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佛，亦是我魔 第138章 小电的眼泪

残羹泪影，魂归净土

夜幕如墨，遮蔽了天际的星光。山风裹挟着砂砾呼啸而过，似在为这场悲剧悲鸣。赤心、无尘、李不多三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缓缓走在通往李不多家的山路上。紫电玄螭虚弱地趴在无尘肩头，鳞片间渗出的淡紫色血珠在月光下泛着冷意，偶尔发出几声微弱的呜咽，为这寂静的夜增添了几分凄凉。

李不多的家坐落在悬崖之下，是一座简朴的小院。当他们踏入院子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心中一紧。院角的桂花树被拦腰斩断，金黄的花瓣与泥土混作一团。李不多的脚步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他的目光落在地上一个被打破的白瓷碗上。碗里，未完成的桂花糕浆液已经凝固，那金黄的颜色，仿佛还在诉说着曾经的温馨。微风拂过，似乎还能闻到那抹没有完成的香甜，可如今，却只剩下无尽的苦涩。

李不多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颤抖着双手，缓缓蹲下身子，捡起女儿生前掉落的遗物——一个绣着小花的香囊。那是李月曦亲手绣的，针脚虽显稚嫩，却饱含着她对父亲的爱。李不多将香囊紧紧地贴在胸口，泪水滴落在香囊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他跪在地上，哭着呐呐自语：“阿泠，是我对不住你，我没有保护好咱们的女儿……我怎么能让她遭受这样的厄运？我还算什么父亲啊！”他的声音充满了悔恨与自责，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刺痛着每个人的心。

赤心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也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伤。他想起宁雪那明朗的笑容，想起李月曦那活泼可爱的模样，仿佛就在昨天，她们还在欢声笑语，可如今，却阴阳两隔。那些美好的回忆，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刀刃，一下又一下地割着他的心。他的眼前不断浮现出宁雪临终前的画面，还有李月曦惊恐的面容，泪水不自觉地模糊了他的双眼。他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黯狱剑，心中充满了对魔尊的仇恨。

无尘看着悲痛欲绝的李不多，心中也满是哀伤。他双手合十，轻声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就在这时，他怀中的乾坤袋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紫电玄螭发出不安焦躁的呼喊，鳞片间蓝光暴涨。“小电？”无尘神色骤变，急忙将手探入乾坤袋，掏出一团奄奄一息的紫霞灵参——曾经莹润如美玉的灵参，此刻根茎枯黄干裂，叶片蜷缩成深紫色，就连顶端那抹象征生机的荧光，也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紫电玄螭急切地扑到灵参旁，爪子轻轻触碰着它的叶片，发出幼兽般的呜咽。灵参像是感知到了伙伴的焦急，一片枯黄的叶子缓缓卷起小电的爪子，又无力地滑落，轻轻抚过它的头顶。一缕微弱的神识在空气中颤动：“小电……别哭……下辈子我们还要做好朋友，有好吃的……一起分享……”话音未落，灵参突然迸发出刺目紫光，所有的生机疯狂凝聚，在半空化作一枚流转着七彩光晕的丹药。

小电瞬间红了眼眶，它疯狂地摇头，绕着丹药转圈，又咬住无尘的衣角拼命拖拽，龙吟声中满是哀求。“小电，不要这样。”无尘眼眶酸涩，颤抖着伸手想要触碰灵参，却见那团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他心如刀绞，却知灵参早已在魔界的折磨中耗尽生机，此刻不过是将最后的灵力化作机缘。

“收下吧，小电。”赤心蹲下身，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这是它能给你的最后礼物。”李不多也缓缓走过来，他通红的眼眶里又泛起泪光，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抚摸小电的脊背，却又停在半空。

紫电玄螭仍在倔强地后退，直到丹药主动飘到它鼻尖。灵参最后的神识温柔地包裹住它：“乖……变强了，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随着这句话消散，丹药化作流光没入小电口中。刹那间，小院被紫光笼罩，小电的鳞片开始簌簌脱落，露出新生的莹蓝甲片，额间凸起的龙角上浮现出神秘的纹路，一股古老而强大的气息在它周身盘旋。

待光芒散尽，小电却没有像众人预想中那样兴奋。它呆呆地望着地上残留的几片灵参枯叶，突然发出一声悲怆的龙吟，声音震得山崖上的碎石纷纷滚落。无尘再也忍不住，将小电紧紧搂入怀中，泪水滴落在它新生的鳞片上：“莫怕，它从未离开……”

埋葬宁雪和李月曦的过程比预想中更加沉重。李不多的手被锄头磨出血泡，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铲着泥土。当宁雪的冰棺缓缓落入墓穴时，赤心突然踉跄了一下——他看见宁雪发间还别着半朵枯萎的山茶花，那是他们在山间采药时，她非要戴在头上的。“宁雪，等我们。”他跪在地上，将随身携带的药锄深深插进泥土，“我会用这把锄头，把魔界的土地都翻个遍。”

无尘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开始为逝者超度。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庄重，佛音在夜空中回荡：“愿逝者往生净土，脱离苦海，不再受轮回之苦。阿弥陀佛……”随着他的佛音，一股祥和的气息弥漫开来，却抚不平众人心中的伤痛。紫电玄螭安静地趴在墓穴旁，新生的龙爪轻轻按住几片灵参枯叶，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逝去的伙伴。

埋葬完逝者后，三人回到屋内。屋内同样一片狼藉，李不多坐在女儿曾经睡过的床边，看着床上整齐摆放的衣物，心中满是凄凉。赤心和无尘也找了个地方坐下，他们都受了重伤，需要好好休息。紫电玄螭趴在无尘脚边，却始终没有闭眼，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墙角，那里摆着李月曦生前最爱玩的拨浪鼓。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赤心打破了屋内的寂静，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迷茫。

无尘沉思片刻，说道：“鬼医修罗说三日后辰时在忘忧谷古松树下会有人传递消息，我们先养伤，到时候再去赴约。如今魔尊吸收了太阴圣血，九婴内丹又在急速膨胀，他的实力必然大增。我们必须尽快恢复实力，想办法阻止他。”

李不多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如何，我都要为月曦报仇。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让魔尊血债血偿！”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仇恨，那是一个父亲对杀害女儿凶手的愤怒与决心。

赤心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们不能让宁雪、月曦还有紫霞灵参白白牺牲。这段时间，我们好好利用鬼医给的药疗伤，同时修炼，提升实力。”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小院里安静了许多。三人每日都在服用鬼医给的药疗伤，同时也在修炼。李不多看着烛龙九变的功法，更加勤奋地修炼起来，他希望能尽快提升实力，为女儿报仇。赤心也不断地磨练着自己的剑术，黯狱剑在他手中挥舞，剑招越来越熟练。无尘则每日诵经打坐，恢复自己的灵力，同时也在参悟佛法，希望能从中找到对抗魔尊的方法。

紫电玄螭在无尘的悉心照料下，伤势逐渐好转，却变得沉默寡言。它时常独自蹲在屋檐上，望着远方发呆。每当夕阳西下，它就会飞到宁雪和李月曦的坟前，轻轻放下几瓣新鲜的桂花。无尘知道，小电还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约定——和紫霞灵参分享桂花糕，和李月曦追逐嬉戏。

时间在悲伤与修炼中缓缓流逝，三日期限即将到来。他们心中都明白，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一场更加艰难的战斗，但为了逝去的人，为了守护这片天地，他们绝不会退缩。在这寂静的小院里，一场新的征程即将拉开帷幕，而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们也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