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一万首 第179章 张华《壮士篇》

壮士篇

张华

天地相震荡，回薄不知穷。

人物禀常格，有始必有终。

年时俯仰过，功名宜速崇。

壮士怀愤激，安能守虚冲？

乘我大宛马，抚我繁弱弓。

长剑横九野，高冠拂玄穹。

慷慨成素霓，啸咤起清风。

震响骇八荒，奋威曜四戎。

濯鳞沧海畔，驰骋大漠中。

独步圣明世，四海称英雄。

……

赏析：

《壮士篇》是张华创作的一首格调高昂、气势雄浑的诗歌，生动地塑造了一位渴望在有限人生中建立不朽功名的壮士形象，展现出积极进取的精神风貌。

一、主题思想

1. 对时光与人生的思考：诗歌开篇通过描绘天地间永恒的运动变化，引出人生有始有终、时光短暂的感慨。诗人借这一自然与人生规律的阐述，为壮士追求功名营造出一种紧迫感，暗示人们应珍惜有限的生命时光，有所作为。

2. 壮士的进取精神与价值追求：诗中的壮士不满于平淡无为的生活，怀着愤激之情，积极投身于追求功名的征程。他们凭借自身的勇气、力量与才能，在广阔天地间纵横驰骋，渴望在圣明之世成为受四海赞誉的英雄。这体现了诗人对积极进取、建功立业人生态度的推崇，反映了当时士人的普遍价值取向。

二、艺术特色

1. 宏大的意境营造

- 开篇奠定雄浑基调：“天地相震荡，回薄不知穷”，诗人以宏观视角描绘天地间磅礴的气势与无尽的变化，为全诗营造出雄浑壮阔的意境，给读者带来强烈的视觉与心灵冲击，也为壮士的出场搭建了一个广阔而充满力量的舞台。

- 夸张手法强化意境：“长剑横九野，高冠拂玄穹”“慷慨成素霓，啸咤起清风”“震响骇八荒，奋威曜四戎”等诗句，运用夸张手法，将壮士的形象、情感及影响力进行极度放大，进一步拓展和深化了诗歌雄浑壮阔的意境，使壮士的英雄气概跃然纸上。

2. 鲜明的人物形象塑造

- 外在形象彰显豪迈：诗中对壮士的外在形象进行精心刻画，如“乘我大宛马，抚我繁弱弓”“长剑横九野，高冠拂玄穹”，通过对良马、强弓、长剑、高冠等元素的描绘，展现出壮士装备精良、气宇轩昂的豪迈形象。

- 内在精神凸显特质：“壮士怀愤激，安能守虚冲”直接揭示壮士内心的激愤与不甘平凡的精神特质，而“慷慨成素霓，啸咤起清风”则从情感和声音的角度，将壮士激昂的内在情感外化为强大的力量，使壮士积极进取、渴望建功立业的形象更加丰满立体。

3. 强烈的情感表达

- 情感贯穿始终：诗歌围绕壮士渴望建功立业的情感展开，从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到壮士内心的愤激，再到追求功名过程中的激昂豪迈，情感层层递进，贯穿全诗，使读者深切感受到壮士积极进取的强烈情感。

- 情感表达直接有力：诗人以直白且富有感染力的语言表达情感，如“年时俯仰过，功名宜速崇”“壮士怀愤激，安能守虚冲”等诗句，直接抒发对时光的珍惜和壮士对功名的渴望，使情感表达简洁有力，引发读者强烈的情感共鸣。

4. 流畅的节奏与韵律

- 节奏明快：诗歌在句式和用词上富有变化，长短句结合，使节奏明快流畅。如“天地相震荡，回薄不知穷。人物禀常格，有始必有终”为整齐的四言句，节奏平稳；“慷慨成素霓，啸咤起清风”则变为五言句，节奏稍作变化，增强了诗歌的节奏感和韵律美，与壮士激昂的情感和豪迈的行动相契合。

- 韵律和谐：全诗押韵和谐，读起来朗朗上口，韵律的和谐进一步增强了诗歌的艺术感染力，使读者在诵读过程中更能感受到诗歌的魅力和情感力量。

……

解析：

1. 天地相震荡，回薄不知穷。

- 解析：诗人开篇描绘出一幅宏大且充满动感的宇宙图景。“天地相震荡”，展现天地之间仿佛处于一种永恒的相互冲击、振动状态，充满了磅礴的力量感。“回薄”指的是天地间万物相互激荡、回旋，“不知穷”强调这种运动变化是无穷无尽的。此句为整首诗营造出一种雄浑壮阔、变幻无穷的背景氛围，暗示着世界充满了无尽的可能性与机遇，为下文壮士在这广阔天地间的作为埋下伏笔。

2. 人物禀常格，有始必有终。

- 解析：从对天地宏大景象的描述过渡到对人的思考。“禀”有秉承、遵循之意，“常格”即常规的法则。此句表明人作为世间万物的一部分，同样遵循着有开始就必然有终结的自然规律。这种对人生有限性的认识，与前文天地的无穷变化形成对比，引发人们对生命短暂的感慨，为下文壮士急于追求功名的心境做铺垫，突出时光的宝贵与人生应有所作为的紧迫感。

3. 年时俯仰过，功名宜速崇。

- 解析：“年时”指岁月时光，“俯仰”形容时间过得极快，犹如低头抬头之间。此句感慨时光在不经意间迅速流逝，转瞬即逝。基于对时光匆匆的深刻体悟，诗人得出“功名宜速崇”的结论，即人们应该迅速地去追求和建立功名。这里明确表达出对时光易逝的惋惜以及对积极进取、把握时机的强烈呼吁，凸显了壮士对实现人生价值的急切渴望，将诗歌的主题引向对功名追求的探讨。

4. 壮士怀愤激，安能守虚冲？

- 解析：“怀愤激”生动地刻画了壮士内心怀着强烈的激愤情绪，这种情绪源于对时光流逝的不甘以及对人生价值的执着追求。“虚冲”意为恬淡、虚静。此句表明壮士不会安于平淡、无所作为的生活状态，他们内心的激情驱使他们积极投身于追求理想和功名的道路。这两句诗直接展现了壮士积极入世、渴望改变、有所作为的精神特质，与前文对时光和功名的思考紧密相连，进一步塑造了壮士的形象。

5. 乘我大宛马，抚我繁弱弓。

- 解析：“大宛马”是古代大宛国出产的良马，以精良、矫健着称；“繁弱弓”是古代的名弓，象征着强大的武力。壮士“乘”大宛马，“抚”繁弱弓，通过对壮士装备的描写，从侧面展现出壮士的实力与准备。这不仅表明壮士具备实现抱负的物质条件，也暗示了他们即将踏上征程，去追求心中的理想与功名，为下文壮士的英勇行为做铺垫。

6. 长剑横九野，高冠拂玄穹。

- 解析：此句运用夸张的修辞手法，极力塑造壮士的豪迈形象。“长剑横九野”，形容壮士手持长剑，仿佛这把剑能够横跨九州大地，展现出壮士力量的强大与气势的磅礴。“高冠拂玄穹”，“玄穹”指天空，说壮士头戴的高冠几乎要触碰天空，进一步突出壮士的高大形象与不凡气势。通过这样的夸张描写，将壮士壮志凌云、气吞山河的英雄气概展现得淋漓尽致。

7. 慷慨成素霓，啸咤起清风。

- 解析：继续以夸张手法深化壮士的形象。“慷慨”描绘壮士激昂的情绪，“素霓”即白色的虹霓，传说荆轲刺秦王时，有白虹贯日的现象，此处用“慷慨成素霓”形容壮士慷慨激昂的情绪仿佛能化作天空中的白虹，赋予了壮士的情感以强大的力量和神秘的色彩。“啸咤”表示壮士的呼啸叱咤之声，“起清风”表明这种声音能够兴起清风，突出壮士声音的威力。这两句从情感和声音两个方面，进一步强化了壮士强大的气场与激昂的精神状态，使壮士的形象更加鲜明生动。

8. 震响骇八荒，奋威曜四戎。

- 解析：此句着重描述壮士的行动所产生的巨大影响。“震响”指壮士发出的声音，“骇八荒”说明这声音之强大，能使八方荒远之地的人都感到惊骇。“奋威”表示壮士奋勇展现出的威力，“曜四戎”指这种威力能够照耀四方的少数民族地区。通过对壮士影响力的描写，突出壮士在追求功名过程中展现出的强大力量与崇高威望，表明壮士的作为已超越了一般范围，威震四方，充分展现了壮士的英雄气概与卓越成就。

9. 濯鳞沧海畔，驰骋大漠中。

- 解析：“濯鳞沧海畔”运用了比喻的手法，以大鱼在沧海之畔洗鳞，寓意壮士在广阔的天地间施展自己的才能，就如同大鱼在浩瀚的海洋中自在游弋，展现出壮士的广阔视野与远大抱负。“驰骋大漠中”则生动地描绘出壮士在大漠中自由奔放地纵马奔驰的场景，体现出壮士的豪迈与勇往直前的精神。这两句诗通过对壮士在不同广阔场景中的行动描写，进一步强化了壮士在广阔天地间纵横驰骋、建功立业的壮志豪情。

10. 独步圣明世，四海称英雄。

- 解析：“独步”表示在某个领域或时代中独一无二、超群出众。此句表明壮士凭借自身的才能、勇气和不懈努力，在圣明的时代脱颖而出，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四海称英雄”，说明壮士的英雄事迹和卓越成就得到了四海之内人们的广泛认可与称赞，成为备受敬仰的英雄。这两句诗点明了壮士追求功名的最终目标与辉煌结局，凸显了壮士的价值与荣耀，将壮士的形象升华到极致，也使整首诗的主题得到了圆满的体现。

……

句译：

1. 天地相震荡，回薄不知穷。

- 翻译：天地之间相互冲击、振动，万物相互激荡、回旋，没有尽头。

2. 人物禀常格，有始必有终。

- 翻译：人秉承着常规的法则，有开始就必然会有终结。

3. 年时俯仰过，功名宜速崇。

- 翻译：岁月在低头抬头之间就匆匆流逝，功名应该尽快去追求和建立。

4. 壮士怀愤激，安能守虚冲？

- 翻译：壮士心中怀着激愤之情，怎么能安于恬淡、虚静的生活？

5. 乘我大宛马，抚我繁弱弓。

- 翻译：骑上我那大宛国出产的良马，抚摸我那名为繁弱的精良弓弩。

6. 长剑横九野，高冠拂玄穹。

- 翻译：手持的长剑仿佛能横跨九州原野，头戴的高冠几乎要触碰到天空。

7. 慷慨成素霓，啸咤起清风。

- 翻译：壮士慷慨激昂的情绪化作天空中的白色虹霓，呼啸叱咤之声兴起阵阵清风。

8. 震响骇八荒，奋威曜四戎。

- 翻译：发出的震响让八方荒远之地都感到惊骇，奋扬的威力照耀着四方的少数民族。

9. 濯鳞沧海畔，驰骋大漠中。

- 翻译：如同在沧海之畔洗鳞的大鱼（般施展才能），在大漠之中尽情地纵马奔驰。

10. 独步圣明世，四海称英雄。

- 翻译：在这圣明的时代超群出众，四海之内都称赞（他）为英雄。

……

全译：

天地处于永恒的相互冲击与振动之中，万物彼此激荡、循环往复，永无穷尽。

人作为世间生灵，秉承着自然常规法则，有诞生的起始，就必有终结之时。

岁月时光，在俯仰之间便匆匆流逝，功名应当尽快去追求并建立起来。

壮士心怀激愤之情，又怎会安于恬淡、虚静的无为生活？

骑上我那来自大宛的骏马，轻抚我那名为繁弱的良弓。

手持长剑，气势仿佛能横跨九州大地；头戴高冠，几乎要碰到高远的苍穹。

壮士慷慨激昂，其情感似能化作天空中的白色虹霓；呼啸叱咤，声音犹如兴起阵阵清风。

那震撼的声响，令八方荒远之地皆感惊骇；奋扬的威力，照耀着四方的少数民族。

如大鱼在沧海之畔洗鳞般施展自身才能，在广袤大漠之中尽情地纵马驰骋。

在这圣明的时代里，壮士超群出众，四海之内皆赞誉其为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