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一万首 第122章 左思《咏史诗？其五》

咏史诗?其五

左思

皓天舒白日，灵景耀神州。

列宅紫宫里，飞宇若云浮。

峨峨高门内，蔼蔼皆王侯。

自非攀龙客，何为欻来游？

被褐出阊阖，高步追许由。

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

……

赏析：

一、主题思想

这首诗通过描绘京城的繁华与权贵的奢靡，与诗人自身高洁志向形成鲜明对比，深刻地表达了诗人对豪门世族的蔑视以及对自由、高洁品质的追求。诗中揭露了西晋时期社会权贵当道、攀附成风的现实，展现了诗人不慕荣华、坚守自我的高尚情操，同时也对当时扭曲的社会价值观进行了隐晦批判。

二、艺术特色

（一）鲜明的对比

1. 环境对比：诗的前半部分极力渲染京城的繁华与权贵府邸的壮丽，“皓天舒白日，灵景耀神州。列宅紫宫里，飞宇若云浮。峨峨高门内，蔼蔼皆王侯”，描绘出一幅充满富贵气象的京城权贵生活图。后半部分却笔锋一转，写自己“被褐出阊阖”，身着粗布衣服离开京城，与之前权贵们的奢华形成强烈反差，突出了诗人与权贵生活的格格不入。

2. 志趣对比：权贵们热衷于攀附权势、享受荣华，而诗人则以许由为榜样，“高步追许由。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追求一种超脱尘世、高洁自由的生活，两种截然不同的志趣对比，凸显了诗人的高尚品格。

（二）借古喻今与用典

1. 借古喻今：整首诗表面上是对京城当下景象和自身行为的描述，实则影射当时西晋社会的现实状况。诗人以京城权贵的生活隐喻西晋时期豪门世族的奢靡与专权，以自己的选择表达对这种社会现象的不满与反抗。

2. 用典精妙：“高步追许由”运用了许由的典故。许由是古代着名的隐士，尧想把君位让给他，他不受而逃隐。诗人以追慕许由表明自己不慕权贵、追求自由高洁的志向，用典自然贴切，丰富了诗歌的文化内涵，使诗歌的表达更加含蓄而深刻。

（三）意象营造与意境塑造

1. 意象营造：诗中运用了诸多富有表现力的意象。如“皓天”“白日”“神州”等宏大的意象，营造出一种广阔、辉煌的氛围，衬托出京城的繁华；“紫宫”“飞宇”“高门”等意象则突出了权贵的地位与府邸的奢华。而“被褐”这一意象，代表着平民的穿着，体现诗人的质朴与对权贵奢华的摒弃。

2. 意境塑造：前半部分描绘京城景象营造出一种繁华、喧嚣的意境，展现出权贵们的热闹与风光；后半部分通过“出阊阖”“追许由”“千仞冈”“万里流”等意象，构建出一种高远、清幽、超脱的意境，传达出诗人超凡脱俗的心境与志向，前后意境的转变，强化了诗歌的艺术感染力。

（四）语言风格

诗歌语言简洁明快，却又极具表现力。用词精准，如“舒”字描绘白日在天空缓缓运行的状态，生动而富有动态感；“若云浮”形象地写出权贵府邸飞檐的连绵之态。同时，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却能在平实的表述中蕴含深刻的情感与思想，体现了左思诗歌“文典以怨”的风格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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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析：

1. 皓天舒白日，灵景耀神州

- 字词解析：“皓天”指广阔的天空；“舒”有舒展、缓缓运行之意；“灵景”即日光；“神州”代指中国，这里指西晋的京都。

- 诗句解析：广阔的天空中，白日缓缓地运行，灿烂的阳光照耀着京都大地。此句以宏大开阔的笔触描绘出一幅阳光普照京城的壮丽画面，为全诗渲染出一种辉煌、宏大的氛围，暗示西晋王朝表面的繁荣昌盛，也为下文描写京城的权贵生活做铺垫。

2. 列宅紫宫里，飞宇若云浮

- 字词解析：“紫宫”原指天帝居住的紫微宫，这里喻指帝王所居的京城；“飞宇”指房屋飞檐；“若云浮”形容飞檐像云朵一样连绵飘浮。

- 诗句解析：权贵们的宅第在京城中排列密集，犹如天帝紫宫般气派，房屋的飞檐连绵起伏，好似飘浮的云朵。此句通过形象的比喻，生动地描绘出京城中权贵府邸的鳞次栉比与宏伟壮丽，展现了权贵们奢华的生活环境，突出他们的权势与财富。

3. 峨峨高门内，蔼蔼皆王侯

- 字词解析：“峨峨”形容高峻；“高门”指权贵之家；“蔼蔼”形容众多的样子。

- 诗句解析：在那高大巍峨的门庭之内，聚集着众多的王侯显贵。此句直接点明居住在这些豪华府邸中的都是王侯级别的人物，进一步强调京城权贵云集的景象，反映出当时社会上层统治阶层的庞大与权势的集中。

4. 自非攀龙客，何为欻来游？

- 字词解析：“自非”意为如果不是；“攀龙客”指那些攀附权贵，以求飞黄腾达之人；“欻”是忽然、突然的意思。

- 诗句解析：诗人以反问的语气表明，如果自己不是那种攀附权贵的人，那为什么会忽然来到这京城呢？此句以自我质问的方式，表达出诗人对京城权贵生活的不屑，以及对攀附权贵行为的批判，同时也暗示自己与这些权贵并非同类，为下文表明自己的志向做过渡。

5. 被褐出阊阖，高步追许由

- 字词解析：“被褐”即穿着粗布衣服，代指平民百姓的穿着；“出”表示离开；“阊阖”原指传说中的天门，这里指京城的城门；“高步”有大步前行、昂首阔步之意；“许由”是古代着名的隐士，相传尧要把君位让给他，他不受而逃隐。

- 诗句解析：诗人决定身着粗布衣服，毅然离开京城，要像许由那样，以超脱的姿态大步去追寻高洁的品行。此句表明诗人不愿与权贵同流合污，决心远离尘世的喧嚣与富贵，以许由为榜样，追求一种淡泊名利、自由高洁的生活方式，体现出诗人的高尚志趣。

6. 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

- 字词解析：“振衣”意为抖落衣服上的灰尘；“千仞冈”指极高的山冈，“仞”是古代长度单位，形容山之高峻；“濯足”指洗脚；“万里流”指长长的河流，形容水流之长。

- 诗句解析：诗人想象自己在千仞高的山冈上抖落衣服的灰尘，在万里长的河流中洗净双脚。这两句诗通过对在高山大河间洒脱行为的描写，进一步强化了诗人超脱尘世、追求自由高洁的形象，展现出一种豪迈、旷达的心境，表达了诗人对世俗羁绊的彻底摆脱和对自由纯净境界的向往。

……

句译：

1. 皓天舒白日，灵景耀神州

辽阔的天空中，白日缓缓舒展光芒，灿烂阳光照耀着京都大地。

2. 列宅紫宫里，飞宇若云浮

权贵们的宅第在京城星罗棋布，高峻的飞檐好似云朵般飘浮。

3. 峨峨高门内，蔼蔼皆王侯

在那高大威严的门庭之内，聚居的全是王侯显贵。

4. 自非攀龙客，何为欻来游？

倘若我不是那攀附权贵之人，又为何突然来到这里游历？

5. 被褐出阊阖，高步追许由

我身着粗布衣服，毅然离开京城，要以超脱姿态追寻许由的足迹。

6. 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

在那千仞高的山冈上抖落衣尘，在万里长的江河中洗净双足。

……

全译：

广阔天空中，白日缓缓放射光芒，灿烂阳光照耀着整个神州大地。

京城之中权贵们的宅院鳞次栉比，如天帝所居的紫宫般，房舍的飞檐好似漂浮的云朵连绵起伏。

在那高大巍峨的门庭里面，聚集着众多的王侯显贵。

如果我不是那种攀附权贵、追求功名利禄之人，又为什么会忽然来到这里呢？

我宁愿身着粗布衣衫，离开这繁华的京城，以超凡的步伐去追寻许由的高洁足迹。

我要在那千仞高的山冈上抖落衣服的尘埃，在万里长的江河中洗净自己的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