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之极 第九百七十一章：纪元更迭

第九重关、感应台、

盘膝坐在广场中央的冷道能感受到在自己坐下的瞬间，周身所有空间都被极端恐怖的天地罚气所席卷，双眸睁开环顾着这一幕，冷道只觉得自己的感知力都要陷入某种下坠的惶恐中，对此，冷道闭合双眸后，感知世界这才清明不少。

“挺玄乎嘞。”

感应到四周满是深邃漆黑，这种错觉好似他曾经有幸进入的心视世界一样，对此，冷道深呼吸几口气，甩去脑怀中杂七杂八的想法后，悄然等待着检验画面的到来。

而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世界中，有一抹光亮悄然出现，随着光点越来越近，冷道看清其中竟然是两道身着白衣的模糊男子在发生着激烈的战斗。

“老东西，好赖话你都听不进去，如此，你还要趁早陨落为好。”

画面中，一道浑厚声音突然炸响在冷道脑海。

“老朽死又何惧？可老朽这一死，源域武学者便知生死之意，行善之道， 用不了多久，你这畜生的伪善行径就会被世人揭穿，老朽魂在道魂界中，倒要看看你这畜生如何被源域世人所唾弃。”

天地武源动荡的玄异世界中，那老者话音落下后，冷道敏锐觉察到此刻自己该做出选择，然而即当冷道打算运转心神将浑厚声音的主人驱赶时，冷道又立时停顿下来，紧接着冷道心神力量迅速化作一股凛冽杀意将男子瞬间抹除。

“恭喜天道者、”

男子消失瞬间，先前气息急促的老者于刹那光阴平和下来，随后听老者轻声一笑，佝偻身躯缓缓消失在光亮世界中。

简单的第一段画面，冷道算是顺利通过。

也无怪冷道会在略作沉吟后直接动手了，画面极其短浅，想要通过简单的信息分辨出谁善谁恶，这就只能用过画面本身的信息来判断，衍生想法可并不适合这种检验，且要说冷道为何直接将那男子抹除而不是驱逐，实则也与他们身处罚道洞天有着直接关系。

洞天之灵已经说过，在这一重关中，天地罚气会对他们的认知、心性有着综合判断，如若达不到天地罚气的要求，罚之意志将会对他们施展瞬杀之力，这种说法明面是来考验他们的心性，可更深层次的意思分明是说倘若他与符殇儿是那天地罚气，面对这一幕会如何为之？

如何？自然是瞬间抹杀。

天地罚气面前，阴即为阴，阳即为阳，没有阴阳不分之说，自然也就没有了驱赶一说。

“就是不知道那个蠢女人如何作答咯。”

冷道知道第一段画面不过是个开胃菜，真正难以分辨的还在后面，可刚才若不是自己多留个心眼，他定是将一次机会浪费，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毕竟如他所料不差的话，炎天之主那老混蛋应该在这最后一关上没有失误过。

炎天之主精明得如鬼一般，他冷道自诩也差不到哪儿去，可就是不知符殇儿面对第一段画面如何选择咯。

“什么嘛，他二人分明就没有动手，直接将其抹杀未免太残忍了吧。”

十数息后，果不其然，感应到遥远处符殇儿的不满之声，冷道心头无奈一叹，身处罚道洞天之中，自然遵守罚道洞天和天地罚气的规则，当然、符殇儿虽然浪费了一次机会，可他也不至于太过担心。

他可不相信这女人真的头铁到一直抗拒罚道洞天之中的规则。

……

这段时间，源域每一寸土地都似有阵阵荒凉而悲伤的轻吟声在传赤，上至炎天之主，下至源域市井山野的一位樵夫，这种压抑的感觉并非来自圣古大军在安天兄弟的指挥下，在极短的时间里又侵占了源域三四分的地盘，也不是海洋上空出现的那面足有千万丈庞大的古老阵法。

按照炎天之主在冷道进入罚道洞天之后给予青龙大帝的猜测，兴许一两日，兴许一两个月，那位心性隐藏着杀伐之气的天道者就要回来咯。

…

“夫君，这一个月的源域，当真是荒芜的不成模样呢。”

炎天之城，待得女娲在这里停留数月离开后，炎天之主夫妻难得清闲躺在平原之中享受片刻静谧的时光，放在以往，人儿可不知在炎天之主身上如何闹腾，奈何在钟离灵的感知之中，无论是正魔两道还是进攻两大种族的圣古，绝大多数的脸上都弥漫着一抹愁云。

钟离灵知道，这是他们的儿子一次又一次引动天道之力时给予整个源域留下来的后遗症。

简单的说，如青龙大帝与离天这种无上大能交手，虽说二人的狂暴气息能够在瞬间将整个源域包裹，可无上大能的交手自太古至今也就寥寥几次，甚至于从古至今无上大能的交手次数，还不及她儿冷道一人引动天道之力来得频繁。

频繁也就罢了，冷道那次引动天道不是将整个源域的阴阳气息颠簸得一波三折？那种末世天象就算他们这种武学者能受了，寻常百姓也无法负重。

可现在，源域**成生灵俱是知晓有一位名叫冷道的天道者，从修炼之地回来后会彻底对圣古域和海殿发难，这种荒唐与压抑被钟离灵看在眼里，心里别提有多沉重了。

“正常、”

孰料人儿话音落下，炎天之主竟然对妻子如此回答道，听到这答案，钟离灵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正常？他儿还未现身就将源域压制得风声鹤唳，这也算正常？

“老混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钟离灵轻捶着丈夫的胸膛无语道。

“灵儿知道为何娲儿这段时间感受到如此压抑的源域，反倒格外平静吗？”炎天之主反问道。

“你还好意思说，那丫头整天趴在你身上师父前师父后的叫着，能有心思理会源域都是怪事儿。”

说起女娲，钟离灵的声音便没好气起来。

“并非如此，而是娲儿已经经历过一次源域的纪元更迭。”炎天之主解释道。

“纪元更迭？夫君的意思是…时空转轮之灵与封魔葬之灵交手的那一次？”乍听丈夫这样一说，钟离灵木讷反应道。

“那次只能算是纪元更迭的一环，真正来说，是源域亿万生灵从愚昧走向文明，面对文明之流滚滚而来，无数源域生灵同样是一脸的茫然。”

“那个时候，他们甚至会对钻木取火这种事情感到惊恐而又感到欣喜若狂。”

“芸芸众生的轮回变迁从来不是一个人或是一群人的生死能够决定的，最起码一位再普通不过的世俗之人绝不会达到这样的效果，所以当他们看到一种不可逆转的趋势来临时，他们会变得茫然无措，会如同身边的人一样，脸色苍白而被动地迎接这种变化。”

炎天之主双眸望着晴朗天穹，口中喃喃道，可身侧妻子盯着丈夫的眼睛也不知这家伙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可道儿此次带来的也不是什么好变化嘛。”

钟离灵总算能咀嚼出点儿丈夫的言外之意。

“以目前来看，这自然不是什么好变化，可灵儿不要忘了，那小东西是天道者，而为夫是助力小东西完成逆转的炎天之主。”炎天之主嘴角勾起一抹莞尔笑意。

“从古至今，源域都未曾出现一位真正的化道之境强者，倘若小东西借此真的能够冲击到化道之境，这对源域可不是坏事。”

炎天之主眼眸中的深意越来越浓郁。

外人害怕冷道，他这个当父亲的其实也对冷道担心的紧，可炎天之主清楚，冷道在大是大非面前始终保存着不变的原则，他能听得进自己所爱护的人的话，他也能感应到源域在何种情况下算是保持着相对的平衡。

以此来说，他父子二人其实是一样的，只是相比较他的自在随心，冷道表现的更加明显，也恰是这种明显方才让源域生灵总觉得冷道会随时将源域阴阳气运颠倒罢了。

“这…夫君的意思是，等待道儿日后重新洗牌源域？”

钟离灵恍悟一声，她好像能感受到丈夫的通玄心境了。

“正是、”

炎天之主笑着点头道:“尽管这种想法看起来不切合实际，可也是因为那小东西的出现，为夫才从没有如此渴望的认定这种局面会出现。”

天道者？

上天是在拿他炎天之主的儿子开了个天大的笑话，可这又何尝不是给源域送来了一场极致造化，为了这个造化，他炎天之主同样等待了千万年。

“唉~这也难怪外界那些小家伙无法理解呢，就算是灵儿陪伴夫君数千年，都觉得夫君这种想法有些天方夜谭呢。”

钟离灵努了努嫩唇，最后在炎天之主的手臂上狠狠拧了一下。

“这种事儿都是夫君在这次的事情结束后该考虑的，无论如何，道儿和龙稚以及海儿三人真要是牵扯起某种不可控的变化，甚至真的会给源域众生带来一场浩劫，夫君可都得担待下来。”

“老娘可不想让源域众生指着道儿的脊梁骨，骂道儿才是源域真正的魔头。”

钟离灵对炎天之主再三叮嘱道。

“放心吧，那小东西虽然进步神速，可目前想要翻过为夫这座大山，还有些不可能哩。”

炎天之主话落，搂在妻子纤细腰肢上的手掌缓缓变得不对劲起来，而感受着丈夫鬼鬼祟祟的手掌，钟离灵错愕浅吟一声后当时抬起头望着炎天之主。

“这都什么时候了，老混蛋还有这种心思啊？”

看到丈夫宽衣解带还是如此熟练，钟离灵可是又气又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小东西真要将源域破坏得千疮百孔，为夫接着便是，可娲儿这一来好几个月，为父端着架子也是好几个月，今儿个若是再不表示点儿什么，灵儿可都得忘了本主还是你的夫君嘞。”

说起歪理来，炎天之主的嘴上功夫可不比冷道差，在妻子的哭笑不得中，这位源域至强者抱起钟离灵后，在人儿的娇呼声中闪电般朝主城返回。

今儿个天塌了，明日再补也不迟。

…

炎天之主夫妻二人恩爱之余，到处充斥着棱镜光芒的世界里，‘冷道’自九天之巅飘身而下。

“转轮之灵前辈，此次…承让了。”

…

罚道洞天两处感应台中央，站在通天阶梯最下方台阶之前的冷道机械性抬头望向昏暗云霄，这种感觉如似当年他在意志之观中面对那处深邃黑暗的神修世界，可冷道也清楚，神修世界虽苦，苦到尽头的甜终究是自己的。

然而踏上这条阶梯，他的命运距离天道者的最终代价只会越来越近。

他要在那一天来临之前，成为真正的自己。

整了整雪白长袍，冷道深吸一口气后，一步步朝罚之巅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