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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北伐进行到底 第三十五章 生生死死皆命也

作者:陈恶禅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7-05 13:06:47 来源:平板电子书

事实也正如史浩所想。

叶义问病重的消息不胫而走,而所有人的注意力却没有放在这名老人身上,而是放在了江淮宣抚使的职位上来。

此时身为枢密使的张浚立即获得了各方的支持,声势变得十分浩大,一时间风头无两。

虞允文在朝中的盟友也只能暂避张浚的锋芒。

赵眘数次召见张浚,询问北伐之事。

在张浚口中,北伐自然就是天兵到处,所向披靡,百姓箪壶提浆,以迎王师,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场景了。

赵眘本来耳根子就软,听到这番话之后简直是心花怒放,恨不得立即就发动北伐,收复中原,立不世之功。

二月十日,就当春耕全面开启的时候,赵眘干脆命令张浚前来探望据说已经病入膏肓叶义问,并且暗中给了他一张旨意,若是叶义问真的病重不堪用的话,那么他就可以以枢密使的身份,成为权江淮宣抚使,总领两淮军政。

对此,张浚自然是心花怒放,他立即亲身来到庐州,并且一刻不停,直接来到宣抚使的府衙之中。

原本张浚认为,临安的传言有些不实,叶义问最多也就是得了一些病,无法视事之余又贪恋权位,以至于瞒着中枢,想要拖延一些时间。

但直到张浚与虞允文见面,并跟着对方来到府衙的后堂,闻到浓烈的药味之后,方才感到一丝不对。

如果这是演的,那也太真的一些。

张浚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虞允文,大踏步的向前,推开了房门,走进了后堂最大的一间屋舍之中。

叶义问面如金纸的躺在床上,虽然容貌形销骨立,身体虚弱,却还是挣扎着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了门口。

待到看清楚张浚的身影之后,叶义问惨笑两声:“张相公,我真的不想是你出现在这里。”

张浚搬来凳子,坐在叶义问床前:“叶相公,如何不愿意是我?”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叶义问直接回应:“因为张相公与我一样,都是废物。”

张浚闻言怒火中烧,可见到叶义问的模样,还是压住了火气。

然而叶义问却不想放过张浚,继续说道:“只不过我还要比张相公强一些,因为我有自知之明。”

听到这里,张浚终于不耐起来,他直接起身踹翻了凳子以示愤怒,身手矫健,根本不像是个年过六旬的老人。

“叶相公,我是来探望病人的,为何要恶语相向?”

叶义问艰难摇头:“我已经要死了,可身为国家重臣,面对张相公,却又如何不去谈公事呢?”

“张相公,且听我一句劝,回家安享晚年,莫要掺和北伐之事了。到时候一身功名毁于一旦事小,耽搁了国家大事,方才悔之晚矣!”

张浚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他指着沉默不语的虞允文大声说道:“叶相公,你是想说他是吗?国家未来的安危就靠此一人是吗?就是因为我打败了富平之战,而他打胜了巢县之战?”

“可当日富平之战是何等情况,众将勾心斗角,怯懦避战,金贼锋芒正盛,若是虞相公去了,也未必能胜。”

“而在巢县,各路名师大将汇聚,金贼后路被断,又是强弩之末,若让老夫来,也未必会败。”

“你们为什么就因为富平之败,就认定老夫没有军略?就认定老夫发动北伐必然会失败?!”

张浚最后几句话声音巨大,乃至于有些放声嘶吼的意味。

叶义问睁着眼睛,艰难的看着张浚,嘴角扯出一丝笑容:“张相公,你这番话说的如此纯熟,是不是已经在心中演练过许多次了?是不是在午夜梦回,想到西军之时,就是这般说服自己的?”

“自己没有错,全是别人的错误,全是天气太热,是风沙太大,是地势太差。”

“张相公,你有没有想过,当日虞相公麾下只有一些残兵败将,外加山东义军罢了。他能做出此等大事来,张相公真的可以吗?”

张浚闻言愈加愤怒,却在喘了几口粗气后,沉静了下来:“我不想与一将死之人作口舌之争。”

说着,张浚从怀中掏出一方麻绢。

虞允文认得这样东西,因为他也见过。

宋国官家在任命其余官员的时候,圣旨一般写在特制的丝绸之上,唯独任命宰相的时候,反而会将旨意写在麻布上。

所谓宣麻拜相,就是如此了。

“我这里有……”

“张相公!”叶义问却打断了张浚的言语,声音一开始高亢,但又迅速虚弱下去:“张相公,你难道还要与我这个将死之人,抢时间不成?”

“你……哼!”

张浚哑口无言,只能负手而立。

别说张浚了,就算皇帝赵眘亲自来这里,也不可能打断一名宣抚相公的将死之言,甚至反而得仔细聆听才对。

“虞相公。”叶义问对虞允文伸了伸手。

虞允文上前几步,躬身一礼:“叶相公请吩咐。”

叶义问艰难拿起枕边的一封文书,并且递了出去:“这是老夫的告罪文书,也是遗奏,还请虞相公呈给官家。这次隐瞒朝廷,全是我一人贪权之过,与他人无关。”

见张浚扫了一眼文书封皮,叶义问摇头笑道:“张相公,这封文书里,有我弹劾你的言语,就不给你看了。”

张浚闻言拂袖转身。

虞允文连忙接过文书,点头说道:“我会将其呈给陛下,一定不会污了叶相公的身后名。”

叶义问摇头,声音也变得虚弱起来:“虞相公,我都到了这般境地,哪还想着什么身后名。正如陆务观给那张荣的绝命诗所言,死去元知万事空啊。”

“这国家局面,就要靠你维持,真的是苦了你了。”

“北边局势复杂,做事的时候要慎之又慎,不只是对金贼,对山东也是如此。”

“大宋自有体统在此,只要将刘大郎纳入体统,就不怕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还有,迁都……”

说到这里,叶义问剧烈喘息起来。

而背过身子,负手而立的张浚却趁机冷笑出声:“叶相公,你之前说的没错,你果真是见识浅薄,而且有自知之明。”

“要我说,北地的形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只要能够与金贼厮杀时战而胜之,什么山东刘大郎,什么各路豪杰,都是土鸡瓦狗罢了。”

“关键就是最开始的几仗。”

“可你们在两淮蹉跎许久,竟然连第一步都不敢迈出去,当真是谨小慎微。”

“关西的吴璘吴太尉都已经拿下了凤翔府,接下来就是关中……”

张浚正在侃侃而谈,却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张相公,张相公……”

虞允文的声音有些酸涩:“莫要再说了,叶相公已经……”

张浚慌忙转身,却见到叶义问已经闭上眼睛,气息全无了。

隆兴二年二月十日,就当宋国北伐即将全面展开之时,叶义问病重而亡,时年六十七岁。

叶义问之死犹如风中秋叶一般轻飘飘落下,所造成的一系列后果,后来史官才能有个完整的总结。

可当场的两名宋国高官皆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就连刚刚还在出言呵斥的张浚都感到一阵战栗。

虽然早就想要江淮宣抚使的位子,但如今这的天降大任,张浚却没有志得意满的感觉,而是没来由的升起惶恐之情来。

不过张浚终究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他迅速平静下来,举起手中的麻布说道:“叶相公去了,此乃陛下旨意,老夫暂代江淮宣抚使,虞相公认还是不认?”

虞允文也没有接过那封旨意,只是冷冷说道:“其上可有书舍人制词、书行?可有给事中书读?可有宰执副署?若无这些,臣不敢遵令。”

张浚自然知道手中的只是赵眘的一封手诏,根本没有正规流程,虞允文当场驳回实属正常。

“虞相公这般说话,老夫自然是不能反驳的,既然虞相公想要正经的旨意,那老夫就去请正经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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