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迹异星 第七十六章 担山县

千亦雪辞别黑族人，踏上回家的路途，心中不断回响着那些黑族人的对话。结合她之前的猜测，她已大致明白李凌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但她未曾料到李凌的身份如此特殊——剑仙、镇守魔门、守护世间正义。更让她惊讶的是，李凌竟与妻子分开居住。这让她不禁猜想，李凌是否预感到自己此行会有危险？

千亦雪想到昨晚拒绝李凌邀请她到家中居住的请求，心中一阵懊悔。既然李凌都不在家，她又有何惧？然而，当她想到李凌的意图时，心中又是一阵失落。李凌对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单纯的保护，还是深藏不露的喜欢？但这些疑问，似乎已不再重要。因为李凌已经离开，昨晚便解决了她的麻烦，一出手便斩杀了南若寺的九名高手。这些人在西康县都是无敌的存在，却都命丧于李凌的剑下。

千亦雪突然懊悔，为何昨晚没有开门，没有答应李凌的最后一次见面请求。他会因此怪罪她吗？然而，李凌并未走远，他就在城东南的一座山上。李凌对大夏国的情况只有大致印象，他知道大夏国有十八个州，分别是东部的宁州、德州、海州、容州，南部的丰州、广和州、南沃州，西部的定州、盘山州、庆州、阳州，北部的北关州、苍州、云州、武州。中部则是京都、定国州、平洲、金阳州。这些州各自管辖着6至10个县城，总数近200个城池。每个县城的面积平均比中国古代的县要大一些，因此大夏帝国的总面积应该比古代中国还要广阔。

李凌原本计划先南下到帝国南部，然后前往东部、北部、中部，最后返回。然而，经过昨晚的事件，他决定先前往东部的盘山州，看看南若寺的动向。如果南若寺再派人到西康县寻仇，他必须有所准备。于是，李凌坐在山头上，一边研究昨晚从县令府得到的官方地图，一边等待西康城内的反应。目前来看，城内并未出现乱子，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西康县城内熙熙攘攘，仿佛又恢复了些往日的生机。大约九点时分，一名衙兵背着旗子，骑着马从东门出发，直奔盘山州的方向。李凌见状，知道时候不早了，于是站起身来，最后深情地望了一眼西康县，拍了一张照片后，便转身下山。他决定在这路上等待南若寺的报复。

这一路上，人烟比西康城西边要稠密得多。然而，李凌并没有急于追赶那名报信的骑兵，而是悠然地沿着道路前行，每遇到一家店铺，便停下来品尝当地的美食，与人交流。于是，西康到盘山州的道路上，出现了一个背着剑、戴着纱布斗笠的男子身影。这是李凌模仿武侠电影中的装扮。在大夏国，一般只有官方和权贵才能骑马，李凌心想，如果自己有一匹马，那就更像了。

尽管他的衣着看起来有些怪异，但却给人一种自然、飘逸、洒脱的感觉。每当遇到景色宜人的地方，李凌便会停下来拍照，然后独自吹奏着箫。那些有见识的人都会猜测，这一定是某个隐世门派的弟子，如此潇洒英俊。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他的风采却吸引了许多过路女子的目光。他只是礼貌地点头致意，然后继续前行。

西康到盘山之间有三百余里的丘陵山路，中间隔着一个担山县。这个担山县位于两座山峰之间，因为两山峰形似人挑的两个担子，所以当地人称之为担山，后来逐渐发展成了现在的担山县。这也是通往盘石州的必经之路。李凌在第二天晚上抵达了担山县城城西三里外的山口，然后在那里登上了山头，选择了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野餐。

李凌并不是一个吝啬守财的人，有钱当然要用，何必一定要自己做呢？于是，他在那里吃喝玩乐，吹奏着箫。晚上，他钻进自己制作的牛皮睡袋里，享受着逍遥自在的生活。

虽然李凌过得潇洒自在，但他的出现却引起了担山县人的好奇心。由于县城的位置特殊，李凌在山头吹奏的箫声能够传遍整个县城。当李凌在山头无聊地练习吹箫时，他的箫声让担山县的人们感到惊奇。他们纷纷猜测，这是谁在吹奏如此美妙的乐器？声音又是从哪里传来的呢？直到第二天傍晚，李凌站在山头，眺望远方。只见一大队马车自东方缓缓驶来，前后还有十多匹马护送。李凌心中一紧，意识到这是自己期待的时刻。他迅速收拾心情，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这支队伍来自大夏国的金羽商行，主要从事丝绸、布料、衣物和香料等女性用品的买卖。在帝国东部乃至整个帝国，金羽商行都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其背后更是有冷月谷的支持。此次商队中，还有宫师太带领的四个冷月派弟子。

近几个月来，帝国局势变幻莫测，许多细心的人发现这一切的变化似乎都与那场意外刺杀有关。然而，刺客却迟迟未现身，毫无踪迹可寻。这使得帝国的各大势力都感到自己似乎正被某种阴谋算计。为了摸清底细，各大势力纷纷派人前往定远州。

冷月谷的这支队伍中，有一位现任掌门之女名叫冷青。她年仅十六岁，却聪慧伶俐，武艺高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一个绝世美女，深受全派人的喜爱。经过对情报资料的分析，冷青发现八王子为了追查刺客，从定远州一路南下到白狼寨。然而，白狼寨的二十人失踪后，八王子却转道西康县，县令被杀后，他又迅速北上，并未继续南下寻找刺客。这其中必有隐情。

因此，商队决定改变原计划，不从盘山州城直接北上，而是先从庆州到西康县，再往北去定远州，沿途查访。这次金羽商行的表面带队头领是沙旗，一个四十六岁的男子。虽然金羽商行主要经营女性用品的买卖，但一些应酬仍需男子辅助。沙旗对帝国西部的道路非常熟悉，他向宫师太请示道：“今晚是否在担山县休息？”宫师太在马车里回应道：“恩。”

沙旗迅速分派下去，找了一间最好的客栈。他为冷月谷的几人安排了二楼雅座，并安排他们进店用晚饭。为了暗查，宫师太一行并未穿上冷月门派的服装。他们在客栈二楼找了一桌坐下，点了些吃的。他们注意到二楼也有不少其他客人。在一张桌子旁，三位中年文人模样的人正在饮酒畅谈。其中一人感叹道：“今晚是否还能听到那美妙的音乐？这绝对是我听过的最美的旋律了。”冷月谷的一行人恰好也在场，郭小雯听到这话，轻声笑道：“这些外行人哪里懂得音律之美，只有我们青儿姐的琴声才是真正绝妙的。”其他两个小师妹也频频点头，对冷青表示赞同，而宫师太只是微笑着让他们继续用餐。

又有一位文人开口：“确实，我也非常期待再次听到那美妙的音乐。今晚我特地放下公务前来，希望能再次欣赏。”冷月谷的众人听到这话，猜测这位文人可能是朝廷命官。郭小雯依旧小声嘀咕：“我看他是知道我们青儿姐来了，怕在她面前献丑，所以才不敢再演奏了。”师太轻轻制止了她：“出门在外，言行举止都要谨慎。”虽然她们几个武功高强，听力敏锐，但也不应背后议论他人。郭小雯吐了吐舌头，几个师姐妹相视而笑。

最后一位文人开口：“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从昨天到现在，那位演奏者只弹奏了四首曲子。每一首都闻所未闻，而且每首曲子的内涵都各不相同。这几首曲子都可以称得上是当世绝品。十年前，我们在京都曾有幸听到大夏音律双绝冷艳秋和司徒乐同台竞技，最终两人不分伯仲。我们几个朋友还为此争论了好几天呢！”另一位朋友笑道：“江兄，还提那些旧事干嘛。”

郭小雯正准备反驳，却被冷青制止了。因为冷艳秋正是冷青的小姑姑，而且冷青的琴技正是她传授的。虽然冷青的琴艺精湛，但与冷艳秋相比还是稍逊一筹。冷青也听姑姑说过，她在音律方面只佩服一个叫司徒乐的人。

这时，江姓男子继续说道：“哈哈，现在我们不用再为此争论了。这位演奏者的音律中既有冷艳秋的孤傲优美，又有司徒乐的奔放热情。能将两者完美融合，达到极致，这位音律第一人当之无愧！”其他两人也纷纷表示赞同。冷青虽然心中不服，但也明白这位演奏者的或许有着非凡的才华和独特的魅力。还有她修养良好没有在意。然而，那桌的两人又因为哪首曲子最好而争论起来。突然，江姓文士开口道：“严兄，郑兄，别再争了，难道你们还看不透吗？”其他两人转过头来，只见江兄竟然让仆人拿出了一台古琴。他们立即叫人清理桌子，为演奏做好准备。

江明文士试着弹了一下，竟然弹出了李凌的曲子。江明、严文、郑宁三人交情深厚，同年入榜，又被分配到这边疆县城。县城地势优越，交通便利，人口众多，是真正的富县。这里有三个正式官职：县令、县卫和查使，相当于现在的纪检委。

他们三人初时志向远大，一腔热血，立志报国。然而，皇帝年迈，王子们争权夺利，朝廷政治昏暗，他们在这边疆县城一待就是十多年。如今，他们已看破世道，不再追求升官，反而致力于安定百姓生活。

江明作为查使，对音律情有独钟。在这边疆小县，偶尔与两位义兄弹琴、高歌、饮酒，也别有一番风味。他的琴艺精湛，行家一听便知。虽然他第一次试弹了两首曲子——天空之城和凤舞九天（这凤舞九天不是现在的曲子凤舞九天，而是李凌印象中一支好听的曲子，自己命的名），但他凭借音律方面的天赋，仍然演绎出了几分神韵。

冷月谷的几个小师妹听得如痴如醉，觉得曲子非常好听。而冷青心中惊异，她知道这两首曲子绝对是佳作。演奏结束后，江明谦虚地表示自己的演奏只是献丑，还有两首曲子琢磨不透。其他酒客纷纷赞美他的琴艺，严文也鼓励他继续演奏。于是，江明又弹奏了一曲笑傲江湖的箫谱。虽然这首曲子也是上品，但在冷青这位音律天才听来，却不如前两首曲子出色。小雯似乎找到了对方的弱点，得意地翘起小嘴向几个师妹示意。尽管大家都已尽兴，但江明决定继续演奏第四首《笑傲江湖》的琴谱。这家客栈位于担山县的最高点，地理位置极佳，江明演奏的窗口恰好对着李凌的山头。当江明弹奏前两曲时，李凌就被吵醒了。尽管李凌在睡觉，但他的警觉性极高。

听到江明弹奏了三曲后，李凌意识到这是一位音律天才。江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学会了自己的曲子，这比自己厉害多了。于是，李凌拿出箫，准备等待江明的第四曲，他也想体验一下合奏的感觉，甚至打算恶搞一下对方。

尽管江明觉得第三首曲子可能有些瑕疵，有损曲主人的声誉，但在众人的热切要求下，他还是决定继续演奏。他平复了一下心境，开始了第四首《笑傲江湖》的琴谱。

刚一演奏，众人就听到了昨日的箫声。他们原本有些恼火，觉得有人在打乱江明的演奏。然而，江明却心中一震，这正是他总觉得不对的地方。这箫声的插入，完美地填补了音律的空白，使整个曲子更加完美。江明压下激动，继续弹奏。美妙的《笑傲江湖》琴箫合奏曲在众人耳边响起。

此时，众人才回味过来。原来这箫声就是刚才的第三首曲子，它与第四曲是一首曲子，需要合奏。冷青心中大惊，刚才自己听第一首和第二首时，还觉得自己与姑姑的技艺相当。但这一首曲子却让她失去了底气。小雯也老实地闭上了嘴，宫师太闭上了眼睛，似乎被触动了心底的某根心弦，沉默不语。白寒眼中似乎有泪光闪过。

演奏结束后，江明突然跑下楼，在大街上大喊：“何方前辈，请出来一叙！……”楼上的众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这首曲子才是真正的绝佳之作。严文和郑宁也下楼去，但李凌并没有出来见他们。对他来说，这只是一首普通的手机音乐，他继续睡自己的大觉。而江明在下面又哭又闹，最后被严文和郑宁劝回了楼上。江明，平日里并不热衷于饮酒，那晚却突然放开了酒量，他激昂地说：“今日我江明有幸听到这首曲子，即便明日死去，也了无遗憾！只是遗憾那高人不愿意让我这凡夫俗子一睹真容，不知何时才能再次聆听这天籁之音。我甚至不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严文安慰道：“江兄，不必如此伤感。既然高人愿意向你揭示这首曲子的奥秘，那你何不找人合奏，再次感受它的魅力呢？曲子的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音乐本身。”郑宁也点头赞同：“对啊，你的女儿江灵儿琴艺高超，得到了你的真传，你可以教她合奏这首曲子。这样，我们以后也可以常来你家，一起欣赏这美妙的音乐。”

江明听了他们的话，心情逐渐平复，他举起酒杯说：“来，喝酒！今晚我们不醉不归！”三人继续畅饮高歌，最后都醉倒在地，各自被仆人抬回家中。

与此同时，冷月谷的几人面色凝重。小师妹何芸感叹道：“没想到这个偏远的小县城竟然能传出如此美妙的曲子，还有这三位才华横溢的人。”白寒接过话茬：“还不是因为朝廷昏庸，奸臣当道！我只想知道那位高人究竟是谁。”原来，白寒的父亲也曾是音乐界的佼佼者，但因怀才不遇，郁郁而终。幸运的是，冷月谷选中了她，否则她可能早已饿死或沦为他人之妾。因此，她对这三位音乐人感到格外亲近。

宫师太看到弟子们变得沉稳，心中欣慰：“这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们能有幸听到这首合奏曲，也是一种福分。只是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有机会再次聆听。”饭后，宫师太和四名弟子要了三间客房，宫师太住在中间，左右各两间。何芸和白寒同住一间，冷青和小雯同住一间。夜幕降临，几人各自怀揣心事，最终都慢慢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