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领主 第三卷林中巨兽 第406章 不要复仇

短暂的沉默后，库珀转而望向了莉莉安，小女孩大概知道自己不能意气发问吧，她没有歇斯底里大喊着为什么，只是默默地担任一个听众，即使留下来了也只是听众，莉莉安有着这个年纪独属于她的懂事，这样还不能算作长大吗？

只是伊凡和库珀都固执地认为，不需要长大代表着无忧无虑，无忧无虑代表着幸福，他们都希望莉莉安获得幸福，所以才让她远离纷纷扰扰的是非。你可以说他们的观点是错误的，但不能说他们的心意是错误的，毕竟有些人连对自己亲人致以真挚的祝福都做不到。

“莉莉安……”库珀张了张嘴，却发觉自己很难说出话来，这近乎哽咽。

“哥哥？”莉莉安再一次抹掉眼角的泪水，努力扬起一张笑脸，因为哥哥说过她有着世界上最可爱的笑脸，每次看到总会让人整整一天充满动力！

只是……那张小脸糗糗的，总是让人想哭。

库珀也在努力挤出微笑，他最后还是说了那句话：

“不要复仇。”

“嗯？”泪水还是流了出来，莉莉安举起拳头擦擦眼角，比起疑惑她的心中更多的还是悲伤。

“我说不要复仇啊莉莉安。”库珀也在落泪，但因为他长大了，所以可以笑着流泪，他缓慢地放低了身体，直到身高与莉莉安相当，最后他蹲了下来。

这是……伊凡瞪大了眼睛心头一颤，他微微偏头眼眶发红，库珀这家伙……还记得我和他说过的话吗？是啊只要是和莉莉安有关的，他都会上心并记住吧？真是完完全全输给你了啊库珀，你永远是比我更加称职的哥哥！

“唉！”达克斯也转过了身，他虽然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但还是对这幅场景不忍直视。

“呜呜呜……”莉莉安一下一下地擦着眼泪，但泪水永远掉落地更快，就好像怎么擦也擦不完。

库珀哽咽了一下，颤抖地说道：“莉莉安你听我说，打败我们的人是凯撒，将我们抓起来的人是凯撒，要杀死我们的人也是凯撒，但我们既然选择加入这场权力纷争，就应该做好家破人亡的准备，之前的皇族都太仁慈了，将这些当作了一场游戏，是凯撒让我们认识了这一点，这场游戏是会死人的！今天的结局也有一部分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吧……”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不知道哥哥你在说什么！”莉莉安终于还是崩溃了，哭得梨花带雨，库珀几次想伸手抱住她，却被魔法阵刺得不得不收回去。

“这些话你不理解没关系，听过了就忘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说你不要复仇。”库珀抽了抽鼻子说道，“如果说毫无怨怼被杀死、坦然接受自己失败和死亡之类的，那是不可能的，我的内心也在期望凯撒死去，我怎么会为杀了自己的人开脱呢？”

“但如果是为了莉莉安你的话……或许你会把凯撒视为最大的仇人吧，把凯撒当作一辈子的目标，进而让整个人沉浸在复仇的炙烤和黑暗中，或许你的复仇未来真的有可能成功吧，或许你会在那瞬间杀掉凯撒后获得快感吧……但那不是我所期望的莉莉安！”

“那一瞬间的复仇快感，和莉莉安你被葬送掉的人生相比不值一提！”库珀的眼眶还是红通通的，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即使有复仇成功的可能性又怎样呢？我更害怕莉莉安你因复仇而死掉，或因仇恨而面无全非的可能性啊，我不想看到没有笑脸的莉莉安！”

“所以你记住了莉莉安！”库珀还是牢牢抓住了栏杆，强大的电流让他的手掌开始焦黑，但库珀对此丝毫不理会，“爸爸妈妈哥哥因为你的复仇成功，在另一个世界得到慰藉和救赎什么的，这种事情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是我们所期望的！我们仅仅是希望你能够笑着、幸福地生活下去！”

“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希望你能忘记这些悲伤的事情，永远做那个天真快乐的小女孩。”库珀的泪水滑落脸颊，“但是……人果然不能永远保持天真吧？但是保持快乐的话，莉莉安你说不定能做到……所以你要学会的不是复仇，而是——”

“学会忘记悲伤！”

“对不起啊莉莉安，我想我是个失败的哥哥……我让你伤心了。”

库珀说到最后跪了下来，他的双手被雷电烧得血肉模糊，按在地板上是一个又一个血印。角落的赛伯虽然一言不发，但也有泪水从他眼间流出，显然库珀说的正是他期望的，他们父子在这点上意见一致！

莉莉安开口了，她先是转头望向伊凡：“伊凡哥哥，我们真的救不了爸爸和哥哥吗？就像你救出我那样？”

“对不起啊莉莉安，我的能力只能做到这些了。”伊凡也跪了下来，他抱住莉莉安的肩膀，却不敢去看小女孩的眼睛，无法回应别人的期待总是难过的，“甚至就连救出你也不是我做到的……”

“这样啊……”莉莉安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回应着，双手却擦着泪水，不过她的泪水少了很多，她最后看向库珀道，“如果、如果是哥哥你的期望……那我一定会努力做到的！”

“对不起啊伊凡。”赛伯最后说道，“莉莉安就交给你了。”

“嗯？”

库珀对伊凡解释道：“他说的是你被刺杀的事情，那是我父亲主使的。”

伊凡微微瞪大眼睛，最后什么都没说，这种情况下他连责怪的心思都很难有。

在进行一番长久的道别后，伊凡带着莉莉安离开了这里，幽暗漫长的隧道里，小女孩紧紧抓着少年的手掌，她没有哭声，应该是试图完成库珀的心愿吧，但颤抖的身躯、泪水落地的滴答声，还是暴露出了她的悲伤。

明白了又能怎样呢？泪水果然是无法避免的吧。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时间啊还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