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的神迹 第82章 逝去

莱尔斯左手捏着霍尔的一根头发，右手掌心立着“不倒翁”，低声呢喃道：

“……遨游的灵，告诉我霍尔·威廉姆斯两个小时前藏起的杂志是否是绅士杂志。”

叮！

银币抛飞后落回掌心。

人像面朝上，代表是。

莱尔斯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啊没想到，亚瑟会长说的是真的。

浓眉大眼的霍尔居然真的偷藏绅士杂志！

好奇心得到满足，莱尔斯带着笑意，抱着左轮躺到床上。

坐马车那会，他已经给左轮取了个名字……葬歌。

在即将睡过去的瞬间，莱尔斯的心中一丝困惑一闪而逝。

好像忘了什么事？

紧接着，他便进入梦乡。

……

破街的某条巷子里，佩德罗环抱着身体坐在潮湿的楼梯上瑟瑟发抖。

哈欠！

佩德罗打了个喷嚏，委屈地嘀咕道：“霍尔先生和莱尔斯先生，是不是把我忘了？”

说好的轮流照看茱莉娅和戴安娜，结果已经大半夜了，两人还不来。

“算了，他们说不定又打架受伤了，今晚我就在这守着吧。”

最终，佩德罗叹了口气，倚靠在墙壁上，眼皮缓缓下垂。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冷风吹来，佩德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察觉到茱莉娅家的窗户透出些许昏黄的灯光。

“大半夜的，难道戴安娜醒了？”佩德罗的心中升起些许疑惑。

出于礼貌的原因，佩德罗没有选择敲门，只是坐直身体，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

凌晨4点04分。

为了避免再次睡着，佩德罗站起身走动了下，同时让身体暖和起来。

他走的很慢，没有发出声响惊扰其楼道旁的居民。

在路过茱莉娅家门口的时候，佩德罗身体猛地顿了顿，鼻子快速抽动。

他从风中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

叮铃叮铃！

叮铃叮铃！

莱尔斯猛地从床上坐起，接住差点滚落在地的“葬歌”。

他被门铃声吵醒了，又一次。

莱尔斯快速披上风衣，打开门朝楼下跑去，明白多半又出了什么事。

当莱尔斯急促拉开房门，就看到两眼通红的佩德罗。

后者的白色西装胸口处有着零星的血迹，银色的发丝凌乱不堪，白色礼帽不知所踪，整个人显得异常憔悴，似乎快要破碎开来。

莱尔斯这才尴尬地想起，自己和霍尔昨晚把佩德罗遗忘在茱莉娅的家了……

“佩德罗，发生什么了？”莱尔斯语气担忧而急促。

佩德罗的嘴唇颤动了两下，一颗泪滴从眼角滑落，坠落在门口上的木板上，四散开来。

“茱莉娅女士，去世了……”

佩德罗说着，不由自主蹲下身，像个无助的孩子。

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霍尔忽然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吼道：

“怎么可能？！”

莱尔斯眉头皱了下，缓缓蹲下身，轻轻扶住佩德罗的肩膀。

“别伤心，佩德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莱尔斯动用了「心理疏导师」的能力。

佩德罗缓缓抬起头，紫色的眸子布满血丝。

“茱莉娅女士自杀了。”

“我原本有机会提前发现的。”

“如果我没有睡过去的话，我可以察觉到茱莉娅女士点亮了灯，这样我或许可以提前阻止她。”

“但是我睡过去了，我没能及时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都是我的错……”

说着，佩德罗的泪水仿佛泉水般涌出。

霍尔抓着扶手的手指猛地用力，木料发出低沉的悲鸣，崩裂几道缝隙。

莱尔斯扶住佩德罗后颈，将对方的头贴在自己肩膀，轻轻拍打对方的后背。

尽管心中仿佛堵了块石头，莱尔斯依旧语气平缓地安慰道：

“这不是你的错，佩德罗，非要说的话，是我的问题，我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并不是我们。

已经发生的事，我们无力改变，再多的自责和悲伤已是无用。

我们能做的只有替戴安娜弥补伤口，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就当为了戴安娜，所以别再自责了，好吗？”

自己应该想到的……应该想到一位病重的母亲为了不再拖累女儿，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戴安娜的失踪就像压垮这位母亲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下定了这个残忍的决心……莱尔斯的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起强烈的自责。

但他才安慰佩德罗不要自责，此刻怎么能表现出来？

莱尔斯的话起了作用，佩德罗将额头从莱尔斯怀中抽离，伸出衣袖擦了擦通红的眼眶。

见这位善良的伙伴情绪缓过来，莱尔斯暗自吸了口气，平复下心中汹涌燃烧的怒火。

“佩德罗，戴安娜苏醒了吗？”莱尔斯轻声询问。

“原本醒了……但是为了避免她情绪激动，我给她喝了点镇定药水。”

“好，你等我们一下。”

莱尔斯急促起身，转身看见低着头停在楼梯口的霍尔。

霍尔手中的那节楼梯扶手完全开裂，几乎快要粉碎。

莱尔斯暗自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霍尔的肩膀，注视着后者抬起的布满血丝的蓝色眼眸，眼神坚定地说道：

“我们会终结这一切……不会太久。”

霍尔这才松开扶手。

吧嗒吧嗒……碎裂的木块落了一地。

“让我们先安置好戴安娜。”

霍尔转身朝楼上走去，进入卧室穿戴衣物。

莱尔斯虚掩上房门，快速更换好衣物，将书桌上的“不倒翁”银币用白布包裹，放进风衣内侧口袋。

随后莱尔斯将左轮填充好五发普通子弹，将其插进腰间的枪套，并取出符文子弹各两颗，卡进枪套旁的子弹套里。

做完这一切，莱尔斯伸手抓住门把手，身形却忽然顿住。

一股巨大的悲伤泉涌般喷薄而出。

“艹！”

莱尔斯抬手遮住温热的眼睛，咬着牙无声抽泣。

“艹！艹！艹！”

明明戴安娜已经找回来了！

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地去帮助茱莉娅女士了！

为什么结果会如此？！

房门忽然被推开，莱尔斯赶紧侧过身，不让来人看到自己的面孔。

然而下一刻，一只粗糙的手掌抓住他的手腕，紧接着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肩膀拍打着他的后背。

“没关系的，莱尔斯，想哭就大大方方哭出来……我也有过许多次……这样无力的时刻。”霍尔的嗓音有些沙哑。

莱尔斯原本压抑的愤怒和自责再也抑制不住，靠在霍尔手臂上泪如泉涌。

片刻后，或许是半分钟……

莱尔斯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臂放下。

“谢谢你，霍尔，我已经好多了。”

说完，莱尔斯便自顾自朝楼下走去。

霍尔看着莱尔斯的背影，明白后者的内心深处，某种东西正在迅速生长。

而霍尔很清楚那种东西是什么。

……决心，坚守正道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