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的神迹 第25章 成为了你

……莱尔斯浑浑噩噩的过了许久。

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隔壁的房间，然后眼神黯淡地在日历上画把叉，接着去上班。

下班回来后，他要在门口站立许久，直到眼底的期待化为平静才敢打开家门。

他经常会被噩梦惊醒。梦到理查森被海盗杀死，蔚蓝的眸子失去色彩，被无情地抛入大海；梦到他和理查森在一条大船上，被狂暴的海浪卷进海底……

他会每天买一份报纸，目光飞快地在上面搜寻，渴望看到有探险家有幸进入黎恩格尔后，带着其中的见闻回来的报导。

然而希望就像浮光掠影，有时能看到，伸出手去却怎么也抓不到。

直到这天下班，莱尔斯满眼灰败地推开门时，无意间瞥见挂在门边墙壁上的信箱里多出来一封信。

莱尔斯的目光迅速明亮，好像在黑夜里看到一束光，但他又尽力控制着，不敢让这束光彻底照进心里。

他迅速将信从信箱里取出，匆匆关上门后冲到餐桌旁，双手微微颤抖着打开信封。

“亲爱的莱尔斯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那么请尽情的放声大哭吧，我的兄弟，不要压抑你的泪水。

但在哭泣过后，你也要尽情大笑，因为这证明我成功了，我成功找到了黎恩格尔！

……”

吧嗒！

一滴液体掉落在信纸上，在信纸上晕染开来，随后是两滴、三滴……

莱尔斯慌忙将信纸收起，将头埋在桌子上。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细微的哽咽声回荡。

……

姜黎脑海中的画面渐渐模糊，哽咽声转化为各种各样嘈杂的议论声。

“发生了什么？这人好像凭空出现在了屋顶？”

“年轻人，你先从屋顶上下来啊，自杀在这里可是重罪！”

“嘿，混蛋，想跳楼的话请换个位置，别打扰我做生意！”

“你看到了吗？那人真的是凭空出现的！”

“怎么还不跳，我还想见识一下自杀会被「天主」如何惩罚呢……”

姜黎视线恢复清晰，下意识抬头看去。

没有巨大的血色太阳，明亮的光斑高悬于天空，耀目的光辉仿佛尖刺，刺得他眼睛发疼。

姜黎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脱离意识迷城，回到消失世界……但不是原本的现代世界，而是属于莱尔斯的异域世界。

其实在吸收疯老头人格力量的时候，姜黎就已经意识到，就算打破意识迷城，大概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了。

他本想帮莱尔斯摆平其他人格后便献祭自己，让真正的莱尔斯回归，毕竟杀死别人后夺舍这件事，他真的没有兴趣。

但是没想到，莱尔斯宁可选择牺牲自己，让他这个冒牌货掌控身体。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姜黎也只能遵守对莱尔斯的诺言……带着莱尔斯的气息生活下去，直到永远。

“谢谢你的信任，莱尔斯……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莱尔斯·迈尔斯。”

姜黎，不，应该说莱尔斯……看了眼街道上仰着头，对着他指指点点的围观群众，知道自己出现的地方正是在意识迷城时所站的位置。

还好当时没有飘在空中，否则怕是要摔断腿。

但是，要怎么从屋顶下去呢？

顺着烟囱爬下去？

那也太狼狈了，而且说不定会认为是强闯民宅被殴打。

莱尔斯感受了下身体，在意识迷城所获得的恩赐似乎全部消失了，脑海深处的虚无中只留下一段抽象的「路」，只有一小段可见，后面延伸向被迷雾笼罩的未知区域，隐约可见其中屹立着九道巨大的门。

意识落在这段路上，可以感受到一些信息：

无妄神迹：阶段 1……意念可说服自身，身体掌握对应的职业技能。你的强大取决于你的想象。

“这才是属于无妄神迹的恩赐吗？那在意识迷城中的那些能力是什么？”莱尔斯脑海中闪过些许疑问，不过此刻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街道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再站在屋顶可不太妙。

「我是跑酷大师。」

莱尔斯心中默念的同时，感觉自身的肌肉状态发生了细微变化，一些经验自然而然浮现在他脑海中。

随着奇特能量注入，这一刻，他真的成为了跑酷大师。

没有理会异样的目光，莱尔斯灵活地在屋顶上奔跑起来，棕色的风衣随风舞动。

街道上传来一声声惊呼。

莱尔斯奔跑至三层建筑屋顶尽头，轻盈向下一跃，同时在空中扭转身体，右手扣住凸出的屋沿调整身姿，稳稳落在某栋二层建筑的楼顶。

随后他继续奔跑至某条巷子入口上方，左脚和右脚有节奏地蹬在巷子口两侧墙壁上，最后稳稳落地，旋转半圈，风衣的边缘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

最后，莱尔斯很自然地将右手搭在胸口，微微欠身行了个礼，并在起身的瞬间，从右手袖口撒出一堆纸牌。

纷纷扬扬的纸牌在阳光下反射出光亮，像是一盏盏闪光灯，配合着其中的优雅的身影，如同演出最后的谢幕。

“哇欧！”

路过的居民纷纷鼓掌喝彩。

莱尔斯松了口气，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转身走入身后的巷子里。

还好急中生智，以魔术演出的形式骗过了路人的注意。

莱尔斯双手插兜刚走两步，面前的空气中忽然出现一张老旧的羊皮纸，被一股无形的风吹动，直直盖在他脸上。

莱尔斯：？？？

他慌忙揭下脸上的羊皮纸，看了眼上面的内容：

弗洛市内严禁乱丢垃圾，违者惩罚打扫整条街道，限 24 小时内完成。

莱尔斯的脑海里自然的浮现出某段常识……弗洛市被神秘力量笼罩，这里的一切行为受到无处不在的监督，强行逃避惩罚的人，会被直接抹杀！

正是这股神秘力量让弗洛市几百年来一直都是桑萨犯罪率最低的城市。

好吧，大意了。”莱尔斯捏了捏眉心，将羊皮纸揣进风衣口袋，愣了下，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布条扎成的娃娃。

……替身娃娃……这东西居然被他带出来了，而且还有效果，也算意外之喜了。

姜黎将布娃娃放回口袋，拿起凭空出现在身前的环卫工具。

他万万没想到，来到异世界还没超过五分钟，居然就被惩罚扫大街。

将自己撒出的扑克牌都收拾了后，莱尔斯提着扫帚，若有所思地朝街道两边走去。

他当时撒扑克牌的时候完全将自己代入了魔术师，没想到真的凭空撒出一副扑克牌，看来无妄神迹 1 阶的能力比他想象中强大。

“嗨，哥们，来杯美味解渴的糖水吗？”一个敦厚的嗓音对着莱尔斯喊道，打断了他的思考。

莱尔斯扭头看去，一个穿着破旧麻布衣、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路边，举着杯放了片柠檬的饮料，试图递给他。

络腮胡男人的脚边放了个盖着盖子的大木桶，木桶旁边悬挂着木勺。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现在不渴。”莱尔斯礼貌回应。

事实是他身上没有一分钱。

“这是免费送给你喝的，为你刚才精彩的演出。”男人语气依旧热情。

莱尔斯不着痕迹打量了下男人，确认自己的确不认识对方。

“非常感谢，但是如果你有什么目的话，不如直接说出来。”莱尔斯没有接过糖水，神色有些严肃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出些什么。

男人眼中闪过些许慌张，随后干笑道：“我只是对你的表演非常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空手甩出扑克牌的？”

“这不就是普通的纸牌戏法吗？”莱尔斯皱了皱眉，很确定这个世界是有纸牌表演的。

男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莱尔斯不再理会，径直离开了。

不太妙，这个人似乎在想尽办法跟自己拖延时间，好像在等什么人过来。

莱尔斯不由得加快脚步，反正羊皮纸规定 24 小时内完成，不用急着现在完成。

在将要走出这条街的时候，莱恩似乎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

这堵墙并不会给人造成眩晕或者疼痛，只是无论如何迈步都过不去，就像游戏里经常提示的「前面是未知区域，请以后再探索吧。」

糟了……莱尔斯一颗心沉入谷底。

他被困在这条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