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想要活下去 第248章 损失（2）

德库林走了，但他留下了许多痕迹。仙女词汇、魔法理论、数学作业本，以及西尔维娅脑海中的记忆。每一件都令人难忘。

他已经完全消失了。无论是长袍的下摆，还是头发，或是衣服的接缝。仿佛整个人都被烧毁了。不，至少火烧留下了灰烬。他就像被海水冲走的油漆一样融化了。

“……”

西尔维娅独自一人离开，将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

嗒，嗒——

当这一幕再次出现时，她敲了敲嘴巴。

“…愚蠢的。”

她后悔至极。不过，那也只是留下的痕迹了。考虑到他至少留下了一条，这还算不错。

滴答滴答——

西尔维娅站了起来。她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子。

“德库林死了。”

在灯塔下，她对着藏在森林中央的稻草人说了句话。然后，稻草人抬起头，转身，消失不见了。西尔维娅关上了窗户。

然后，她把身体靠在墙上，滑倒在地板上。她试图再次站起来，但浑身无力。西尔维娅感到一阵眩晕，仿佛魔力耗尽。她的头很痛，眼皮沉重。她感到困倦。

“……”

西尔维娅静静地闭上了眼睛。在黑暗中，德库林站了起来。他接受了自己最爱的女人背叛。他说他没事，说他能承受，没有逃跑。然后他就那样死了。

西尔维娅再次触碰了嘴唇。那种感觉早已消失，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下来。那个淘气的家伙竟然让她哭了，这让她完全没有意识到。

“……伊德尼克。”

她轻声唤伊德尼克。现在，西尔维娅有事要做。有了假死，是时候重新塑造他了。

…不。

溪-

伊德尼克皱着眉头打开门走了进来。

“……混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不能偷听别人的伤口。”

“开发出监视德库林的魔法后，就由你来说话吧。”

“……我有权利这么做。他就是杀害我母亲的凶手。”

西尔维娅转过身，向伊德尼克伸出手。

“给它。水晶球。”

“你打算马上再造他一次吗？”

“…不。”

她摇了摇头。

“我要打破它。”

西尔维娅心想。或许，德库兰说得对。假死也是一种死。这次离别也是真的。所以……

“你要毁约吗？”

“……”

听了伊德尼克的话，西尔维娅皱起了眉头。然而，伊德尼克还是把水晶球递给了她。

“教授是唯一一个可以成就现在的你的人。”

“…他也是唯一一个能打败我的人。”

“有什么区别？”

“……”

西尔维娅的脸色严肃起来。伊德尼克轻轻一笑。

西尔维娅。你完成的，是困住你的高墙；你打破的，也是困住你的高墙。无论你完成它，还是摧毁它，最终，你都是你。你是你选择的那个人。

要么她变成被困在三原色牢笼中的西尔维娅，要么西尔维娅离开她的牢笼。最终的结果，由她自己选择。

* * *

“……是吗？”

公会的房间里。祖卡肯听完阿尔洛斯的报告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猜教授的寿命大约是两周，对吗？”

阿洛斯沉默了，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德库林留下的东西。一堆魔法理论，西尔维娅的导师聘书，还有一张枯燥的图画。

“……哦呵呵。为什么感觉孤独呢？”

祖卡肯看着阿洛斯这副样子，讽刺地问道。阿洛斯没有理会他。

“你的工作做完了吗？”

“我挖了框架，魔法阵里最大的那个。但是，你知道的。如果德库莱因死了……”

阿洛斯眯着眼睛看着他。

“德库林的工资怎么办？”

毕竟，他只是个贪图钱财的家伙。祖卡肯耸了耸肩，阿尔洛斯感到筋疲力尽。

“你也是个混蛋。”

“我是说～如果有的话。我们可以把这个公会的房间装饰得更好一些……所以这对下一任德库莱因来说也可能是好事。在这种肮脏的地方，啊，当然，他会说有你在，就算是垃圾场也很漂亮，不过不管怎样，装饰一下总比没装饰好要好，对吧？”

“你不知道物价上涨了吗？一块板子要三枚硬币。”

“所以？”

“……”

阿洛斯捡起了硬币。这些硬币是货真价实的货币。她不知道这些硬币从何而来，但这些硬币并非来自“声音”，也不是西尔维娅的。因此，“声音”借用了这些货真价实的货币。因此，用这些硬币购买的所有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

“总之，我们就剩下这些了。”

阿洛斯把硬币放进口袋。

“我的意思是……这是为你而做的，不是‘我们’的。”

“……”

她回头看了看祖卡肯。他用五枚硬币买了一根木头。

“除了你之外，教授还把谁当人看待过吗？当然，我和格雷克也不把彼此当人看待。”

看到他试图用木头做一张桌子，阿洛斯问道。

“……图卡肯。你这个混蛋。”

“你为什么骂人，疯女人？”

“你信任谁？”

“who？”

“在祭坛和教授之间。”

祖卡肯皱起了眉头。然后，他用这些金币买了一个工具箱。他一口气吃了几百个。阿尔洛斯吓坏了。

“你这个混蛋。你花了一个月的——”

“我相信自己。”

“……”

“还有，为什么要相信别人？你有什么理由用承诺来评价一个疯子？在我们这些罪犯眼里，祭坛和教授都一样。嘛，当然，帅气的德库林更胜一筹，哈哈。”

阿洛斯叹了口气，把自己埋在椅子里。突然，德库林留下的图画吸引了她的目光。

“不过话说回来，教授确实让人上瘾。我很想念他。我不知什么时候在黑暗的街道上碰到了他。是不是因为他从那以后变了很多？那时候，他真是个混蛋。”

阿洛斯。不，是辛西娅。那是她自己的照片。下面有艺术家的签名。

——对阿洛斯说。

寻找你的信仰。

（赛芬 5:15）

“他引用了福音经文。他根本不信宗教。”

“对了，祖卡肯。”

……然而，这句话却引发了阿尔洛斯的沉思。如果她背叛德库莱因，带着他的头颅返回祭坛，或者，按照德库莱因的意愿，发动势力对抗祭坛，这两种选择，究竟会是怎样的结果？

“祭坛之神降临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首先，我需要知道上帝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如果这是真的呢？”

“我必须找个借口。”

“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是真正的神。如果我知道你是真正的神，我也会相信你。真正的神会愿意宽恕，因为他们是真实的。”

“……”

胡扯。阿洛斯低声嘀咕了一句，接过画。这是她收到的第一幅画像，她可不想因为自尊心而把它扔掉。之后，两人就再也没说过话了。

…Zukaken 正在用锯子锯木头。

嗖。

沙子随着他的节奏从天花板落下。在这片宁静的中央，阿尔洛斯静静地坐着。这里已经没什么可做的了。她的工作就是将上一任德库林的记忆传承给下一任。

降低-！

祖卡肯终于锯完了。阿洛斯看了他一眼，沉思了大约五分钟，然后站了起来。看着她大步走向自己，祖卡肯问道：

“现在怎么办？”

“让我也做一下吧，我很无聊。”

“…任何。”

其实，与其说是无聊，不如说是缺乏紧张感。德库莱恩在场的时候，她做任何事都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咔嚓-咔嚓-

咚——咚——

他们俩都在工作，等待某人回来。

* * *

轰！轰！

第二天，阿洛斯被一阵砰砰的声音吵醒了。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嘿！混蛋！我是 deculein！

是伊德尼克的声音。阿洛斯吓了一跳，赶紧戴上面具。她踢了踢还在睡着的祖卡肯。

“哎哟！这贱人怎么了？！”

“开门。德库林来了。”

「……已经？好快啊。哈啊～」

祖卡肯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门口。

溪-

阿洛斯望着缓缓开启的门缝，咽了口唾沫。德库莱恩的脸从缝隙中露出。湛蓝的眼眸里，只有自信和毫不畏惧的傲慢。

“……”

她咬着嘴唇。

“德库雷因。那是祖卡肯，你知道的，对吧？”

“我知道。”

他点了点头。祖卡肯咧嘴一笑，挥了挥手。

“你好~。”

“这位是阿洛斯。”

伊德尼克指着阿洛斯。德库林皱起了眉头。

“你戴着面具。”

“是的。”

德库莱恩一步步走近，阿尔洛斯将一叠纸递给他，上面写着他数百页的魔法公式，以及西尔维娅的辅导合同。

“拿着这个。这是你……上一个留下的东西。我觉得说它们‘纪念品’有点过分。”

德库林接过它，沉思了一会儿，但随后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不是纪念品。以前的我，现在的我，都还是我。”

“…你看起来不一样。”

“但。”

德库林环顾四周后，脸上露出了轻蔑和怜悯的表情。

“你一直住在这么垃圾的地方？脏得连呼吸都困难。”

祖卡肯笑了。伊德尼克也露出了类似的笑容。

“以前的你在这里住得很好。他甚至还在这里睡觉。不过，他不是躺着睡的。”

“你满嘴胡言乱语，祖卡肯。你是白痴吗？”

祖卡肯笑了笑，回头看着阿洛斯。他本想摘下她的面具，但阿洛斯摇了摇头。伊德尼克开口说道。

“总之，把那篇魔法理论读一遍就行了。这是你唯一能逃出去的希望。明天开始家教，每天下午三点，别忘了。”

“……”

德库林没有回答。第六位教授，第六位德库林。他已经把目光锁定在魔法理论上了。

“那我走了。”

伊德尼克率先离开。

砰——

门一关上，屋顶上的沙子就掉了下来。然后……

无尽的沉默吞噬了他们。一分钟变成了十分钟，十分钟变成了一小时，一小时变成了三小时。

鼾声……鼾声……

祖卡肯又睡着了。打着呼噜，正研读着理论的德库莱恩突然抬起头，直视着阿尔洛斯。

“…我想知道。”

她的心沉了下去。阿洛斯歪了歪头。

“你是什么意思？”

“以前的我在这张纸的一角写了一条信息。”

“…信息？”

“是的。”

德库林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怀疑。

“当灵感来得不容易的时候……阿洛斯。它说要看看你的脸。”

“…什么？”

阿洛斯感到一阵困惑。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德库莱恩就开口说道：

“上面还说要相信你。他把它像遗嘱一样留下来了。”

“……”

阿洛斯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僵硬。她咬紧牙关，德库莱恩则盯着她。

“哈哈。”

随后，阿尔洛斯深吸一口气，摘下了面具。德库莱恩看到那张脸，反应很简单：点了点头。

* * *

第二天，第六任德库林来到西尔维娅家。他递上合同，西尔维娅默默地抬头看着他。

“很高兴见到你。我是你的导师，德库林。”

这句话有点好笑。这是德库兰的幽默吗？她猜不是。

“是的。进来吧。”

西尔维娅虽然开口说话，但不知为何感觉自己好像哽咽了。

“好的。”

很奇怪。他不记得她触碰过他的嘴唇，也不记得尤莉背叛了他。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你最近学习很努力吗？”

德库林说话的语气，仿佛和前任德库林是同一个人似的。西尔维娅有些疑惑。第五任和第六任德库林究竟是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人？虽然很难区分，但现在已经无关紧要了。

“是啊。我很努力了。才两天。”

西尔维娅回答道。

“我想你不知道。但如果我足够努力学习的话。”

西尔维娅一步跃起，扑进了德库林的怀里，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你说过你会拥抱我。你说这是奖励。”

“……”

德库林什么也没说。他一动不动。也许他惊呆了，也许他以为她说的是真的。不管怎样……西尔维娅继续说道。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

她的声音颤抖着。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他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谎言，而且这段记忆很快就会被遗忘。

“但这是真的。”

西尔维娅抱着他，沉思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