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宿主与故障系统的互怼日常 第2章 幽灵力场

周翊然那句“有人不想听你们演奏”的余音，像一颗冰珠坠入死寂的排练厅，砸在满地狼藉和痛苦呻吟之上。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剧烈的混乱爆发！

“啊——！我的头！我的头要炸了！”

“救我！谁在撕扯我的脑子！”

“琴！我的琴在动！它自己……啊！！！”

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刚才还沉浸在音乐中的乐手们，此刻如同被无形的恶魔攫住，抱着头颅在地上翻滚！精神力场崩溃的反噬，加上那股恶意冲击的余波，彻底摧毁了他们的精神防线！更可怕的是——

嗡！嗡！嗡！

那些被乐手脱手掉落、或者还勉强握在手中的乐器，此刻正发出不祥的嗡鸣！它们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

首席小提琴手精灵那把价值连城的斯特拉迪瓦里仿制琴，琴弦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疯狂地扭曲、震颤！发出刺耳的高频尖啸！琴弓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狠狠抽打在精灵苍白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旁边一位长笛手的金属长笛，笛孔中猛地喷出炽热的蓝色火焰！灼烧着空气发出滋滋声！

定音鼓的鼓面疯狂起伏，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敲击，发出震耳欲聋、毫无节奏的轰鸣！

一架竖琴的琴弦根根绷直，如同竖起的钢针，闪烁着危险的寒光！

整个演奏平台瞬间变成了失控的魔法道具展览馆！狂暴的乐器如同被唤醒的恶灵，对它们的主人甚至周围的空气进行着无差别的攻击！

【警告！警告！高浓度灵能污染实体化！乐器暴走！(；′??Д??`) 宿主！快躲！那竖琴弦能把你串成肉串！】250的声音带着哭腔，电子熊猫的形象在疯狂闪烁的雪花点中扭曲变形。

林白刚从剧痛中缓过一口气，眼前还残留着血色的重影。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一根绷直如钢针的竖琴弦，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他面门直射而来！速度之快，避无可避！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庞大、冰冷、带着绝对秩序感的无形力场再次降临！如同无形的巨手拂过混乱的演奏平台！

那根射向林白的竖琴弦，在距离他鼻尖不足一寸的地方，猛地僵住！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狂暴的震颤瞬间平息，软软地垂落下来。

不止是它！

所有暴走的乐器——扭曲的琴弦、喷火的笛孔、轰鸣的鼓面、绷直的钢针——都在同一瞬间被强行“冻结”！嗡鸣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平台陷入一种诡异的、被强行按住的死寂！

只有乐手们痛苦的呻吟还在继续。

林白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猛地扭头看向观众席前排的阴影角落。

周翊然依旧端坐在那张皮质沙发上。姿势没变。水杯没动。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演奏平台。他那只端着水杯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下，此刻正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下压了一毫米？

是他！又是他！强行压制了这场失控！

“医疗队！立刻进场！优先处理精神核心受创者！”周翊然的声音响起，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他目光落在首席小提琴手精灵身上，后者正蜷缩在地，银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苍白的脸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眼神涣散，显然精神力核心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精灵族的精神核心修复，需要纯净的‘星尘共鸣’频率引导。你们现有的设备……”周翊然的目光扫过正从侧门紧急冲进来的、穿着白色医疗装甲的救援队，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效率太低。”

话音未落，他那只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尖微不可查地向上抬了一下。

嗡……

一点极其细微、如同液态星尘般的银色光点，从他指尖悄然逸出。光点无声无息地飘向演奏平台，精准地没入首席精灵的眉心。

如同甘霖注入干涸的沙漠。

精灵首席剧烈抽搐的身体猛地一僵！涣散的眼神瞬间凝聚！他大口喘息着，虽然依旧虚弱，但嘴角不再溢血，涣散的精神力场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开始艰难地重新凝聚！

“情感模块堵塞，共鸣回路堵塞。”周翊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清晰地传入刚刚恢复一丝意识的精灵首席耳中，“连基本节奏都像醉汉散步。难听。”

精灵首席身体又是一颤，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丝病态的潮红，不知是羞愤还是伤势反应。但他咬着牙，没有反驳，只是挣扎着坐起身，开始尝试引导自己混乱的精神力。

周翊然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医疗队：“清理现场。重伤员送深层修复舱。轻伤员精神稳定后集中隔离观察。”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所有暴走乐器，物理隔离封存。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触碰。”

命令简洁高效。医疗队立刻行动起来，如同精密的机器，开始快速处理伤员、隔离乐器。

林白看着周翊然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巨大的压力取代。这地方太邪门了！精神力攻击？乐器暴走？这他妈是乐团还是黑魔法研究所？！

他强撑着站起来，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虽然比不上上个世界的惨烈），精神力被冲击后的眩晕感依旧强烈。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把被“冻结”后安静躺在地上的大提琴，又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被医疗队快速清理的演奏平台。

【(⊙﹏⊙) 宿主！我们好像……又卷进不得了的大事件了！这乐团的水比垃圾堆还深！周大佬的毒舌还是那么稳定输出！精灵小哥脸都气红了！】250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林白没理它。他走到自己那把大提琴旁边，蹲下身。琴身完好无损，但琴弦上还残留着刚才被强行压制后细微的震颤感。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琴弦。

嗡……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余悸的弦鸣。

就在这弦鸣响起的瞬间！

林白的大脑深处，那根被剧烈冲击后尚未完全平复的神经，猛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波动！

不是声音！是一种……节奏！一种如同沉睡巨兽呼吸般的……脉动！

嗡……嗡……嗡……

极其缓慢！极其低沉！如同深海之下传来的次声波！每一次“嗡”的脉动，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仿佛敲击在灵魂深处！而在这沉重脉动的间隙，又夹杂着极其细微、如同无数细密绒毛拂过神经末梢的……高频震颤！

嗡……（沉重脉动）……沙沙沙……（高频震颤）……嗡……（沉重脉动）……沙沙沙……（高频震颤）……

这节奏……这韵律……

林白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整个排练厅！不是看那些伤员和乐器，而是看向穹顶！看向墙壁！看向空气中那些无形的能量流动！

【宿主？(⊙_⊙) 你怎么了？脑震荡后遗症？看到星星了？】250疑惑地刷了个问号表情包。

“别吵！”林白在意识里低喝一声，强行压下250的干扰。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刚才捕捉到的那一丝奇异波动。

嗡……（沉重脉动）……沙沙沙……（高频震颤）……

这节奏……这韵律……

像什么？

林白猛地睁开眼！下垂的狗狗眼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生物呼吸！

这诡异的力场波动！这沉重脉动与高频震颤交织的节奏！像极了某种庞大生物的……呼吸循环！一次深沉的吸气（嗡……），一次带着无数细微震颤的呼气（沙沙沙……）！周而复始！

刚才那股毁灭性的精神冲击！那根本不是单纯的“攻击”！那是某种……活物？！某种沉睡在空间站深处、或者依附在乐团巡演路线上的……精神体？！它在呼吸！它的呼吸波动，就是那股笼罩整个空间、干扰所有乐手精神、甚至能引爆乐器的……幽灵力场？！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混沌！林白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下意识地看向观众席前排的阴影角落。

周翊然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他微微侧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白身上。那眼神……似乎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询问？或者说……期待？

林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他快步走到周翊然面前，无视了周围忙碌的医疗队和伤员。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压抑的激动：

“顾问！刚才的袭击……不是攻击！是……呼吸！”

周翊然镜片后的目光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动作依旧从容。“呼吸？”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无波。

“对！呼吸！”

林白语速加快，“我捕捉到了力场的波动规律！一次深沉的脉动，一次高频的震颤！交替循环！像……像一个巨大的生物在呼吸！那股恶意冲击，不是它的攻击手段，而是它……呼气时带出的……精神废气？！”

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描述这诡异的感觉。

周翊然放下水杯，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应林白，而是微微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排练厅的穹顶，望向了更深邃的宇宙空间。

几秒后，他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白。薄唇微启，声音依旧清冷：“生物？精神体？有趣的推论。”

他顿了顿，补充道，“证据？”

林白一滞。

证据？

他只有刚才那一瞬间的直觉捕捉！

250的能量快耗尽了，根本没法记录那种层次的波动！

“我……我需要数据！力场波动的实时监测数据！尤其是刚才袭击前后的完整频谱记录！”

林白急切地说道。学霸的本能让他立刻想到了验证方法。

周翊然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嗡！

林白胸前的见习大提琴手身份牌（c - 7）猛地亮起微光！

一个加密数据包瞬间传输完成！

【滴！接收到加密数据包：排练厅精神力场波动全频段记录（袭击前5分钟至当前）！(????) 周大佬牛逼！】250的声音带着一丝回光返照般的兴奋。

林白立刻调出数据包！眼前瞬间展开一片极其复杂的动态频谱图！横轴是时间，纵轴是频率和能量强度。无数条代表不同精神力波动的线条交织缠绕，如同混乱的毛线团。

他强迫自己忽略那些代表乐手精神力的杂乱线条，将注意力集中在频谱图的中低频区域。

找到了！

在袭击爆发前约30秒！一条极其微弱、几乎被淹没在背景噪音中的暗红色线条，开始出现！它的波动极其缓慢、深沉！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

紧接着！在袭击爆发的那一刻！这条暗红色线条的能量强度瞬间飙升到峰值！同时，在它的高频区域，瞬间分裂出无数条极其细密、如同绒毛般的亮蓝色高频震颤线！峰值过后，暗红色线条的能量迅速回落，高频震颤线也随之减弱、消失！

然后，间隔大约……120秒？暗红色线条再次开始缓慢爬升！能量积蓄！高频震颤线再次分裂出现！强度再次飙升！

一次！两次！三次！

在数据记录的最后几分钟里，这种“深沉脉动积蓄能量——高频震颤爆发——能量回落”的循环，清晰地重复了三次！每一次爆发的峰值强度虽然略有差异，但波动模式……如同复刻！

呼吸！

这就是呼吸！

一次完整的“吸气（积蓄）——呼气（爆发）”循环！

“看！就是这个！”

林白指着频谱图上那规律性的暗红与亮蓝交织的波动峰谷，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间隔大约120秒一次！每次爆发都伴随着强烈的精神冲击！这就是它的呼吸！那个……那个东西！它就藏在我们附近！它的呼吸就是攻击！”

周翊然的目光落在林白指向的频谱图上，镜片后的眼神依旧平静，但林白似乎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赞许？一闪而逝。

“120秒……”

周翊然低声重复，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深空回响’号巡演舰，当前航行坐标……毗邻‘寂静坟场’星云边缘。该区域存在大量未探明的亚空间褶皱和高维能量淤积点……”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林白提示。

寂静坟场？

亚空间褶皱？

高维能量淤积？

林白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可能性！

沉睡的远古星兽？

依附星云的精神聚合体？

高维文明的残留意识？

“顾问！我们必须找到它！或者……阻止它下一次‘呼气’！”

林白急切道。下一次爆发就在……他看了一眼时间，不到一分钟了！

周翊然没回答。他站起身，银灰色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排练厅，最后落在林白身上。

“跟我来。”

他只说了三个字，随即转身，朝着排练厅侧后方一条标有“紧急维护通道”的狭窄入口走去。步伐从容，仿佛只是去散个步。

林白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抓起地上的琴盒（虽然琴可能没用了，但盒子结实），忍着眩晕和后背的隐痛，快步跟了上去。

【(⊙?⊙) 宿主！跟上！周大佬带飞！虽然不知道飞去哪……（能量不足，导航离线）】250的声音断断续续。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维护通道的阴影里。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排练厅和忙碌的医疗队。

精灵首席在老约翰的搀扶下，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又想起周翊然那句冰冷的“难听”，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甘和……更深的忧虑。

维护通道狭窄、幽深，只有墙壁上应急灯散发着惨绿的光芒。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冷却剂的味道。

周翊然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通道内复杂的管线缝隙之间，仿佛对这里的结构了如指掌。

林白紧跟在后，手里紧紧攥着琴盒提手，后背的伤口在颠簸中隐隐作痛，但精神却高度集中，脑子里还在疯狂回放着刚才的频谱图。

120秒……120秒……下一次爆发……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根本不存在的表。

周翊然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布满锈迹的合金气密门。

门旁边是一个布满复杂仪表和按钮的控制面板。

他伸出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极其快速地输入了一长串密码。

面板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发出沉闷的解锁声。

嗤——！

气密门缓缓滑开，露出后面一片更加黑暗、更加广阔的空间。

一股冰冷、带着尘埃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亘古的空寂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