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缠绕的时光 第246章 忘川

晨露在星陨阁的青石上凝成珠串时，情契镜化作的玉佩突然发烫，金红交织的光丝顺着洛云瑶的脖颈蔓延，在她锁骨处烙下朵半开的桃花。情纹龙从念瑶胸口跃起，龙尾扫过玉佩的刹那，整座庭院突然泛起涟漪 —— 不是昨日的戈壁幻境，而是沉入片泛着银光的水域，脚下踩着的不再是青石，而是柔软如绸缎的水藻，每动一下，都有细碎的光粒从指缝溜走。

“这是忘川幻境。” 凌墨轩的声音带着水纹的震颤，他手中的情定剑正泛着柔和的光，剑穗垂落的弧度里，缠着几缕透明的发丝。洛云瑶低头看向水面，倒影里的自己竟穿着嫁衣，凤冠霞帔的纹路与记忆中拜堂时的那件完全相同，只是镜中人的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连嘴角的弧度都透着陌生的僵硬。

水面突然涌起浪涛，化作位身着官服的男子，面容竟与凌墨轩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世俗的精明。“云瑶，跟我回人间吧。” 男子朝她伸出手，掌心躺着枚翡翠戒指，“凌墨轩不过是修仙的孤魂，怎比得上我许你的十里红妆？” 他说话时，洛云瑶锁骨处的桃花印记突然刺痛，水面倒影里的嫁衣竟开始褪色，露出底下素白的丧服。

洛云瑶猛地后退，脚踝却被水藻缠住，那触感真实得可怕，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拉扯。她转头看向凌墨轩，发现他正被群虚影围住，那些影子都是他们相识以来的故人 —— 归墟海战中牺牲的副将、灵墟岛病逝的老巫祝、极北冰原冻僵的斥候，每个人都在重复着同一句话：“是你害了我们，洛云瑶不值得你守护。”

凌墨轩挥剑劈开虚影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情定剑的光芒劈开的刹那，他耳后的红痣亮得惊人，像暗夜里唯一的星。“我许她的，从来不是十里红妆。” 他的声音穿透水浪，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是生生世世，无论仙途还是冥府。” 话音未落，他突然反手将洛云瑶拉入怀中，掌心按在她锁骨处的桃花印记上，那里的刺痛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暖意。

情纹龙突然发出高亢的龙吟，金红鳞片在水中炸开，化作无数把小剑，刺穿了那些虚影的喉咙。被刺穿的虚影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透明的光粒，在空中组成行字：“爱情不是权衡利弊的选择，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定。” 洛云瑶看着凌墨轩下巴紧绷的线条，那里还沾着几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留下道闪亮的水痕，像条蜿蜒的星河。

水面突然下沉，他们坠入片无边无际的沙漠，烈日当空，黄沙烫得能煎熟鸡蛋。远处的沙丘上，坐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正用枯枝在沙上写字：“喝了这碗孟婆汤，前尘往事皆可忘。” 老妪抬起头，露出的面容竟与洛云瑶极为相似，只是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化不开的疲惫。

凌墨轩突然将情定剑插进沙里，剑柄上的光形成道结界，将热浪隔绝在外。“阿瑶，看着我。” 他捧起她的脸，指尖的薄茧蹭过她的脸颊，力度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归墟海你为我挡的那记天雷，灵墟岛你喂我喝的那碗药，星陨阁你为我缝补的那件衣，这些你都记得吗？”

洛云瑶的眼眶突然发热，那些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 归墟海的血腥味里，混着他血滴在她手背上的温度；灵墟岛的药苦味中，藏着他强忍着咳嗽的闷哼；星陨阁的烛火下，他看着她缝错针脚时，嘴角偷偷扬起的笑意。这些细节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让她突然笑出声，眼角的泪珠落在他手背上，竟晕开朵小小的桃花。

老妪手中的孟婆汤突然化作黄沙，她看着他们相握的手，长叹声化作光粒消散在风中。沙漠开始震颤，地面裂开的缝隙里，涌出无数只手，抓着他们的脚踝往下拽，那些手的主人，都是他们曾经辜负过的人 —— 被他们误杀的妖兽幼崽、因他们迟到而饿死的难民、被他们忽略的求助者。

“这是愧疚幻境。” 凌墨轩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反手握住洛云瑶的手，指节泛白的力度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自责，“是我们心里过不去的坎。” 洛云瑶却突然蹲下，轻轻抚摸着那只妖兽幼崽的爪子，那上面还留着她当年误伤的疤痕：“对不起，但我们不能永远活在愧疚里。”

她说话时，锁骨处的桃花印记突然亮起，金红交织的光顺着那些手蔓延，被照亮的影子渐渐平静下来，化作透明的光蝶，绕着他们飞舞。凌墨轩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明白，爱情不是逃避愧疚的借口，是带着伤疤也要并肩前行的勇气。他抬手为她拂去发间的黄沙，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幻境突然破碎，他们跌回片熟悉的桃林，正是他们初遇的那片。洛云瑶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浅粉裙衫，与记忆中那件完全相同，连袖口磨破的地方都分毫不差。不远处的桃树下，站着个白衣少年，眉眼间带着初遇时的青涩，正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要是能早点遇到她就好了，这样就能护她少受些苦。”

那是年轻时的凌墨轩。洛云瑶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看着少年抬手拂去肩头桃花的动作，与现实中他此刻的姿态完全同步。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头朝她的方向看来，眼神里的震惊与羞涩交织，像个被抓包心事的孩子，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原来你那时候就惦记我了。” 洛云瑶忍不住笑出声，眼角弯起的弧度里盛着满满的暖意。现实中的凌墨轩突然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呼吸拂过她的脖颈，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就没打算放手。” 他说话时，年轻时的自己正笨拙地朝她跑来，脚下的石子硌得他踉跄了一下，逗得她笑得更厉害了。

情契镜化作的玉佩突然发出刺目的光，将所有幻境吸聚成颗光球。创世神的声音在光球中响起：“爱情不是忘记过去的麻药，是带着回忆前行的勇气。” 光球炸开的瞬间，他们回到了星陨阁的庭院，阳光正好，念瑶正举着片情纹龙鳞片追赶蝴蝶，思墨坐在萧云翔肩头，小手抓着他的头发咯咯直笑。

雪璃将军的冰纹盾牌立在回廊，盾面映出的不再是幻境，而是他们在试炼中的身影 —— 忘川水里紧握的双手、沙漠中相扶的肩膀、桃林里相视而笑的眉眼，每一个画面都带着真实的温度。萧云翔看着盾面中自己被幻境困住时，雪璃将军毫不犹豫出手相救的画面，突然红了脸，挠着头傻笑起来，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看来你们通过试炼了。” 雪璃将军的声音带着难得的笑意，她抬手拂过冰纹盾牌，盾面的画面突然化作漫天飞舞的光蝶，落在每个人的肩头，“情契镜要的不是完美的爱情，是敢直面缺憾的坦诚。” 她说话时，情纹龙突然飞到她肩头，用头轻轻蹭着她的脸颊，龙鳞上浮现出她此刻的心情：看着眼前的温馨，突然觉得自己也该勇敢些。

洛云瑶看着凌墨轩为她拂去发间落蝶的手，指尖还沾着忘川水的凉意、沙漠的滚烫、桃林的清香，这些真实的触感让她心头暖暖的。情契镜化作的玉佩突然融入她的锁骨印记，那里的桃花终于完全绽放，金红交织的光与凌墨轩耳后的红痣遥相呼应，像两颗心在遥遥相望。

正午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庭院的每个角落。念瑶举着情纹龙鳞片跑过光带，身影与试炼中那个勇敢的小男孩重叠；思墨坐在石凳上，用粉色灵力编织着花环，动作里带着在幻境中安抚那些影子时的温柔。情纹龙在他们头顶盘旋，龙鳞上的光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温暖的笑意。

凌墨轩突然从怀中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枚磨得光滑的木梳，梳齿间还缠着几根她的发丝。“这是我在试炼中想到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尖红得像被晒伤，“以后我每天都为你梳头，好不好？” 洛云瑶接过木梳的手突然颤抖，梳齿划过掌心的触感，带着他独有的温柔，让她眼眶瞬间湿润。

情纹龙突然用尾尖卷来面镜子，镜中映出他们老去后的模样 —— 鬓角染霜的洛云瑶坐在藤椅上，凌墨轩正为她梳头，动作里的温柔与现在如出一辙，阳光透过桃叶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层温暖的金边。镜中的两人相视而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岁月的沉淀，像两朵饱经风霜却依旧绽放的桃花。

暮色四合时，情契镜的光芒渐渐散去，融入庭院的每一寸土地。念瑶抱着情纹龙的脖子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大概是梦到了试炼中那些有趣的场景；思墨攥着凌墨轩为她编的花环，在洛云瑶怀里眨着好奇的大眼睛，小手指着天边的晚霞，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洛云瑶看着凌墨轩将那枚木梳放进紫檀木盒，动作里的郑重让她心头一暖。他转身时对上她的目光，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等我们老了，就坐在这桃树下，我为你梳头，你给我讲今天试炼里的趣事，好不好？”

夜幕降临时，雪璃将军提着食盒来到庭院，里面装着用返祖雪莲做的甜汤。情纹龙闻到香味，立刻从念瑶怀里抬起头，用头轻轻蹭着雪璃将军的手背，龙鳞上浮现出她此刻的心情：看着眼前的幸福，突然觉得自己也该放下过去，勇敢去追求属于自己的爱情。萧云翔打开带来的桃花酿，这次情纹龙没有阻拦，只是用尾尖在他酒杯里点了点，酒液顿时泛起粉色的光，像揉碎了的晚霞。

“这是‘执手酿’。” 凌墨轩为洛云瑶斟了杯清露，看着她浅尝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能让相握的手，永远都不会松开。” 情纹龙在他们之间来回飞着，龙鳞上不断切换着他们在试炼中的画面，有艰难的抉择，有坚定的相守，有温暖的陪伴，每一个瞬间都带着爱情的温度。

同心镯在腕间发出清越的鸣响，金红交缠的光带再次亮起，将所有美好的画面吸聚成颗光球。光球在天际缓缓旋转，突然化作道彩虹桥，连接着过去、现在和未来。洛云瑶和凌墨轩手牵着手走上彩虹桥，能看到每个时空的自己都在朝他们微笑，眼神里的祝福带着穿越时光的力量。

夜深时，凌墨轩将熟睡的孩子们放进摇篮，情纹龙趴在念瑶的胸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洛云瑶坐在床边，看着凌墨轩为孩子们掖好被角的侧脸，灯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眼神里的父爱几乎要溢出来。

“在想什么？” 他转身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让她安心。

洛云瑶靠在他肩头，声音温柔得像梦呓：“在想，经过这么多试炼，我们的爱情一定能长长久久。”

凌墨轩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一定会的。”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的深情让她心头一颤，“只要我们手牵着手，就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情纹龙突然从念瑶胸口抬起头，对着他们喷出团粉色的雾，雾中浮现出他们白发苍苍时的模样：两人坐在桃树下，凌墨轩正为洛云瑶梳头，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安详，情纹龙的后代趴在他们脚边打盹，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

洛云瑶看着那画面，眼眶湿润，却笑着握紧了凌墨轩的手。“真好。” 她轻声说，仿佛已经触摸到了那遥远的温暖。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晕。摇篮里的孩子们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应父母的低语。情定剑与星辰权杖并排靠在床头，剑穗与杖尾的流苏轻轻摆动，扫过地面的光纹，画出一个个永不分离的圆。

庭院里的桃树依旧绽放，花瓣上的金边在月光下格外明亮，情纹龙的鼾声与虫鸣交织，带着历经试炼的坚定，在星陨阁的夜空中久久回荡，像首唱不完的情歌，诉说着永恒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