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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请的客人都已确定应约，其中除了洛叶渊需要尽快赶路，才能在明日到达曲溪域外，其他两方的时间还是很充足，毕竟在东南州府的几座巨城内，已经铺设了直接前往鬼市的空间通道。
而在规则空间的秦凡，也完成了至关重要的一个武道真意的领悟。
“差不多，该离开了。”
秦凡穿梭在这条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街道上，看着来往一张张表现出喜怒哀乐的面容，微微叹息后，抬起的右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顷刻间，嘈杂的鬼市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来往的游侠武者、商贾摊贩、文人墨客、衙役走卒、牙婆妇人、顽童稚儿、僧侣道人……无论男女老幼、贫贱富贵全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齐齐看向身处正中心秦凡。
此时无论他们是何身份，是何来历，如今一个个都满怀怨恨，撕破伪善的面纱，将内心最原始最野蛮最丑陋的一面尽情宣泄，演绎出一幕幕匪夷所思，却又似乎理所当然，充满了仇怨与无奈的红尘浮生绘！
随即只见这些人好似化作野兽般，向着秦凡疯狂的扑了过来！
但就在其迈动一步之际，一团团血爆猛然炸开！
砰砰砰砰砰砰砰！
本是属于阴暗色调的鬼市，瞬间被无尽的鲜血所浸染，滚滚血浪涌到秦凡的脚下，依旧透着那股至深的怨恨，可就在秦凡又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后。
这近乎覆盖了整个鬼市，看起来邪异又诡谲的血湖，却莫名涌现出无尽的欢喜。
一个个红色的泡泡升腾而起，仔细看去会发现其中映照着死去之人的诡异笑脸，但那微笑却真挚到仿佛遇到了天大的惊喜，无比纯粹。
下一秒，这无数的血色泡泡突破了上层如阴云般的灰黑色屏障，整个规则空间一阵剧烈摇晃后，也随之关闭。
秦凡则是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将其强行拉回到冥塔顶层，只是比起以往的那种无能为力，他隐约感到自己可以稍微反抗一下，即便结果也是同样。
这种作死的想法在其脑海深处浮现了两秒后，随着眼前景象的改变，他只能遗憾到下一次再进行尝试。
【恭喜你领悟武道真意——轮回六道·人间！】
【轮回六道·人间：通过《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领悟的武道真意。
所谓生死轮回是说“舍此蕴已复趣他蕴”。
世间众生因造作善不善诸业而有业报，此业报有六个去处，被称为六道。
在六道之中，人道众生是因先世行中品十善而感此果报。
但于人道常受各种苦厄，诸如；三苦（苦苦、坏苦、行苦）与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识盛等苦），正因此，人道苦乐相互参杂易趋觉悟而修道，是故我人既得人身，应当庆幸努力行道。
因此面对芸芸众生，你可肆意拨动其情绪，让其自由切换喜怒哀乐，且最终沉沦至世间八苦之中，直至意识毁灭！】
【注：当你领悟三恶道，可通过元神之力具现一束业火作为攻击手段，当你领悟三善道，将初步掌握造化之力，能通过一丝念头，助其精神境界在生前达到纯阳境之人复活。】
“人间道是三善道吧，为什么我领悟的这玩意儿，感觉比只是针对恶业者的地狱道更恶！”
秦凡陷入沉思，他觉得自己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一开始在那规则空间内，他是想要体会世间八苦，与芸芸众生产生一种共情，但走着走着，对于那些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情绪，他感觉到了一种厌烦。
开心就要笑的那么大声，难过就要哭的满地抹鼻涕，愤怒就要气的头发都直接爆炸，仇恨就要流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看谁都跟对方杀了自己爹似的。
这让很少展露出真实情感的秦凡感觉到世间愈发丑恶和肮脏，隐隐之中甚至生出了一种世界太污秽了，应该清洗一遍的可怕想法。
还好他及时控制住自己，没有成为二号弃天帝，只是稍稍牵引这些人的情绪，让该笑的去哭，该哭的去笑，渐渐地那些人的笑声没有那么刺耳，哭声也收敛了许多。
虽然他能感受到整个规则空间，充斥着一种比真实世界更为深刻的愁苦。
但他舒服了许多，不用再看着那些夸张到让他全身发麻的表情，就算笑不是笑，哭不是哭，至少也没有那么难看了。
然后他就悟了。
“算了，这样也还不错。”秦凡捏了捏在其肩头有些无精打采的小万，接着拿出传音令牌。
突然打电话过来的是夏金雨，也是汇报任务成功完成，而之后对方决定前往通天商会秘境，和那个坏心眼的老范，商量怎么尽快把第二批探索者忽悠进来。
秦凡面无表情的断开了通信，算算时间明天要去曲溪域，他可以趁着空闲再领悟一次武道真意，但刚才的经历有点累脑子。他需要先缓一缓。
“水。”
应声而来的水涅生在不到十秒钟后，出现在秦凡身旁。
感受到其不稳的气息，秦凡沉默半响道：
“你刚才在血魔斗技场？”
“嗯。”水涅生老实答道，“那个公平竞技很有意思。”
秦凡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说道：
“趁着现在有时间，你看一下谁预约了要找我，可以先安排上一个。”
水涅生拿出小本本，认真翻阅后，口中嘀咕道：
“方歌吟、吴明、【刀狂剑痴】、张孤尘，暂时差不多就这些。”
秦凡有些头疼的将小万抱在怀中一顿蹂躏。
“方歌吟的会面安排到明天，正好去赴约的时候，没事可以和他谈谈，老张大概是要为了突破天象境吧，你到时候和月跟他去荒土漠原的渡劫地一次性解决了。
吴明见他没必要，他还没完全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心中也还抱着一些幻想。”
“其实，我觉得吴明应该想的差不多了，他昨日申请过调阅最近有关武威王府的情报，经过四大管家审批已经同意，然后他看完后自己干瞪眼了一晚上，这才一早要求见主上。”
“最近的武威王府，貌似还是陷入争权之中。”秦凡微微皱眉后，想起自家的小师妹已经回到北玄州府，也应该顺便给那位甲开始造势。
而对方要继承他父亲的这个位置可以说是十拿九稳，毕竟玉无视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一切，他的死又会让东煌那边有所亏欠，总不能投靠自己的属下死了，反手就安排个陌生人去继承遗产，将其孤女置之不顾吧。
这么没脸的事情一旦被西玄知道，那绝对能成为第一丑闻传遍万界。
不过这结果已经注定，但过程估计设了一些关卡，除了要提供一个平台让玉凰怜以自身的才能去折服那些老下属，再就是为了引出府内的隐患。
如今花怜星也站出来争，可她很清醒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拖时间，以其手段就算与玉凰怜正面打擂台，之后也会演一波被其彻底折服的戏码。
所以真正需要剪除的大患估计只有那位大义子了。
但不知道此事北蛮会牵扯多少。
“真精彩啊，可惜了没时间把太多精力放在那里。”秦凡摸了摸下巴，然后看向水涅生道，“无论吴明想明白了什么，都不重要。”
“主上不趁机收复他吗？”
“你觉得这段时间他在鬼市随意乱晃，武威王府那边知不知道。”
“肯定知道啊，估计已经将他当叛徒了吧。”
“那你觉得吴明这人会明知是死，还跑回去吗？”
“肯定不会啊。”
“那我要是让他做某件事，他会不会答应？”
“肯定会啊，他想继续活下去，必须要听从主上的命令。”
“那这样还不算收复吗？”
“额”水涅生傻眼了，按照正常流程，不应该两人一顿谈心后，一个痛哭流涕，一个热泪盈眶，两人携手相依，然后共同展望美好未来，最后皆大欢喜嘛。
“我不知道你联想到了什么，但对于吴明这种人没必要，他又不是一个热血小青年，人生观已经成熟，阅历也非常人可以比拟，再加上宿命身的记忆，说他是人精都含蓄了。
你觉得这种人即便有所谓的忠诚，又会这么容易的献上吗。
况且他上一个忠心的对象，还算是死在我的手里。
以其本性虽不会热血上头的吵着嚷着报仇，但心中究竟有什么小九九就不为人知了。”
其实秦凡一直觉得这种登上古系十大枭雄榜的人物，想要获得其达到八十以上的忠诚度绝对是地狱级难度，且越老的越难搞，像元随云这种，秦凡里里外外花费了多少手段，才将其折服。
换作已死的上官金虹、霍休、逍遥侯，就算他们真的同意加入鬼市，忠诚最多二十分，且整天捣鼓着怎么以下克上，永远就不可能老实下来。
即将投靠花怜星的公子羽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可以用他，却绝对不能将其当做真正的依仗。
因此对于吴明，秦凡也是一个用法。
“你告诉班曙穷一声，让其给吴明的传音令牌开放部分任务和兑换系统，其权限就设定为一星鬼兵，之后他能升到多高，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一个天象境后期如今还是有很大的利用价值，秦凡不可能让其就这样养老。
至于他要是想跑的话，在其之前昏迷期间，夏金雨布置的术法之印完全可以将他咒杀。
水涅生连连点头，然后道：
“这么看的话，就剩下一个人了。”
“【刀狂剑痴】.他找我干啥？”秦凡疑惑。
“他上报的理由是，不太明白如今鬼市关于东北州府的打算。”
“那你安排吧，让他来冥塔的.不，直接让他在塔底等着。”
“好。”
水涅生刚要离开，却被秦凡突然出言阻止。
“等等。”
“主上？”水涅生看着秦凡皱起的眉头，有些不解。
“有一个陌生的天象境高手来鬼市了，他身上的气息佛？不对，是金魔族，无天魔宗。”
秦凡神情凝重的打开势力界面，上面同盟一栏中，无天魔宗四个大字还是明晃晃的，虽然不能完全依赖这个信息，但也能起到一些参考作用。
“你去接一下，直接带到会客厅，至于【刀狂剑痴】的事情，延后再说。”
“是。”
水涅生点了点头，随即身影消失。
而在无璃鬼河河畔处，一艘楼船刚刚停下，其中一个身着黑色袈裟，抱着酒坛，相貌有些凶戾的僧人从中走出，同一艘船的客人等到他先下船后，才敢排队进入鬼市。
此刻，在河畔闲逛的云鸿策与炽阎明突然看向这个某种意义上来说的同类。
“小明，这个气息天象境，感觉与你差不多。”
“是金刚寺的长老·摩陀罗。”作为夜部军主，炽阎明专职情报和刺探，对于佛土的信息自然了熟于心。
“金刚寺？”云鸿策下意识摸向额头处的银色小角，“我记得是归属于密宗一脉，也就是现在的无天魔宗。”
“嗯。”炽阎明神色凝重道，“之前的那一战中，原属于密宗一系的高手基本都没上场，多是从那镇魔塔脱困的金魔族负责作战。”
随即两魔注意到水涅生与对方会面，这个摩陀罗虽然看上去有些凶，但态度却很是友善，即便一手需要抱着酒坛，也恭敬的单手合十行礼。
等到两人走远后，炽阎明看着还在小角上画圈圈的云鸿策，不解道：
“军师大人，对方有什么问题吗？”
“从立场来看，无天魔宗应该是想要修复和鬼市的关系，但那个酒坛很奇怪，过去的密宗会将酒当成礼物吗，即便是之前的魔宗，貌似也没听说擅长酿酒。
况且这东西放在空间戒指里不就好了，有必要一直抱着吗？”
此刻，云鸿策的疑问也到了秦凡这里。
对于这个摩陀罗，秦凡倒是有些印象，曾经乔霸先揭露四海帮的元老派勾结北蛮，选出四位重量级人物证明信件标记为真，他就是其一。
“大师，这是？”
摩陀罗主动揭开酒封，神色虔诚道：
“这是宗主对之前双方误会的赔礼。”
水涅生接过酒坛，眼睛一扫，然后手一哆嗦差点把酒坛扔了，秦凡则是一步上前稳住，看着泡在酒液中的人头，陷入了沉默。
随即他以元神之力细细查探后，也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正是鸠达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