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佛，亦是我魔 第186章 结束了

“长垣！”无尘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裹着冰碴般的寒意，“你刨他心核，碎他躯体，今日我定要你偿命！”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扑向长垣，净世轮在他头顶旋转，金芒骤然爆发。这道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却在靠近阴阳光球时，被黑白二气生生压了回去。长垣冷笑一声，探手抓住金轮边缘，阴阳二气顺着他的指尖涌入，竟想直接夺了这神器。无尘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掌心被金轮硌得血肉模糊，他死死攥着轮柄，灵力如潮水般灌入，却只能勉强不让金轮脱手。

“小和尚，就凭你？”长垣猛地发力，无尘被他甩飞出去，重重砸在赤心脚边。他咳出一口血，溅在赤心冰冷的手背上，那瞬间的温热让他心头一震——他想起七岁那年，赤心替他挡了戒尺，手背红肿却笑着说“没事，我皮厚”。

“吼！”长垣没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魔影在他身后暴涨，十数丈高的黑影遮天蔽日，五指化作利爪抓向沈星瑶。沈星瑶已是强弩之末，只能闭眼等死，却见一道金光突然横亘在他身前。无尘不知何时爬了起来，净世轮挡在他面前，金芒与利爪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噗——”无尘的后背突然炸开一道血花，利爪虽被挡住，散出的魔气却穿透他的护体佛光，在他背上撕开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踉跄着后退，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净世轮从掌心滑落，在石面上滚了几圈，停在赤心手边。

“无尘哥哥！”唐小梨惊呼着想要上前，却被李不多死死按住。李不多捂着胸口摇头，眼中满是痛惜——他们都看出来，无尘在硬撑，他的灵力已经快要耗尽了。

无尘趴在地上，视线渐渐模糊，后背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他看着赤心垂落在地的手，那只手曾无数次在藏经阁帮他翻书，在菩提树下替他掸去僧袍上的落叶，此刻却再无半分温度。他想起慧贤大师说过的话：“净世轮，净的不是魔，是心。心若向光，何惧阴霾？”

心若向光……

他猛地睁大眼，视线落在净世轮上。轮缘的梵文在血渍的浸染下，竟亮起几个模糊的字——那是《金刚经》里的“应无所住”。他忽然明白了，净世轮的力量从不是靠蛮力催动，而是要让心脱离执念，像明镜般映照邪魔本源。他之前满心想的是报仇，反被恨意困住，此刻看着赤心的尸身，看着身后拼死守护的同伴，一股更强烈的念头涌了上来：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守住赤心用命换来的安宁，守住这世间的光。

“啊——！”无尘发出一声长啸，声音里再无半分痛苦，只剩下澄澈的坚定。他猛地抬手，净世轮仿佛感应到他的心念，自动飞回他掌心。这一次，金轮不再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而是变得温润如水，轮缘的梵文全部亮起，在他周身织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圆环。

“这是什么？”长垣感觉到不对劲，阴阳光球疯狂旋转，黑白二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雕虫小技！”

无尘没有说话，他缓缓站起身，后背的伤口还在淌血，却丝毫影响不了他的动作。他双手结印，将净世轮举过头顶，口中吟诵起《净世经》。经文声不高，却像春雨般渗透人心，金色圆环随着经文转动，将长垣的魔影牢牢罩在其中。

“破！”长垣怒吼着，魔影的利爪疯狂捶打金环，黑白二气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圆环壁垒，却被圆环弹回，每一次反弹，阴阳光球的光芒就黯淡一分。

无尘的眼神始终平静，他看着圆环中疯狂挣扎的长垣，看着那枚不断旋转的阴阳光球，突然想起与赤心同修时，两人在月下讨论“混沌”的模样。赤心曾说：“混沌生阴阳，阴阳本是一体，若强行割裂，只会互相吞噬。”

他猛地掐动最后一个印诀，净世轮突然化作无数细小的金片，如同繁星般散布在金色圆环中。这些金片顺着黑白二气的轨迹游走，所过之处，原本纠缠的阴阳二气竟开始分离，黑气归黑，白气归白，像是被强行剥开的两半。

“不！不可能！”长垣发出惊恐的尖叫，他感觉到混沌魔胤的本源正在被撕裂。阴阳光球开始剧烈震颤，黑白二气互相冲撞，发出“滋滋”的爆鸣。

“净世轮，灭妄！”无尘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合十。那些金片瞬间合拢，化作一柄细长的金针，精准刺入阴阳光球的裂缝。金针带着万千金光，顺着裂缝钻进光球核心，将分离的阴阳二气彻底引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焚心渊底炸开，阴阳光球寸寸碎裂，黑白二气在金光中湮灭，长垣的魔影如同被点燃的纸人，在金色圆环中迅速消融。他看着无尘，眼中充满了不甘和茫然，最终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金色圆环缓缓散去，净世轮重新凝聚成金轮，落在无尘掌心。无尘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的伤口再次崩裂，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一步步走向赤心。

他在赤心身边跪下，轻轻将金轮放在赤心胸口，然后伸出手，替他合上了始终未闭的眼睛。

“赤心，结束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疲惫，“我们守住了。”

岩浆不知何时平息了，一缕阳光从渊顶的裂缝中照下来，落在赤心的脸上，也落在无尘沾满血污的僧袍上。李不多挣扎着走过来，将一件干净的外衣披在无尘肩上；沈星瑶扶着沈烬，默默站在一旁；唐小梨用疗愈术帮他处理后背的伤口，眼泪无声地滑落。

没人说话，只有风穿过渊底的声音，像是在低声诉说着这场惨烈的胜利。无尘低头看着赤心，掌心的净世轮还带着余温，他知道，这温度不是来自神器，而是来自赤心从未熄灭的光，来自他们心**同守护的那份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