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空风云 第三章 第十六节

浓墨渲染的云海衔接着漆黑重彩的水面，分不出究竟是处在夜色的水中还是置身于停电的天堂。宋凯盟踩着水花，缓缓浮起，将脸仰面平放在水面上。他在静静地保存体力，暂时还不想游到岸边，当然，就算他想，此刻也看不见岸在何方。

宋凯盟用短短的几秒钟便调匀了呼吸，他将头探出水面一边缓缓地四处漂游，一边轻声呼唤着：“胡荣……胡荣你在吗？”随后间息片刻，又带着颤抖的声音唤道：“梦宗……梦宗……你在哪？听得见我的声音吗？”仍然是一片死寂，宋凯盟急了，大叫：“有人吗？有人听见我说话吗？！……”水天里面回响着宋凯盟的声音，随着回声渐渐远去，水面又恢复了安详和寂静。

一种不祥袭来，让宋凯盟头脑发热，心急如焚，几乎把他身体周围的水都烧开了。他猛吸一口气，再次钻入水中……

这水很清，水下的环境并不复杂，困难在于辨不清方向。宋凯盟凭着记忆中的路径，返回到那辆沉车附近。他没能再找到那扇玻璃碎了的车窗，只是沿着车子的外围游动，很快便摸到了敞开的车门旁，宋凯盟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他用手撂着座椅摸索，突然感觉碰到了什么，伸手抓去，是一只手，虽然不知究竟是谁的，但宋凯盟还是果断地托了出来。事实上，不果断也不行，他憋的那口气已经临近极限，必?马上返回水面。

刚才，在宋凯盟再次潜入水底的同时，胡荣夹着奄奄一息的楚梦宗透出水面。沉车的时候，楚梦宗坐在驾驶座位上，双脚被卡住了，胡荣为了帮他解脱，耽搁了时间。胡荣擅长奔跑，肺活量惊人，所以一时还能坚持，但楚梦宗可就没有那个身体素质了，冷水呛入气管后，又灌进肺里面，不到两分钟就窒息昏迷了。

胡荣带着楚梦宗不停地向前游，他的想法是，不管岸在何方，只要执着的沿着一个方向，终究会成功的。他要尽快把楚梦宗，先弄到岸上，然后再返回来找宋凯盟，因为，在他看来，宋凯盟绝对有自救的本事……

宋凯盟拖着一只不知道属于谁的手，如鱼儿一般，轻盈地浮出水面。外界依旧黑暗，微弱的残星似乎比他还疲惫，洒出的那点可怜的星光，甚至无法照亮对方的脸。宋凯盟凭着摸索判断出，手里拖着的既不是胡荣，也不是楚梦宗，居然是那个秃头，因为秃头特征明显啊，摸来摸去没有毛发。宋凯盟叹了口气，失望地眨了一下眼睛。

眼下反而难办了，宋凯盟也不知自己离岸有多远，救出这么个东西，往哪放？带着他寻找河岸吧，又惦记水下的胡荣和楚梦宗，松手让他沉下去吧，感觉自己像是在谋杀。而且最让宋凯盟心焦的还是自己的两个朋友，此刻胡荣和楚梦宗还处在水深火热中，每分每秒都关系到生命安危，宋凯盟怎能不急。

短短几秒钟，宋凯盟终于决定丢掉秃头，再次重返水下。就在宋凯盟憋足了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时，他突然感觉心肺中的血液在沸腾，很快便蔓延到血管中，血液在奔腾，神经在跳跃，力量在聚集，那种暴力的**陡然增强，瞬间达到巅峰。这意味着什么，宋凯盟很清楚，但慢慢就不再清楚了……

水面像是看不见尽头的深渊一般，宋凯盟都做了什么，没人知道，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失去了拉文友情的召唤，宋凯盟又回到了那个疯癫的状态。水面上没有倩影，只有宋凯盟与水花奋力搏斗的咕咚声……

……

夜空也不一定是公平的，总是特别关照大都市。此刻纳约市的街道灯火通明，完全体会不到宋凯盟所处的那种冰冷黑暗的感觉。五彩的灯箱扮出一派璀璨繁华景的象。随着疯毒份子的逐渐减少，夜晚出来纳凉的人群渐渐增多。战火只是平息了两日，但这里人们的观念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之事明日愁。

昆迪此刻双肘架在窗台上，静静地观赏着外面街道上的行人，身边的床铺上，那个受伤的军人忽的坐了起来。昆迪急忙转头看去，只见那个军人额角青筋清晰可见，圆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眼神里面充满了惊恐，还略带一些彪悍。他莫名地扫视着整间屋子，最后，将敌意的目光落在了昆迪的脸上。

昆迪被那军人瞪得浑身不自在，诡异地挑起一边的眉毛，安抚地说道：“嗯，你受了伤，昏迷了很久，我是在楼下过道里发现你的。”

那个军人听完，想了想，似乎很难理解，他自己也记不清怎么会到这里来的，随后试着问道：“是你救了我？”军人的斯达语显然很不标准，而且讲的很不流利。

“嗐！”昆迪爽朗地说道：“其实也说不上救这么严重，就是把你捡回来而已。”

“谢，谢谢你！”军人有些吞吐地轻声说。

“用不着谢，你别瞪着我就行了，你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害怕。”

“哦……”在昆迪的提醒下，军人立刻恢复了平静的状态，眼神也和缓下来，然后艰难地起身想下床，但这一挪动，伤口一阵疼痛，迫使他吸了口气，止住了动作。

“你别乱动呀，我好不容易才帮你止住血，回头又弄坏了。”

军人低头看看缠裹在胸前的白色绷带，的确，弹孔的位置上，血迹已经凝固变暗，显然包扎的不错。然后，抬起头，颧骨上尴尬地堆起些笑容，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帮我治伤！”

昆迪憨笑着答道：“哪里呀，其实也没治好，子弹现在很可能还在里面呢，我只是敷上些消炎止血的药而已。”

“嗄？！哦……”军人一时不知该作何反映：“反正不管怎么说吧，要不是你，我现在肯定是死了，所以，我……”军人情绪有些激动一时哽噎住了。

“嗨呀，这些以后再说，你先躺下，我给你弄点吃的。”军人的话听得昆迪还有点不好意思呢，说着便去拉冰箱的门。“看你打扮，不是我们这的人吧？”昆迪一边将食物放进烹调机，一边佯装搭讪道。

军人没有回答，眼睛里面又流露出警惕的目光。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看我不知道比知道好！”昆迪自我开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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