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学校能处 第15章 兄弟间的桃花酒

嬴博华笑意盈盈，转头对着身旁一位面容恭敬的仆人，轻声却带着几分急切地嘱咐道：“快去酒窖取些桃花酒来，再吩咐御膳房，速速准备一桌精致的夜宵，每样都要做得精细，不得马虎。”

那仆人听闻，立刻微微躬身，应了声“是”，便脚步匆匆地离去。

不多时，几个仆人步伐轻盈地鱼贯而入，手中稳稳地托着雕花精美的托盘。一个托盘上，摆放着一把造型古朴雅致的酒壶，壶身似是用温润的美玉雕琢而成，在烛光的映照下，隐隐泛着柔和的光泽。

旁边整齐排列着几只小巧玲珑的酒杯，杯壁薄如蝉翼，仿佛轻轻一触便会破碎。另几个托盘上，则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小吃，每一样都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嬴博华满脸热忱，亲自伸手拿起那把美玉酒壶，动作轻柔而优雅，缓缓倾斜，为刘钊铭斟满一杯酒。

酒液如粉色的绸缎般，从壶嘴潺潺流出，落入杯中，泛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同时，一股馥郁而清新的桃花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指着那杯色泽粉嫩、宛如春日晚霞的酒，眼中满是自豪与期待，笑着介绍道：“刘兄，这便是闻名遐迩的桃花酒，乃是宫中酿酒师傅们用桃花悉心酿造而成的稀世珍品。为了能酿出这一升酒，宫中那片桃林里，足足三千棵桃树的桃花才够呢，可谓是倾注了无数心血，来之不易啊。

这酒最大的妙处就在于，它不仅口感独特，醇厚绵柔，而且即便你多饮几杯，也绝不会上头，只觉浑身舒畅。你且细细尝尝，好好品品这难得的滋味。”

刘钊铭听闻，眼中满是新奇与期待。他小心翼翼地端起酒杯，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缓缓放到鼻下，轻轻嗅了嗅。

刹那间，一股浓郁而不失清新的桃花香气，如同调皮的精灵般，瞬间钻进他的鼻腔，令他精神为之一振，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他微微点头，赞道：“光是这香气，便已让人陶醉得不行，仿佛置身于漫山遍野的桃花丛中。想必这滋味更是不凡，令人向往。”

说罢，他微微仰头，轻轻抿了一口。那酒液如同山间清泉，滑过喉咙，带着丝丝缕缕的甜味，口感醇厚而细腻，回味悠长，当真如嬴博华所言，别具一番风味。

刘钊铭眼睛瞬间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咂巴咂巴嘴，赞叹道：“博华，这桃花酒果然名不虚传呐！入口甘醇，还带着桃花那股独有的淡雅香气，在舌尖上徘徊流转，实在是难得的佳酿！我此前因为未及弱冠，家中长辈一直不许我饮酒，今日有幸尝到如此美酒，当真是大开眼界，大饱口福了！”

嬴博华见刘钊铭如此喜欢，脸上笑意更浓，宛如盛开的花朵，说道：“刘兄喜欢就好，这可把我高兴坏了。这桃花酒在宫中那也是珍品中的珍品，平日里我都宝贝得很，舍不得多喝。

今日你我兄弟难得相聚，又聊得如此畅快，正好一同畅饮，不醉不归！”说罢，他也端起酒杯，高高举起，与刘钊铭的酒杯用力一碰，清脆的碰杯声在屋内回荡，而后仰头一饮而尽。

温馨而热闹的氛围中，桃花酒一杯接着一杯地下肚，馥郁的酒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不知不觉间，已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那些由御膳房精心烹制的珍馐美馔，此刻也已被两人吃得七七八八，精致的盘中残留着些许残羹，与一旁摆满的空酒杯相互交错，见证着两人畅快淋漓的相聚时光。

此时的刘钊铭，白皙的脸颊早已被酒意染成了如晚霞般的酡红，眼神也变得朦胧而迷离，像是蒙了一层薄纱，透着几分醉态。

他身子微微摇晃着，脑袋好似不受控制一般，时不时轻轻晃动两下。舌头像是被酒黏住了，说起话来含混不清，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绵软的拖沓感。

他努力地聚焦眼神，看向坐在对面的嬴博华，一边用手指着嬴博华，一边带着几分大着舌头的憨态问道：“博……博华啊，我……我可真是想不明白，你说说你，身为堂堂尊贵无比的皇子殿下，身份何等显赫，要啥有啥。

为啥……为啥非要隐瞒身份，跑去我大雍那知源书院呢？那知源书院虽说在大雍也算颇有名气，培养出不少人才，可跟你这尊贵的皇子身份相比，简直就……就像萤火虫跟那皓月相比，差得十万八千里都不止呀！

这里面……这里面肯定藏着啥不可告人的隐情，你……你快给我仔仔细细地说说，别……别卖关子了。”

刘钊铭一边说着，一边还试图坐直身子，可奈何酒意上头，刚挺起一点又歪了下去。他的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探究，那副模样就像个急于知道故事下文的孩童，非要从嬴博华嘴里挖出这个隐藏许久的秘密不可。

刘钊铭醉意上头，眼神虽有些迷离，可那股子好奇心却愈发浓烈。他整个人歪在座椅上，脑袋晃晃悠悠的，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嬴博华，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非要问出个究竟。在他心里，不过是老友间酒后的闲谈，老友是对那段过往的好奇。

然而，嬴博华却在这酒意的笼罩下，误解了刘钊铭的眼神。

他看着刘钊铭那探究的目光，不知怎的，竟觉得其中藏着戒备与怀疑，仿佛刘钊铭对他曾经的行为充满警惕。

这一念头闪过，嬴博华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也如同被一阵寒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嬴博华沉默片刻，缓缓端起酒杯，送到嘴边轻抿一口，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却没能驱散他心头那一丝沉重。

他放下酒杯，微微皱眉，目光直视着刘钊铭，语气变得深沉而严肃：“钊铭，你有所不知，如今这天下的局势，那是风云变幻，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而天下统一乃是大势所趋，谁都无法阻挡。我当初之所以隐瞒皇子身份，潜入大雍的知源书院，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似乎在回忆那段过往，接着说道：“知源书院虽说只是一所私学，可它的地理位置却极为特殊，地处金陵。

金陵，那可是大雍的重镇，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往来之人鱼龙混杂，消息四通八达。知源书院里的学子，更是来自大雍的五湖四海，他们带来了各地的消息与情报。我潜伏在那里，就是为了能探听到更多关乎天下局势的消息，以便为我所用。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啊。”

嬴博华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坚定，他再次看向刘钊铭，目光灼灼：“我也明白，这件事乍一听，可能会让你心中有些疙瘩。

但你要相信，我对咱们之间的情谊，那是真心实意，从未有过丝毫改变。在书院的那些日子，与你一起读书、谈天、论道，每一刻都是我人生中珍贵的回忆，绝非虚情假意。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刘钊铭听着嬴博华这番话，酒意似乎也清醒了几分，他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的好奇竟让老友产生了如此大的误会。他赶忙摆了摆手，舌头依旧不太利索地说道：

“博……博华，你……你误会啦！我……我就是单纯好奇，没……没别的意思。我……我当然相信你对我的情谊，咱们……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啊！”

刘钊铭醉眼朦胧，脑袋好似有千斤重，沉甸甸地耷拉着，却又强撑着抬起，努力聚焦眼神看向嬴博华。

听到嬴博华那番关于潜伏书院打探消息的言论，他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带着浓浓的酒意，含糊不清地说道：“博华，你可别逗我了，还说自己是咸阳世家，跑去书院打探消息，你以为这是在说故事呢？

咱们都知道，大宁皇室明明姓赵，跟你说的咸阳世家根本不搭边儿啊。你就别拿这话来唬我了，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身体随着笑声剧烈晃动，仿佛嬴博华刚刚说的是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然而，当刘钊铭好不容易止住笑，再次看向嬴博华时，却发现嬴博华的表情异常严肃。嬴博华紧抿着嘴唇，双眉微微蹙起，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与凝重，那眼神仿佛在诉说着此事的严肃性与真实性。

刘钊铭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酒意也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眼神驱散了几分。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嬴博华，结结巴巴地说道：“博……博华，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你这表情，难道……难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可……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大宁皇室姓赵，你说自己是咸阳世家，这……这让人怎么能不糊涂呢？”

刘钊铭心中五味杂陈，一种莫名的紧张与困惑涌上心头。原本轻松愉悦的氛围，此刻就像被一场暴风雨瞬间席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直直地盯着嬴博华，似乎想要从嬴博华的眼神中找到一丝破绽，证明这只是一场玩笑，但看到的只有无尽的认真，一时间，他竟完全不知所措，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

嬴博华面色凝重，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身姿笔直犹如苍松，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庄重。

他微微仰头，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长河，望向那遥远的过去，缓缓开口说道：“钊铭啊，这其中的渊源，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你只知大宁皇室姓赵，却不知这背后隐藏的千年纠葛。大宁皇室，实实在在是始皇帝的后人。想那始皇帝，威震四海，一统天下，其姓氏便是嬴姓赵氏。”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的神色，仿佛在回忆家族那些波澜壮阔又充满沧桑的过往，继续说道：“而我们家，虽说并非正统的皇室直系血脉，却也是根正苗红的旁支一脉。

早年，家族遭遇了一系列重大变故，为了躲避灾祸，保护族中老小的周全，无奈之下才更改了姓氏，从此以霍氏自称。

但无论岁月如何流转，姓氏如何更改，流淌在我们身体里的，始终是嬴氏的滚烫热血，那份对家族荣耀的执着追寻，也从未有过片刻的停止。这是深入骨髓的信念，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的家族烙印。”

说完，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刘钊铭，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似乎在等待对方慢慢消化这一番话背后所蕴含的沉重历史与责任。

稍作停顿后，他又接着说道：“我之所以费尽心思，隐藏身份潜入大雍的知源书院，实是肩负着重大的家族使命啊。你也清楚，大雍国力强盛，兵强马壮，又与我大宁接壤，乃是我们不可忽视的强大邻邦。

知晓其内部的一举一动、各方势力的动向以及各种情报消息，对于家族未来的布局和发展，都有着至关重要、不可估量的意义。这绝非我一时的冲动之举，而是经过家族深思熟虑后，交付于我的重任。”

当嬴博华那番严肃且透露着重大机密的话语钻进刘钊铭的耳朵里，他就像被一道闪电击中，原本因为醉酒而有些迟钝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只见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嘴巴也下意识地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像是秋风中的落叶。刘钊铭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那声音在这寂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结结巴巴，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如……如此惊天的秘密，你……你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了？博华啊，你……你该不会……我该不会今晚就得横死当场，活不到明天早上吧？”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双手紧紧地抓住椅子的扶手，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嬴博华看着刘钊铭这副被吓得六神无主的模样，心中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赶忙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刘钊铭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如暖阳般温和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安慰地说道：“钊铭啊钊铭，你可真是想太多了。

咱俩从书院相识，一起读书，一起谈天说地，那是过命的交情啊！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会因为这点事儿就对兄弟下手的人？你放一百个心，绝对不会有这种事发生。我既然选择把这秘密告诉你，那就是打心底里信任你，没把你当外人。”

说完，嬴博华直起身子，拿起桌上的酒杯，朝着刘钊铭轻轻晃了晃，眼神中满是真诚与友善，笑着说道：“来，咱们好不容易才相聚，为了这重逢的缘分，也为了咱俩这深厚的情谊，别再谈这些让人紧张兮兮的事儿了。来，喝酒，喝酒！今晚咱们要不醉不归！”

刘钊铭听闻嬴博华的解释，表面上跟着笑了笑，举杯迎合着喝酒，可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拉起了警戒线。他眼神闪烁，趁着嬴博华仰头喝酒的间隙，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方，心中暗自思忖这突如其来的秘密背后，究竟还藏着多少未知。

终于，刘钊铭深吸一口气，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紧紧盯着嬴博华，嘴唇动了动，像是鼓足了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博华啊，你看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又身负家族这般重大的使命。我就忍不住要寻思，你将来……会不会对大雍动手，领兵入侵大雍呢？”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生怕被旁人听见，却又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个字都带着深深的忧虑，仿佛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已经翻滚了无数遍。

嬴博华听到这个问题，原本正准备再次举杯的动作一顿。

他沉默了下来，目光越过刘钊铭，投向远处的烛火，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似乎在那跳跃的火苗中看到了未来的风云变幻，又似乎在斟酌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嬴博华缓缓收回目光，微微抬起头，挺直了腰板，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坚定，仿佛他所看到的未来，是一条注定要走的光明大道。

他看着刘钊铭，语气沉稳而有力地缓缓说道：“钊铭，不出意外，假以时日，我将来会登上大宁皇帝的宝座。这并非我个人的野心，而是家族的期望，更是顺应天下发展的大势。如我之前所说，天下统一，这是浩浩荡荡、不可阻挡的大势所趋。”

他微微停顿，目光紧紧锁住刘钊铭的眼睛，似乎想让对方从自己的眼神中明白话语中的深意，接着说道：“但你要明白，这天下的统一，绝非简单地挥兵入侵就能达成。这其中的道路必定艰难险阻，充满了无数的变数与挑战。

大雍，作为一方强国，也绝非轻易能够撼动。统一之路，需要谋略、智慧，更需要顺应民心。这不是一朝一夕的冲动之举，而是一场需要精心布局、长远规划的宏大棋局。”

刘钊铭听闻嬴博华这番话，心中算是明白了个大概。他清楚，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更明确的答案，有些事，对方或许也不便说得太透彻。此时的气氛，微妙又复杂，但他也不想因为这沉重的话题，破坏了今晚相聚的氛围。

于是，刘钊铭挤出一丝笑容，举起手中的酒杯，故作轻松地说道：“行啦，博华，咱不说这些沉重的事儿了。今晚难得相聚，还是喝酒痛快！”说罢，他仰头将杯中的桃花酒一饮而尽。

嬴博华见状，也跟着笑了笑，举起酒杯回应：“好，喝酒！”言罢，同样将酒一口饮下。

随后，两人你一杯，我一杯，酒液在杯中晃动，碰撞出清脆声响。

每一杯酒下肚，仿佛都在试图冲淡刚刚话题带来的凝重。

他们时而回忆书院时的趣事，引得彼此笑声连连；时而谈论当下的诗词歌赋，发表各自独到见解。

在这桃花酒的香气中，气氛逐渐又变得热络起来，仿佛刚刚那一番严肃的对话，只是一场短暂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