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宿主与故障系统的互怼日常 第4章 乌鸦嘴显灵

“你！”

林白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甩手的动作刚做到一半。

周翊然握着他芯片碎片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拍灭了他手搓分析仪的手却闪电般撤回，顺势推了林白肩侧一把。

这一把力量不大，但时机刁钻！

林白重心本能偏移，踉跄了一步，恰好撞翻了身边一个堆满废旧电路板的高架子！

哗啦啦——！

架子倒塌的声音瞬间淹没了那由远及近、夹杂着警靴沉重踏步的严厉命令。

“立刻停止非法侦测行为！原地待命接受核查！” Vorn 安保主管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外几步远！带着火气。

碎片！林白眼疾手快，几乎在倒向架子时就一把将手里握着的芯片碎片塞进了工装裤缝的破洞里（谢天谢地，他这身衣服够旧够破）。

同时，他借着撞翻架子的势头，整个人重心不稳地朝旁边满是油污的废弃设备堆里栽去，发出更大的一声闷响和哗啦声。

周翊然呢？在那把林白推出去撞翻架子之后，这位西装革履的高级顾问仿佛只是弹了弹刚拍过“分析仪”那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阴影里人影一闪，林白眼角的余光只捕捉到银灰色西装一角消失在杂物间通往另一个废弃维护通道的狭窄门洞里。

【(￣e(#￣) 周大佬跑路了！宿主快装死！】250 尖叫刷屏。

吱嘎！

杂物间唯一那扇破旧滑门被粗暴地撞开！

强烈的手电光柱如同探照灯，瞬间照亮了里面翻滚的烟尘和一片狼藉。

安保主管 Vorn 那张绷得像生铁一样的方脸出现在门口，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他身后跟着两个全副武装、手持能量抑制棍的警卫。

三个人视线在房间里扫射，最终聚焦在刚从一堆锈蚀零件和油污里艰难爬起来的林白身上。

林白浑身上下沾满了黑乎乎的油泥和金属屑，头发凌乱，那件白 t 恤彻底宣告报废，颜色无法形容。

他揉着腰，一边咳嗽一边从废墟里挣扎起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因剧烈冲击而真实存在的）痛苦。

“……报……报告！长官！”林白吸着气，声音有点虚弱发抖，带着新兵蛋子特有的惊慌失措，手本能地举过肩膀作投降状。

“我……我在清理废弃件……那个架子……它……它突然自己就……倒了！吓死我了！好险没砸着脑袋！”

他眼神慌乱地看向满屋狼藉，努力表现出心有余悸的后怕。

至于那个“缝合怪”？早在他撞向架子时，被周翊然拍熄的火花四溅的玩意就在一堆倒塌的废料和破布下被完美掩埋。

【宿主演技可以啊！奥斯卡欠你十座小金人！(????)】250 不忘吐槽。

Vorn 鹰隼般的锐利目光在林白狼狈不堪的身上和混乱不堪的现场来回扫视，充满了怀疑。

他锐利的眼神扫过角落，试图捕捉刚才一闪而过的银灰色身影，但那里只剩下昏暗的影子。

他又大步向前，用靴子踢开林白身边几块碍眼的破布和零件，下面只有各种污物和废料。

房间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细微的电流滋滋声。

远处警报已经停歇。

Vorn 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林白的脸上，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揪出来拷打。

“名字，身份。”声音冰冷得像冻原上的风。

“林……林白！LN - ！见习技术员！”林白回答得飞快，挺直了些腰板，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怂。

胸口的 LN 塑料牌适时闪烁了一下，身份认证无误。

Vorn 没说话。只是紧盯着他，仿佛在评估这烂泥里的虫子是否具备引爆高精设备的破坏力。

压抑的沉默笼罩着整个杂物间，像块沉重的铅板压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这紧张到快凝固的时刻——

“呜——”

刺耳的警报再次凄厉响起！但这一次，音调完全不同！是一种短促、尖锐、脉冲般的啸叫！

【警告！‘基石号’核心数据存储区遭受未授权高速访问冲击！三级防火墙触发！重复，核心数据区遭受冲击！安保序列最高优先级！】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瞬间盖过了 Vorn 可能的诘问！

整个空间站的地面再次传来一阵高频的、不稳定的震动！

“见鬼！”Vorn 脸色骤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狮子，猛地扭身对着随身通讯器咆哮：“安保一队！立刻定位冲击源！封锁 A 到 E 所有分区数据主干！快！”

他狠狠瞪了林白一眼，眼神里写着“下次再收拾你”，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警卫风一般冲出了杂物间！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那尖锐的新型警报声迅速远去。

杂物间重新陷入一片昏暗狼藉，只剩下林白独自杵在原地，身上挂着废料和油污，心还怦怦跳得厉害。

【呼……┏(゜ロ゜；)┛吓死本系统了！宿主，快！趁那煞星走了，把碎片挖出来跑路！】250 弹窗催促。

林白没动。他眼神沉凝下来，呼吸逐渐平稳。

刚才周翊然推的那一把，拍灭的动作，还有 Vorn 突如其来的紧急撤退……这巧合？他一个字都不信。

“不是巧合。Vorn 能瞬间定位我手搓仪器的异常信号，说明安保系统对核心区有深度监控权限。但刚被转移注意力，核心数据区就被突袭？”林白低声自语，逻辑链条在脑中飞速串起。

“声东击西。有人用更高级别的‘故障’引开了安保主力。目标是……数据存储区？”他立刻联想到那个让他陷入这次任务的关键矛盾——那份不应该存在的《猎户座扩建计划审批文件》。

“核心数据存储区……如果在那里动了手脚，伪造一份签名文件留下‘李维’的电子印鉴，再在真实记录里删除痕迹……”

林白目光扫向角落里刚刚被周翊然用一块厚重绝缘布半掩住的狭窄入口。

那个通道……通向燃料槽隔壁废弃维护区的深处。而那个方向，似乎离核心数据区的物理层维护通道更近？

【(⊙_⊙) 宿主你又开始脑洞啦？但是……逻辑似乎通？而且刚才警报确实是指向数据区！难道真有人故意搞破坏？】250 也有点惊疑不定。

就在林白准备动身摸向那个通道时——

刷！

一个紧急通讯投影窗口突然在他胸口的 LN 塑料牌上方强制弹出！直接穿透了 250 的虚影界面！

窗口里是周翊然那张冷白皮、戴着金丝眼镜的脸。

他此刻似乎在一个布满了粗大线缆和运转设备的狭窄空间内，光影明明暗暗地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得有些莫测。

“LN - 。”周翊然的音质通过通讯线路传来，带着微弱的电流声，依旧平淡。

“你刚才企图接触的目标证人，联盟法医署首席验尸官泰瑞·索恩（terry thorne），将在七分钟后结束空间站医疗中心的初步伤情陈述。”

林白一愣。法医？首席验尸官？这和核心数据区的突袭有什么关系？

周翊然似乎没期待他回应，自顾自说下去，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异常清晰：“根据临时安保条例修正案第十七条补充款，在重大事故（含本次空间站安全警报升级）初步调查阶段，所有可能目击或接触关键节点的内部人员陈述记录，需要最高级别的精神稳定性复核，以确保记忆无污染。”

记忆复核？精神稳定性？

林白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他想到了那份诡异精分的官方死亡报告和后续审批文件冲突。

如果……如果连关键证人的记忆都被动过手脚……抹掉不该存在的时间点……或者植入某个不存在的节点？

“精神复核……会不会被用来篡改记忆？”林白下意识地、带着浓重疑心病地低声自语了一句。这是他此刻最直接的担忧。

嗡！

就在这句“篡改记忆”说出口的瞬间！林白仿佛听到自己大脑深处响起一声极其微弱的嗡鸣！像某种静电干扰，又像一根弦被轻轻拨动。

【Σ(っ°Д°；)っ 宿……宿主！你的脑洞！开了！目标……目标锁定！警告！警告！目标证人数据流受到未知高维扰动！干扰类型……啊！！！是马赛克！！】250 的声音陡然变得扭曲惊恐！

林白眼前一花！胸口 LN 牌弹出的那个通讯窗口里，周翊然的脸和他身后的环境背景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就在周翊然说话的声音背景里！空间站医疗中心的画面实时切入！那是被临时征用的高级军官休息室改成的初级陈述区。

一个穿着联盟深灰色制服外套、外面随意披了件医用急救毯的中年男人正半靠在椅子上。

他有着梳理整齐的银灰色短发，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惊魂未定和极度疲惫，手上还缠着崭新的绷带——这就是首席法医官泰瑞·索恩。

两名穿着标准安保制服（但不是 Vorn 那队人马）的登记人员坐在他对面，正对着他开启记录设备，准备进行初步记忆复核存档。

就在林白那句“篡改记忆”的担忧（脑洞）落下的刹那！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法医官泰瑞那张因为疲惫和惊吓已经略显模糊的影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不是模糊！而是崩解！

他额头上刚因为说话而拧起的皱纹、脸颊肌肉牵动的不自然、眼底深处的一丝惊惧……这些极其细微、本该被高清设备捕捉并通过复核算法进行情绪模式分析的“数据流”……

开始出现方形的、跳动闪烁的像素块！

最开始只是眼角，接着是脸颊皮肤、嘴唇边缘、发鬓线……那些代表精细情感和心理波动的微妙光点信号，被一块块色彩失真的马赛克吞噬！如同劣质视频文件被损坏的局部数据！

泰瑞法医原本痛苦疲惫却真实的叙述表情，在记录投影中迅速向着一张凝固、平板、毫无情绪色彩的二维平面肖像画坍缩！

【我的天！我的天啊！(；′??Д??`) 宿主你的嘴是开了光的因果律武器吗？！Flag 精准回收！目标证人被不明力量强制打码了！这还复核个屁啊！关键数据流失焦了！】250 的惨叫声和林白脑内那声莫名的嗡鸣形成了二重奏。

“报告！目标精神图谱数据流出现……出现异常丢失！”复核区现场的一个安保登记人员失声惊呼！

设备发出了尖锐的报警声！

泰瑞法医自己也察觉了投影仪上自己影像的扭曲异样，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纯粹的困惑和惊惧。

“怎么回事？我的脸……你们设备坏了？”他下意识想抬手摸摸自己的脸，这个动作投射在画面里，手臂也瞬间被一大片马赛克覆盖！

“别动！先生！”

另一个安保人员如临大敌！

现场瞬间混乱！

通讯窗口里，周翊然将背景画面中这突如其来、超出常理的混乱看得一清二楚。他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似乎微微一闪，随即恢复了那种能冻结一切的平静。

他的声音透过通讯线路，清晰地传到林白耳边，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嘲弄？

“漏洞如袜洞，不会只破一处。”他淡淡地说，语速不快，清晰地传过来，“LN - ，你的任务是回溯2378年节点的李维事件。时空管理局的法医证词库（虽然现在看起来成了一堆打码的马赛克拼图）……或许不是起点。”

他顿了一下，视线似乎越过了混乱的临时复核现场，穿透了屏幕：“真正的突破点，可能在……时间之外。”

话音未落，通讯窗口瞬间熄灭！影像消失！

“时间之外？”林白盯着熄灭的窗口，咀嚼着周翊然最后抛下的这句玄之又玄的话。

【⊙﹏⊙∥ 大佬又在打哑谜了！什么叫‘时间之外’？是指管理局官方记录之外？还是说李维根本没死在那时候？或者……】250还在惊魂未定地瞎猜。

林白深吸一口气。周扒皮还是那个周扒皮，永远不会把饭直接喂到嘴边。但他至少给了三个关键信息：

1. 法医这条线暂时因为他的“乌鸦嘴”废了（林白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自己这脑洞具现化能力坑起人来有多快）。

2. 官方数据存储区肯定有问题，甚至已经被黑手预埋了后门。

3. 突破口可能在现有所有官方线索之外——时间之外？

他低头，飞快地从工装裤的破洞里摸出那枚还带着幽蓝痕迹的芯片碎片。这东西在现实场景里，会有什么反应？或者说……它能否成为通向“时间之外”的引子？

就在这时！

杂物间的破门再次被猛地从外面拉开！

Vorn那张因为核心数据区被突袭（无功而返？）而憋得发黑的脸赫然出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林白，如同要把他生吞活剥：“你！起来！跟我们走！临时紧急排查！”

他身后那两个警卫又出现了，这次手里还多出了两副能量镣铐！显然安保主管认定了林白这个唯一的现场活物绝对不干净！宁可错杀！

【(⊙﹏⊙) 救命！！！周大佬救命！！！宿主快跑啊！！！】250发出绝望的尖叫。

跑？往哪跑？Vorn和他的人已经封住了门口。后路只有周翊然消失的那个狭窄维护通道……但那里会通向哪里？

林白眼神瞬间冰冷下来。他不喜欢被动。被当成沙包揉捏了一天，从模拟舱爆炸到被Vorn按在地上摩擦……

一股无名火压都压不住地蹿起，点燃了佛系咸鱼心底最后一丝逆鳞。

就在Vorn一步踏入杂物间，警卫的镣铐闪着幽光逼近的瞬间——

林白脑子里那个“担心被当成替罪羊\/沙包”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熊熊燃烧起来！

嗡——嗡——

不是脑内嗡鸣！而是整个杂物间！整个b3区附属区域！所有还在运行的设备！所有还没彻底报废的指示灯！甚至某些裸露出导线的墙体！都开始发出一阵低沉、高频、持续加剧的嗡鸣！

这嗡鸣带着一种诡异的共振！穿透皮肤，直接作用在人的骨骼和内腔！

Vorn的厉喝声被这突然爆发的、充斥空间的蜂鸣压得只剩下模糊的愤怒口型。那两个举着镣铐逼近的警卫脚下猛地一滑！不是地毯滑！而是脚下的合金板地面在这一瞬间似乎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凸陷差！两人狼狈地趔趄了一下！

嗡鸣越来越响！刺得人耳膜生疼！墙壁上裸露的几根导线猛地冒出蓝白色的电火花！角落里被半掩住的狭窄维护通道入口上方，一块早已龟裂的防护格栅板终于不堪重负——

喀嚓！哗啦！

沉重的金属栅板连同上面的陈年积灰猛地砸落下来！发出巨大的声响，正好封住了那个通道入口一小半！

混乱！干扰！

就是现在！

林白眼神一厉！身体在十个世界磨练出的本能反应快过大脑思考！他甚至没看那摇摇欲坠的入口。在Vorn因为巨大噪音和突然的电火干扰而本能抬手遮挡视线、警卫趔趄的零点几秒空隙！

他的身体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瞬间蹬地！爆发出的力量与他单薄瘦削的身形完全不符！目标是他斜后方——那里有个半开着的、通往更低层废气处理阀门的检修竖井盖板！刚才混乱中被他撞倒的架子残骸恰好砸松了！

掀盖——下落——动作一气呵成！在Vorn视线恢复、警卫站稳、嗡鸣干扰稍弱之前，林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盖板之下，只留下一个幽深的黑洞！

【(⊙⊙) 宿主！跳井啦！下面可能是垃圾处理器啊！】250的尖叫被隔断。

“抓住他！该死的！”Vorn暴怒的吼声终于在减弱的空间嗡鸣中爆发出来，气急败坏地冲到竖井边，探头向下，只看到一片黑暗和管道内壁的反光。“封锁下层！封锁出口！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来！”

杂物间外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和命令呼喝声，安保力量的封锁正在向空间站下层蔓延。

狭窄的竖井管道深处，林白在湿滑冰冷的金属壁上摩擦下滑了十几米，最终踉跄着落在一堆半软（不知何物）的废料袋子上。恶臭扑鼻。

他靠在一个湿漉漉的管壁上，剧烈喘息。心脏因爆发剧烈跳动，耳朵里还残留着那诡异的嗡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手掌。

刚才是他的“担忧”又一次生效了。引发整个区域的局部混乱共振，给他创造了唯一的机会。但……这能力引发的干扰范围和强度……似乎变大了？代价是……他脑子里到现在还残留着强烈的嗡鸣幻听，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精神力被狠狠透支。

他靠在这地狱般的管道角落里，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任务没头绪，证人被脑洞打码，顾问在打哑谜，线索芯片残片还在身上，而安保主管已经彻底把他列入了头号追缉名单。

就在他喘息刚匀的刹那——

滴。

一个微弱的、只有他能“听”到的清脆私密通讯提示音在他脑海响起。

【250为您带来星域物流特快专递！请签收！o(*≧▽≦)ツ┏━┓】

250的声音突然雀跃起来，仿佛刚才的惊魂追杀是过眼云烟。

接着，一段冰冷的、没有起伏的、林白异常熟悉的语音在他意识里清晰响起，简洁明了：

“目标：空间站‘黑市’资源循环枢纽，编号‘鼹鼠’的通路情报贩子。他有你要的‘时间之外’的门票。30分钟后，c7垃圾倾倒点。”

是周翊然的声音，毫无感情地传达着指令。

【(｀?′)Ψ 附带友情吐槽：宿主你的疑心病和乌鸦嘴是绝症，我建议你直接戒了。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完毕。】

林白：“……”

戒疑心病？

他看着布满锈迹和未知粘稠物质的管道内壁，又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冰凉的碎片。

戒？戒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