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的神迹 第80章 不可直视，不可言说

听着莉兹震惊的语气，莱尔斯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疑惑。

“难道莉兹女士你们从来没见过监察者的真实样貌吗？”

莉兹沉默了片刻，一字一句强调般说道：

“准确来说，是几百年来从来没人见到过「监察者」的真实模样。”

莱尔斯顿时愣住了，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自己似乎又成了特殊的那个。

神秘学世界里，这种特殊往往伴随着未知的风险和代价。

“「监察者」的外形是……”

莉兹立刻打断莱尔斯的描述。

“停！”

“不要告诉我……这些真正至高的存在，当祂不想让你知晓时，不可打探，不可直视，不可言说。

一旦知晓，很大概率会立刻引来祂的注视。在这种至高不加控制的注视下，低阶存在会被直接同化……也可以称为污染！”

莱尔斯悚然一惊，下意识掏了下耳朵。

“污染？”

见莱尔斯并未继续描述，莉兹表情放松了些许：

“你没听错，污染……至高存在的灵魂无一例外都带有强大的精神辐射，这种辐射并非出自恶意，而源自于他们灵魂本身的强大气场。”

“这种对于低阶存在来说就是精神毒药，一旦被辐射，你便不再是你，而变成了至高的某种附属品。

轻则被同化，成为只知道崇拜至高的狂热信徒，重则被污染，肉体随着灵魂崩溃为某种失去理智的怪物。

当然，污染并不仅仅源自至高存在，也来源于时刻萦绕于脑海的【虚无呓语】。”

“啊？”莱尔斯吞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

他原以为神迹之路的危险，最多像「真理会」的成员那般沦落成疯子，没想到还有可能崩溃成毫无理智的怪物。

“【虚无呓语】是什么东西？”莱尔斯追问道。

莉兹沉吟片刻，组织了下语言：

“它是一种混乱无序的呓语声，古老传闻中它源自于虚无，因此被称为【虚无呓语】。

它引导着万物生灵走向极致的堕落……这种堕落并非指人性的扭曲，而是将一切坠向无序的堕落。

通常情况下普通人是听不到的，灵性越高的人听得越清晰……这也意味着神迹阶位越高，越容易被虚无呓语影响。

被虚无呓语影响到一定程度，理智便会连同肉体一起崩溃成怪物，一切被拖向混乱无序。”

莱尔斯立刻回想起身处弗洛市外的时候，脑海中传来的那飘忽不定，充满引诱性的呢喃声……自己那时候确实难以控制情绪，险些失控。

那就是所谓的虚无呓语？

“……被神明庇佑的教堂里，虚无呓语会被大大削弱，几乎听不到，当然，弗洛市内同样如此。”莉兹补充着说道。

莱尔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大多数超凡者都认为神迹的力量是种恩赐，但亚瑟说，这更像是某种与魔鬼的交易……以人性换取力量的交易。

我们不仅对抗黑暗，也对抗自己。”

莉兹转身继续朝教堂所在的位置走去。

听着莉兹最后那句描述，莱尔斯浑身一阵酥麻，仿佛有电流从头顶穿过，直达脚底。

或许正如亚瑟所说的，所谓神迹的恩赐，不过是场换取力量的危险交易。

尽管脑海中还有众多疑问，但莱尔斯清楚今天的教学内容主要是林地，因此并未继续提问，快步跟在莉兹身后。

二人推开教堂虚掩的大门。

莉兹引导着莱尔斯坐到祷告席上。

“亚瑟说你们今天出了趟弗洛市，因此我带你来这里净化一下，剔除虚无呓语对你的残余影响。”莉兹淡淡解释道。

“可是，这座教堂属于谁呢？”莱尔斯有些疑惑。

按照霍尔所说，弗洛市内是不允许信仰某位神明的组织存在的，这座教堂的存在本身就不合理。

“它不属于具体的谁，你可以理解为，这座教堂属于「监察者」，具体来说，属于守护着弗洛市的【秩序】，因此它的名字就叫做秩序教堂。”

莉兹耐心解释，如同一位良师。

“原来如此。”莱尔斯心中豁然开朗。

随后莱尔斯跟随莉兹，在林地中的秩序教堂内做了次祷告。

他感觉某种奇特的力量从灵魂辐射于肉体，心底残留的混乱杀意被彻底祛除。

做完祷告，莉兹一言不发地走出教堂，引领莱尔斯朝城北走去。

灵魂在林地内的行走速度远高于外界。

几分钟后，莱尔斯便跟随记忆来到弗洛市的北大门。

莱尔斯的视线穿过大门向外看去。

弗洛市外，斑斓的色彩像是被飓风搅动的油墨海洋，狂暴的巨浪疯狂翻涌，前赴后继地砸向莱尔斯所在的城门，却被无形的墙隔绝在外。

面对自然的伟力，莱尔斯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看到汹涌的彩色浪潮里，某个长着鹿角的人形生物被巨浪无情裹挟着飞向远处，不知所踪。

莱尔斯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踏出弗洛市半步，立刻会被汹涌的巨浪撕成碎片。

莉兹站在莱尔斯身前，宛如无畏的石像般，面对城外的风浪岿然不动。

“林地中，除了‘生灵’带来的危险外，还要小心时不时会掀起的灵性狂潮……弱小的灵魂会被狂潮直接撕碎，强大的灵魂会被裹挟到未知区域，迷失方向。

唯有灵魂强大到一定程度，才能在林地中行走。

这里就像变幻莫测的海洋，行驶于其中的船只，随时会有被倾覆的危险。”

莱尔斯知道莉兹带自己来的意图。

唯有亲眼见识到林地的危险，才不会轻易进入林地来作死。

在不久前，他还有在林地寻找死灵界的打算。

作为一个新时代的青年，不去着名景点十字碑前打个卡，那林地不是白来了？

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小胳膊小腿，经不起折腾。

见莱尔斯有些沮丧，莉兹转过身说道：

“林地虽然危险，但某些‘生灵’是和善的，可以和这些生灵交朋友，在【公证人】的见证下签订契约，从而让‘生灵’帮你战斗或者送东西。

不过这些知识霍尔更熟悉，而且同样需要实力支撑，我建议你三阶后再向霍尔提出请求，他正好是位【公证人】。”

莱尔斯眼眸波动了下，原来「信念」三阶的名称叫做【公证人】。

“今天的教学结束。”说罢，莉兹往回走去。

无论何种漫宿方法，进入林地的地点和离开林地的地点必须相同。

除非肉身和灵魂一同进入林地。

等到莱尔斯于现实中睁开双眼，便听到莉兹清冷的声音传来。

“明天的教学内容是神迹，希望你能准时参加。”说着，莉兹将莱尔斯身前的法规资料收走，干脆利落地起身离开。

“等等！”莱尔斯立刻喊住莉兹。

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莱尔斯尴尬地挠了挠头发：“那个……我明天上午可能没时间……”

莉兹好看的眉头皱了下，旋即淡淡道：“那么明天还是这个时间。”

“好。”莱尔斯连忙感激地应下。

莉兹女士人还是很善解人意的！

随后莱尔斯拿起守则，离开藏书室。

正好撞到亚瑟正打开棺材室的门，走了进去。

莱尔斯趁机探头看了眼，随后背脊发凉。

棺材室里摆放了七八具黑色的棺材，各色尸体躺在其中，隐约能闻到刺鼻的腐臭味。

不少人皮如同衣服般晾在靠墙的十字架上，甚至有的还带着暗红的血迹。

靠墙角十字架上还绑着脑袋低垂的赤裸男性，像是待宰的羔羊。

莱尔斯吞了口唾沫，不敢再多看，脚步不由自主加快。

他怀疑自己的会长实际上是个披着正义外皮的邪教头子。

没注意到我，没注意到我……莱尔斯心中默念，快速从棺材室的门口路过。

“站住。”

亚瑟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莱尔斯的身形陡然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