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一万首 第37章 嵇康《赠秀才入军·其一》

赠秀才入军·其一

嵇康

良马既闲，丽服有晖。

左揽繁弱，右接忘归。

风驰电逝，蹑景追飞。

凌厉中原，顾盼生姿。

……

赏析：

《赠秀才入军·其一》是嵇康为赠别从军的兄长嵇喜所作，虽为送别诗，却别开生面，没有过多伤感之语，而是通过塑造一位英武的军人形象，展现出豪迈奔放的气势与对理想人格的推崇。

一、生动鲜明的形象塑造

外在英姿的勾勒：诗的开篇，“良马既闲，丽服有晖”，简洁而有力地描绘出一位骑在训练有素的良马上，身着华丽且光彩照人服饰的军人形象。“闲”字赋予良马以驯服、娴熟的特质，暗示骑手的驾驭自如，人与马的默契尽显。而“丽服有晖”不仅从视觉上强化了人物的醒目感，更通过外在服饰的华丽，透露出人物的不凡身份与昂扬精神风貌，为全诗奠定了一种英气勃发的基调。

精湛武艺的展现：“左揽繁弱，右接忘归”，诗人将镜头聚焦于军人的手上动作，“繁弱”这把古代名弓与“忘归”利箭，在军人左右手中自然衔接，这一细节生动地展现出他对武器的熟练掌握，暗示其武艺高强，具备征战沙场的能力。这种对细节的精准刻画，使军人形象更加立体、真实。

气势与神韵的传达：“风驰电逝，蹑景追飞。凌厉中原，顾盼生姿”，诗人以夸张的笔触，描绘出军人纵马驰骋的惊人速度，如同疾风闪电，能追逐影子、赶上飞鸟，尽显其勇往直前的气势。“凌厉中原”则进一步强调其在广阔天地间的勇猛无畏，“顾盼生姿”四字最为精妙，将军人在驰骋过程中，左右顾盼间流露出的潇洒自信神态刻画得淋漓尽致，使一个充满活力与自信的英勇形象跃然纸上。

二、独特的艺术表现手法

白描手法的巧妙运用：整首诗以白描手法为主，简洁明快地勾勒出画面与人物形象。诗人没有堆砌过多华丽的辞藻，而是通过对关键事物和动作的简洁描述，如马、服饰、弓箭以及骑手的行为动作等，让读者凭借自己的想象去填充细节，使诗歌具有一种简洁而富有张力的美感。这种白描手法不仅突出了诗歌的质朴风格，更给读者留下了广阔的想象空间。

夸张与动态描写的结合：“风驰电逝，蹑景追飞”运用夸张的修辞手法，极度渲染骑手的速度之快，使读者能够真切地感受到那种风驰电掣般的气势。同时，诗中充满了动态描写，从“揽”“接”等手部动作，到骏马奔驰的整个过程，一系列动态画面的呈现，使诗歌充满了活力与动感，仿佛一部生动的影片，将军人驰骋的场景栩栩如生地展现在读者眼前，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和艺术表现力。

象征意义的深度挖掘：诗中的诸多意象都具有丰富的象征意义。“良马”象征着力量与忠诚，是骑手在战场上的得力伙伴；“繁弱”与“忘归”，作为武器，象征着勇气与力量，是军人征战的凭借；而骑手的英勇形象，不仅仅代表着嵇喜，更象征着嵇康所推崇的一种理想人格——英勇无畏、自信洒脱。通过这些象征意象的运用，诗歌的内涵得以深化，表达了诗人对这种理想人格的赞美与向往。

三、情感表达与主题呈现

对兄长的期许与赞美：从表面看，这首诗是对嵇喜从军形象的描绘，诗人通过刻画一个英勇豪迈的军人形象，表达了对兄长投身军旅的肯定与赞美，以及对他在军中能够展现英姿、建功立业的期许。这种情感并非流于表面的恭维，而是基于对嵇喜的了解与信任，是一种真挚的情感表达。

对理想人格的追求：深层而言，诗中所塑造的英勇、自信、洒脱的形象，也是嵇康自身理想人格的投射。嵇康本人崇尚自然、追求自由，对世俗的束缚有着强烈的反抗精神。在这首诗中，他通过对军人形象的赞美，传达出对一种超越世俗、充满力量与自由的理想境界的追求。这种追求与他的哲学思想和人生态度相契合，使诗歌具有了更深层次的思想内涵。

……

解析：

良马既闲，丽服有晖

- 解析：“良马”指精良的骏马，代表着力量与速度。“闲”在这里并非悠闲，而是指马经过良好训练，娴熟温顺，能听从骑手指挥。“丽服”即华丽的服饰，暗示骑手身份不凡。“晖”有光辉之意，表明服饰光彩照人。此句描绘出一匹训练有素的骏马，驮着身着华丽且光彩熠熠服饰的骑手，从外在形象上展现出一种英姿飒爽的气质，为全诗描绘出一个充满活力与英气的场景，让读者对这位骑手产生强烈的视觉印象。

左揽繁弱，右接忘归

- 解析：“揽”和“接”生动地描绘出骑手双手的动作，展现出其动作的熟练与敏捷。“繁弱”是古代传说中的良弓，代表着精良的武器装备。“忘归”则指射出后不会回头，寓意箭的锐利与强劲，是一种利箭的代称。这两句诗刻画了骑手左右手持弓搭箭的瞬间，表明他不仅具备驾驭良马的能力，还熟练掌握武器，武艺高强，时刻准备投入战斗，凸显出其英勇善战的形象，进一步丰富了人物的特征。

风驰电逝，蹑景追飞

- 解析：“风驰电逝”运用比喻和夸张的手法，将骑手骑马奔驰的速度比作风的疾驰、电的消逝，极言其速度之快，给人一种转瞬即逝的强烈感受。“蹑景追飞”中，“蹑”有追逐之意，“景”通“影”，即影子，“飞”指代飞鸟。意思是骑手的速度快到能追逐影子、赶上飞鸟，进一步夸张地强调其速度之惊人。此句通过对速度的极致描绘，展现出骑手勇往直前、势不可挡的气势，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那种风驰电掣的震撼。

凌厉中原，顾盼生姿

- 解析：“凌厉”一词体现出骑手的勇猛和锐气，“中原”点明广阔的地域，说明骑手在广袤的大地上纵横驰骋，毫无畏惧，展现出一种英勇无畏的精神风貌。“顾盼生姿”则着重刻画骑手的神态，“顾盼”指左右观看，“生姿”表示姿态美妙，风采动人。描绘出骑手在驰骋过程中，一边勇往直前，一边左右顾盼，每一个动作都流露出自信与潇洒，展现出其豪迈自信的气质，使整个形象更加鲜活、生动，仿佛就在读者眼前。

……

句译：

良马既闲，丽服有晖

译：骏马已经训练有素，娴熟温顺，骑手身着的华丽服饰光彩照人。

左揽繁弱，右接忘归

译：骑手左手揽起名为繁弱的良弓，右手搭上称为忘归的利箭。

风驰电逝，蹑景追飞

译：骑手纵马奔驰，速度如同疾风闪电般迅速消逝，简直能追逐影子，赶上飞鸟。

凌厉中原，顾盼生姿

译：骑手在广袤的中原大地上勇猛无畏地驰骋，左右顾盼间姿态潇洒，风采动人。

……

全译：

骏马训练有素，身姿矫健，骑手的华丽服饰闪耀着光芒。

他左手稳稳握住“繁弱”宝弓，右手敏捷搭上“忘归”利箭。

随即策马奔腾，如疾风掠过，似闪电飞驰，速度惊人，仿佛能追上影子，赶超飞鸟。

在辽阔的中原大地上，他勇往直前，气势非凡，时而左右顾盼，尽显潇洒英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