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怨 【042】西厢房

当遐想在现实回归时，一个人的底线也很容易崩溃，说启明呆了，傻帽了，也可以说他哪根神经短路了。〔〕此时的他心里很慌，忘记了饥饿，忘记了疲乏，满村庄的乱走，乱看，乱砸，总想砸出一点动静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无底的恐惧，困惑，迷茫，彻底把启明击垮崩溃，他握紧拳头歇斯揭底的狂叫……

睡梦中的启明狂喊的声音，把直勾勾盯着他的狗剩吓得一愣，也把在旁边刚刚想喊狗剩出去的老妈也吓得心咚咚一跳，定睛一看，脸上的愁容豁然舒展开来，原来是启明在大喊。

“太好了，嘻嘻……明哥醒了。”狗剩见启明忽然醒来，高兴手舞脚蹈，那模样兴奋得差点就把旁边的老妈抱住狂亲了。

“你这孩子……”老妈急忙避开狗剩的举动，看着醒来的儿子，隐忍不住一阵欣喜，急忙上前摸额头，看脸色。

“觉得怎么样？哪里不舒服给老妈说说。”

刚刚醒来的启明对老妈的询问似乎无动于衷，怔怔的眼神如有所思的扫视着屋子，似乎不太相信眼前所看见的是现实。脑海思维就像得了强迫症似的，不停浮现白色蔷薇，大片大片的尸体，荒芜的村落，还有那攀附在自己身上的臭皮囊。〔〕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来自意外的梦魇，还是不好的预兆。

“呃……”思绪中启明皱眉，眨巴惶惶不安的眼眸，眸底尽数是困惑迷茫的眼神，间隙嘴唇颤动着，许久才在喉咙里滚出一个字来。

“明哥，嘻嘻李家的丧事办得好风光，那端公大神却只能埋葬的乱坟岗……”狗剩才不管他们娘俩心里想的什么，反正自己高兴开心就行，脑瓜子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端公大神？”启明乍一听狗剩的话一惊，脑海里随即重叠记起和端公一起的景……

“剩儿，你没事就出去，待会好吧！婶子要和你明哥说事。”老妈见启明没事了，心里惦记郑玫，当下稍微平静的心，立马躁动起来。一贯老好人的她此时，也不得不做出一副小家子气的脸相来。

“那，明哥，俺先走了，等你养好了俺们来找你。”狗剩见老妈的脸色阴沉下来，觉得别扭，就急忙告辞，边走边回看启明。

“去吧！”启明疲乏得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敞亮，挥挥手懒懒的说道。

看着狗剩出去后，老妈瑶瑶头说道：“这孩子，可惜了，人挺实在的，脑瓜子有问题。”

“那是，要不然怎么会傻兮兮的把钱输光才回家，要是聪明的话，就不难看出别人在装他桶子，祸害他，那么也就不会那么死心眼，输得连烟钱都没有了。”说著话，启明抬头看了看木柜子上的茶盅，喉咙的枯涩很是不舒服，他舔舔有点干裂的嘴唇说道：“老妈，把茶盅递给俺。”

老妈端起茶盅递给启明，暗自责怪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递给水喝呢！看着儿子咕噜咕噜的大口喝水，她轻轻的说道“郑玫不见……”

“噗呲……啥？”启明含满一口的水，猛然一听老妈提说郑玫不见的事，心里一紧，惊得含着的水尽数喷出。眼神一带急盯着老妈问道：“她回家了？”

“没有，俺去她屋子里，房门是反锁的，屋子里没有人。”

启明听老妈这一说，急得翻身坐起就想下床。

“明儿，你多休息，这……别慌啊！”老妈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怎么就不细细想一下，儿子才缓过气来，却又要担忧郑玫的事。

“老妈，俺去看看，你别着急。放心，俺没事。”启明趔趔趄趄的从床上起来，一阵昏晕，只感觉浑身无比的乏力，身子有些把持不住老往一边倾斜，这种感觉跟刚才在噩梦里如出一辙。暗自奇怪，他急忙扶住床栏杆，摸了一把脸对旁边充满忧虑神色的老妈苦笑一下道：“没事，你儿子强壮出了名的，怕啥？”

“你这孩子就是倔，好好的出去一晚上，怎么就折腾得这样？”老妈说著说著，眼泪就快要包不住，声音硬咽，鼻息粗重起来。

“老妈……你看你，来不来就流眼抹泪的……”启明急忙伸手把老妈流在脸颊的泪水给噌掉，一副满不在乎的口吻道：“没事，只是头有点晕乎乎的，颈椎也有点疼。”说著话，启明扬起颈部左右摇摆一下，一声清脆的‘咔哒’关节响动声音传来。

“你能行？”老妈抽噎着问道。

“真没事。”启明再次端起茶盅，一口抿完茶盅里的水，随意的用手一抹嘴角，大步走在老妈的前面出了房门，径直往郑玫的西厢房而去。

走进院坝，启明条件反射似的，呆滞片刻，视线快速的扫视四周，一切都是完好如初，没有野草，没有那种空寂的感觉氛围。心里稍稍的松了一口气，加快步伐直奔西厢房。走在启明身后的老妈，却在一旁仔细的观察儿子的举动，他在望屋脊，老妈也把视线投向屋脊。后者觉得很是诧异，屋脊没有什么啊！

当启明和；老妈一前一后的来到西厢房时，各种想象没来由的兹生出来，启明迟疑着放慢脚步，他不想看见不愿意看见的场面。

就在启明胡思乱想时，西厢房里突然传来‘啪嗒’一声响。闻听声音，他神色一愣，脚步一停，扭头看着老妈。

其实老妈也有听见，心里自然愕然的呆愣一下，对儿子点点头，示意去看看，是不是郑玫在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