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佛，亦是我魔 第3章 成长

赤心消失后的梵天寺，晨钟依旧准时响起，却再没了往日的欢闹。十一岁的无尘跪在佛堂前，手中紧攥着那半枚断裂的香灰佛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玄慈大师轻轻叹了口气，将一卷泛黄的《金刚经》放在他面前：“执念太深，易入魔障。”

“弟子一定要寻回赤心。”无尘抬起头，眼中满是倔强。从那天起，藏经阁的灯火总是亮到深夜。当其他僧人还在沉睡时，他已在练武场修炼佛门禁术；当暮色笼罩山林，他仍在钻研佛法。他将对赤心的思念化作动力，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破风的狠劲，只为有朝一日能与魔修抗衡。

玄慈大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时常在深夜来到练武场，默默为无尘披上一件外衣，亲自指点他招式的破绽。“习武先修心。”老僧人慈爱的目光落在无尘身上，“只有内心平静，方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在大师的教导下，无尘不仅佛门禁术精进，对佛法的领悟也愈发深刻。

七载光阴转瞬即逝，曾经的稚子已蜕变为风华正茂的少年。无尘身着月白色僧袍，眉目温润如玉，眼角眉梢都带着佛修特有的慈悲与宁静。他手持渡厄禅杖行走世间，所到之处，魔气为之消散，众人皆道梵天寺出了一位谪仙般的高僧，那双澄澈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让人不自觉想要亲近。

而赤心在魔界的淬炼下，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魅气息。他一袭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姿，背上的一柄短剑乌黑如夜，颈间若隐若现的魔纹为他增添了几分妖异。剑眉斜飞入鬓，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处那颗暗红色的泪痣，更衬得他邪肆不羁。嘴角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的笑，举手投足间，魔气翻涌，似要将天地都纳入掌控。

魔界深处，熔岩翻涌的「焚心渊」终日回荡着凄厉哀嚎。曾经那个会为无尘偷藏豆腐的少年，如今身披墨色玄甲，颈间魔纹如血色闪电，已是魔尊长垣麾下令人闻风丧胆的赤焰魔将。

“赤焰！”魔尊长垣的锁链轰然砸在阶前，震得整座魔宫都在颤抖，“玄霄宗的镇派灵宝呢？别告诉我被你当糖吃了！”

赤心挑眉起身，猩红魔纹在颈间明灭：“尊上急什么？那老秃驴临死前吞进肚里了，我正准备把他开膛破肚慢慢找——不过在此之前...”他突然逼近魔尊，魔气凝成的獠牙擦过长垣耳畔，“您答应过我的血晶矿脉，什么时候兑现？”

魔兵们倒吸冷气，长垣却突然大笑，锁链缠住赤心脖颈又猛然松开：“不愧是能吞噬本座分身力量的人...记住，整个魔界，只有你敢跟本尊谈条件。”

玄霄宗废墟的硝烟未散，赤心斜倚在半截断裂的石柱后，鎏金佛铃在指间发出细碎声响。远处传来的诵经声混着清越佛号，他的动作陡然僵住——那熟悉的声线，分明是七年来午夜梦回时，无数次在耳畔响起的声音。

无尘手持渡厄禅杖踏过瓦砾，素白衣襟沾满尘土。当他的目光扫过赤心的瞬间，赤心已将魔气尽数收敛，故意让肩头被禅杖扫出一道渗血的伤痕。“魔修！今日便是你的劫数！”无尘的禅杖重重杵在他身侧，杖头的铜铃震出驱邪清音。

赤心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血，“小师父...咳咳...”他扯住无尘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我不是魔修...是被魔气...侵染的修士...”说着突然瘫软下去，脑袋重重磕在碎石上。无尘心中一紧，下意识伸手接住他。看着赤心苍白如纸的面容，那熟悉的眉眼让他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你……你莫要说话，我这就为你驱散魔气。”无尘赶忙盘腿坐下，将渡厄禅杖横于膝上，双手结印，开始运转灵力。温暖的佛光缓缓笼罩住赤心，可就在这时，赤心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你且安心，我定会救你。”无尘的声音轻柔而坚定，他蹲下身仔细查看赤心的伤势，目光扫过对方锁骨连胸处若隐若现的印记，心中猛地一震，却又不敢贸然确认 。

“带我...离开这里...”赤心虚弱地开口，刻意放轻声音，“我浑身没力气...走不动了...”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此处？”无尘终于收起禅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关切。

赤心半阖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阴影：“我...我叫江小白...”他顿了顿，喉间发出呜咽，“原本是玄霄宗洒扫弟子，被魔修抓住灌了魔气...好不容易逃出来...”他突然剧烈喘息，“求你...救救我...”

“既与我佛门有缘，自不会弃你于不顾。”无尘立刻解下僧袍撕成布条，在废墟中找到一辆破旧推车。他将赤心扶上车时，赤心顺势靠在他肩头，压低声音道：“小师父，我好怕...”余光瞥见无尘泛红的眼眶，心中泛起苦涩。

当无尘拉着推车在山路上跋涉时，赤心枕着手臂望着他汗湿的后背。“为何...要救我这样的人？”赤心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无尘脚步顿了顿，目光坚定：“佛曰众生平等，岂有见死不救之理。”他转头看向赤心，“且你我似有前缘，我总觉得...曾与你相识。”

赤心心中一颤，面上却依旧装作虚弱，“小师父...你真好...”远处传来魔兵的低吼，他指尖微动便将其无声抹杀，却转头对无尘惊慌道：“有...有魔物追来了！”看着无尘加快脚步，脖颈处暴起青筋，他悄悄将佛铃塞进袖中——这是留给无尘的线索，也是重逢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