍小，但却更明亮的月亮。

那月亮便是一个冰魄，散发出了凌冽的寒意，似乎只要接近它，便会被瞬间冻结，且，这轮冰魄中，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缓缓波动。

寒月女神伸出一只玉手，轻轻捧着那轮冰魄。

“吾这一式名唤寒月当空，是刻在残影中的最后一式……”寒月女神淡淡解释道。

“汝将如何破之？”寒月女神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吾竟有些期待。”

盯着那轮冰魄，一股股凌冽的寒意从冰魄中溢出，白舒眉头紧蹙，这轮冰魄似乎能将其灵魂都冻结上。

“这便是寒月女神残影中所刻印的最后一式寒月当空么？”白舒瞳孔微动，自语道，“尽管我知道很麻烦，但这比想象中还要麻烦许多……”

“不过……”白舒顿了顿，“这算是寒月女神给我的最后考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