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的神迹 第38章 开门仪式

莱尔斯将目光重新投向女孩，眼神温和。

“你就在门边站一会，我不会关门，给哥哥十分钟时间，好吗？”

女孩看着莱尔斯眼中的诚恳，最终弱弱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你要说话算话……而且不许再打我爸爸。”

“没问题，哥哥说话算法。”

在男人惊恐的目光中，女孩跟着霍尔慢慢走出屋门，待在街道边说话。

狭窄的屋内只剩男人和一袭黑衣的莱尔斯。

莱尔斯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到床尾，掀开风衣后摆坐了下来，背对着光线的身影像是漆黑的阴影。

男人吞了口唾沫，身体不由自主往墙壁上挤了挤，然而空间就这么大，无论他怎么挣扎，同莱尔斯的距离也没有丝毫变化。

“你到底想干什么？！”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

莱尔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东西……他想切换「心理学专家」的能力，尝试帮女孩唤醒男人心底作为父亲的良知，但具体应该怎么开始还需要好好思考下。

只是这一幕在男人看来，像是恶魔正考虑着如何折磨自己的猎物……火烧，还是丢进油锅，或者是绑在十字架上剥皮……

男人越想越害怕，整个人甚至像得了羊癫疯一样抖起来。

“我知道你想干嘛了？！”

“你喜欢我女儿！你喜欢她对不对？！”

“那你直接把她带走好了！反正我也不想要她！”

“本来我打算把她卖给「夜天堂」，免费送给你了！我不收钱！”

莱尔斯猛地一震，脸上瞬间浮现出骇人的疯狂，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提到身前。

「夜天堂」，桑萨最有名的风尘之地，每年沦陷其中的妇女不计其数！

这个杂碎，这个畜生，居然想将亲生女儿亲手送进魔窟！

“你在……说什么？！！”莱尔斯的理智被喷涌的暴怒淹没。

“啊……呜呜！”男人伤口被牵动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但立刻被莱尔斯捂住嘴。

“嘘……我刚刚答应了孩子不打你，你要是叫的话我就食言了……”

莱尔斯嘴角勾起诡异地弧度，疯狂的眼神注视着男人的眼睛，手指缓缓用力。

男人瞪大着双眼，捂在他嘴上的手像是铁钳，卡得他脸颊快要碎裂。

莱尔斯无视男人的惊恐，只是自顾自地问道。

“你知道吗，二十几年来我一直有个疑问。”

“不知道你能不能回答我。”

“像你这样连牲畜都不如的东西，为何能以人的身份活在世间？”

“我向来求知欲强，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好久，你能……回答我吗？”

莱尔斯的眼中浮现出阵阵迷惘，手中的力量却越来越大。

“唔……唔！”

男人看他的眼神越发惊恐，眼睛越睁越大，似乎连眼球都快掉出来，他感觉自己的下巴马上就要碎了。

在他逐渐模糊的视线里，门口忽然出现一道影子。

“迈尔斯，放手吧……你真的要为这种人渣付出生命吗？”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抓住莱尔斯的手腕。

莱尔斯身体僵了僵，双手猛地松开，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

男人捂着下巴靠在墙上，瞪着眼死死盯着莱尔斯，还未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对不起……我刚刚失控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没关系，这是正常现象。”

那只手松开莱尔斯的手腕，搭在他的肩膀上。

莱尔斯顺着手臂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峻的面孔和一双蓝灰色的眸子。

“会长？”莱尔斯有些惊愕。

“莉兹和佩德罗回来了，所以我过来看看。”亚瑟将手掌收回，插进风衣口袋里。

莱尔斯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

“走吧莱尔斯，我们终究是凡人，有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

亚瑟似乎看出了莱尔斯心中所想，没有过多安慰，只是转身朝门外走去。

莱尔斯轻轻点了下头，跟着起身走出房门。

“迈尔斯，你还好吗？”霍尔有些担忧地迎过来。

“我没事。”莱尔斯神情恍惚地摇了摇头。

女孩有些害怕地跑回家，将门虚掩着，露出一只眼睛看向外面。

“霍尔，把他们这段记忆清理掉。”亚瑟对着霍尔说道。

“好。”说着，霍尔再次敲响女孩家的门。

亚瑟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天空，黑色风衣的衣摆在风中肆意飞舞，眼神有些迷离。

好一会儿后，亚瑟忽然开口：

“因为无知。”

莱尔斯愣了愣，疑惑地看向这位会长。

“无知使得他们无法像人类一样思考，只能如暴躁的野兽般随波逐流。”亚瑟补充道。

莱尔斯反应过来亚瑟在说什么，笼罩在心中的迷雾被吹散些许，双拳不由自主握紧。

因为无知，所以践踏生命，所以没有对生而为人的敬畏。

在莱尔斯明悟的同时，意识深处的第一段路被完全点亮。

一扇古朴的大门从迷雾中浮现，古朴的花纹雕刻在门的边框上，散发出古老而神圣的韵味。

在门的中心处雕刻着一根短直线，直线下方是半只眼睛，整个图案像是微微睁开的眼眸，正注视着万物生灵。

眼眸的下方镌刻着一行金色的小字……「献祭一个愚昧的灵魂」。

这便是推开第一道门的仪式。

莱尔斯瞳孔缓缓收缩……本以为还需要一段时日，没想到这么快便触碰到了门。

他若有所思地转过身，目光仿佛穿过墙壁看向床上的男人，脑海里忍不住升起一个想法……眼前这个不正是愚昧的灵魂？

献祭掉这个男人，既可以完成仪式，又可以将女孩从魔爪中解放出来，两全其美。

这个念头在莱尔斯脑海中不可遏制地疯长，很快便充斥他的脑海，不过他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没让亚瑟看出来。

“他可能会把这个女孩卖到「夜天堂」去。”莱尔斯回身看向亚瑟的侧脸。

亚瑟沉默了片刻，无奈地说道：“即使是「监察者」都未曾在法规中禁止这项条例，迈尔斯，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说明「监察者」不是全能的，祂疏忽了……我以为这是隐者存在的意义，亚瑟会长，难道不是吗？”

莱尔斯收回目光，同样看向远方的云彩……他没有改变世界的雄心，但起码要改变身后女孩悲惨的命运。

亚瑟的眼眸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下，心中有某种微妙的触动。他忽然觉得身边这个年轻人与众不同，就好像……不属于这个时代。

“搞定，已经将那杂碎的刚才的记忆消除了，不过他依旧在恐惧中没有回过神。”

霍尔回到两人身边，脸上带着惩恶扬善后的愉悦。

亚瑟点了下头，自顾自地走开了，似乎并不想干扰莱尔斯接下来的行程。

莱尔斯默契地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向身旁的霍尔。

“霍尔，你身上有多少钱？”

霍尔古怪地看了眼莱尔斯：“我只带了10苏勒36卡勒……你要借钱？”

莱尔斯尴尬地点了点头。

霍尔明白了莱尔斯的想法，也不多问，从裤兜里取出所有苏勒递给莱尔斯。

“我会尽快还你的。”莱尔斯接过钞票，心底则有些打鼓，毕竟他也不知道要去哪赚钱尽快还给霍尔。

霍尔摆了摆手：“晚点还没事，「隐者」的工资待遇很高。”

阔佬我们做朋友吧……莱尔斯摸了摸兜里仅剩的2苏勒17卡勒，有些心酸地想着。

“很高是有多高？”莱尔斯有点好奇。

霍尔伸出三根手指，一脸神秘莫测的微笑。

“30苏勒？”莱尔斯保守估计，毕竟这个异世界薪水结算方式是周薪。

“3希勒。”

莱尔斯掏了掏耳朵，感觉今天风儿甚是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