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的探案搭档 第59章 中秋浮尸谜

八月十五，中秋正午的扬州城被金色的阳光笼罩，大街小巷挂满了红灯笼，空气中飘散着桂花糕和鲜肉月饼的香气。

运河之上画舫穿梭，船娘婉转的歌声与商贩的吆喝声交织，将节日的热闹气氛烘托得愈发浓烈。

林姝玥和苏桃桃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苏桃桃手里举着刚买的糖画，那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糖浆凝固的耳朵仿佛在随风晃动。

“姐姐，你看这小兔子多可爱！”苏桃桃笑得眉眼弯弯，小脸上洋溢着喜悦，发间的铃铛也跟着轻轻摇晃。

林姝玥微笑着点头，目光被街边摊位上的精巧香囊吸引。那些香囊绣工精美，有的绣着并蒂莲，有的绣着戏水鸳鸯，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散发着淡淡的香草气息。

她正准备凑近细看，不远处的运河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啊！”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纷纷朝着河边涌去，推推搡搡间，有小贩的货物被撞翻在地，引得一片叫骂声。

林姝玥和苏桃桃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她们身形灵活，在人群中左闪右避，很快便挤到了河边。

只见河面上漂浮着一具尸体，是一名身着华丽绸缎的年轻女子。她的月白色长裙浸透了河水，沉重地垂落，乌黑的长发散开，如同水草般在水中飘荡，苍白的面容上还带着未消散的惊恐。

岸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却无一人敢下水。

“桃桃，去叫人通知谢大人！”林姝玥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脱下外袍，露出里面利落的中衣。

初秋的河水带着丝丝凉意，可她没有丝毫犹豫，毫不犹豫地跳入河中。河水瞬间没过她的头顶，呛得她一阵咳嗽，但她强忍着不适，奋力朝着尸体游去。

苏桃桃迅速拉住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小厮，急切地说：“快！去谢家告诉谢大人，运河边发现了尸体！就说是林姑娘和我发现的！”小厮被她焦急的神情吓到，又看了眼河中奋力救人的林姝玥，立刻撒腿朝着谢家跑去。

林姝玥终于游到尸体旁，她伸手抓住女子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其往岸边拖。

尸体在水中格外沉重，每划动一下都要耗费大量体力，她的手臂渐渐酸痛不已，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将人带到岸上。在岸边众人的协助下，她终于将女子拖上了岸。

此时，谢家正厅内，雕梁画栋，装饰得格外喜庆。谢砚舟、箫妄言和谢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中秋菜肴。

色泽红亮的烤鸭、软糯香甜的桂花糖藕、香气四溢的蟹粉小笼包，每一道菜都让人垂涎欲滴。

谢夫人正给谢砚舟夹着一块烤鸭，眼中满是疼爱，笑着说：“舟儿，多吃点，在京城肯定没少吃苦。这扬州的烤鸭啊，可比京城的更合你的口味。”

谢砚舟看着母亲慈爱的眼神，心中一暖，正要道谢，就在这时，一名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脚步凌乱，差点摔倒在地，气喘吁吁地说：“大……大人！运河边发现了一具女尸，林姑娘和苏姑娘正在现场，让小人来通知您！”

谢砚舟立刻放下筷子，“噌”地站起身来，剑眉紧紧皱起，正要向父母告退，谢老爷却先一步开口，神情严肃而坚定：“砚舟，赶快去吧，案子要紧。中秋年年有，可这人命关天的事耽误不得。你放心去查案，家中有我和你母亲。”

谢砚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拱手道：“多谢父亲！孩儿去去就回。”他转头看向箫妄言，只见箫妄言已经站起身来，晃着折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笑道：“这么有趣的事，本侯爷自然也要去凑凑热闹！冰块脸，咱们走！”

两人快步走出谢家，府门外的马匹似乎察觉到主人的焦急，不安地刨着蹄子。谢砚舟和箫妄言翻身上马，扬起马鞭，朝着运河疾驰而去。

一路上，马蹄声急促，扬起阵阵尘土，谢砚舟神色凝重，眉头紧锁。中秋佳节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却发生这样的命案，实在令人痛心。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查出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

当谢砚舟和箫妄言赶到时，林姝玥已经开始对尸体进行初步检查。她蹲在尸体旁，戴着粗布手套，手中拿着银针，神情专注而冷静，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苏桃桃在一旁帮忙，不时递上工具，同时警惕地看着周围，防止有人破坏现场。

“死者为女性，年龄约二十岁左右，衣着华丽，应是富贵人家的女子。”林姝玥一边检查一边说道，声音清晰而沉稳。

她翻开死者的眼皮，查看瞳孔的状态，又仔细检查了口鼻，“体表无明显外伤，但口鼻中有大量泡沫，初步判断是溺水身亡。不过……”

她用银针探入死者口中，银针没有变色，“并非简单的溺水，死者很可能在入水前就已经失去了意识。若是正常溺水，在挣扎过程中很可能会吞入有毒物质或脏污，但银针并无反应，说明情况另有蹊跷。”

谢砚舟蹲下身子，仔细查看死者的衣物。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布料，突然发现死者的裙摆和袖口处沾有一些奇怪的污渍，像是某种植物的汁液，颜色暗沉，与周围的布料形成鲜明对比。“姝玥，你看这些污渍，会不会是凶手留下的线索？”

林姝玥凑近观察，从验尸包中拿出一个小瓶子，小心翼翼地刮取了一些污渍样本，“有可能。我们需要采集一些样本回去检验。这种汁液或许来自某种特殊的植物，通过比对扬州本地的植物图谱，也许能找到线索。另外，死者的头发上还缠绕着一些水草，这些水草的种类和运河里常见的不太一样，叶片更细长，边缘呈锯齿状，或许能帮助我们确定死者落水的具体位置。不同水域的水草生长环境不同，这些特殊的水草也许能指引我们找到第一现场。”

箫妄言则在周围踱步，折扇在手中轻轻敲击着手心，观察着现场的环境。他敏锐的目光突然锁定在不远处的岸边，那里有一些模糊的脚印，似乎是有人匆忙离开留下的。“冰块脸，林姑娘，你们看这边！这些脚印说不定是凶手留下的！”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林姝玥蹲下身，仔细查看脚印，她从验尸包中拿出一把尺子，测量着脚印的长度和深度。

“从脚印的深度和大小来看，凶手应该是男性，身材较为高大。而且脚印间距较大，步伐凌乱，说明事发时应该很慌张。一般来说，女性的脚印相对较小且浅，而这些脚印深陷泥土，符合男性的特征。”

她又观察了脚印周围的泥土状态，“这些脚印周围的泥土有被拖拽的痕迹，也许凶手曾在这里与死者发生过争执或拉扯。”

这时，一个围观的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对谢砚舟说：“大人，老朽方才在河边钓鱼，好像看到了一些情况。”

谢砚舟立刻恭敬地迎上前，微微躬身，说道：“老伯请讲，任何细节都可能对破案有帮助。您的线索或许能成为解开谜团的关键。”

老者捋了捋胡须，眯着眼睛回忆道：“大概半个时辰前，我看到一艘小船在河面上行驶，船上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女子好像在挣扎，双手挥舞着，身体不停地扭动，男子则在拉扯她，动作很粗暴。当时我还以为是小两口吵架，就没太在意。后来就看到女子落入水中，男子驾船匆匆离开了。那船划得飞快，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那您看清男子的长相了吗？”林姝玥急切地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老者摇摇头，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距离太远，没看清。不过那艘船很特别，船身是红色的，红得鲜艳，在河面上格外显眼，船头还挂着一个金色的铃铛，随着船的晃动叮当作响。我就是听到那铃铛声，才注意到那艘船的。”

谢砚舟和林姝玥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兴奋。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谢砚舟立刻吩咐衙役：“去，沿着运河搜查，找到那艘红色的船，务必仔细排查！沿途询问过往船只和岸边的百姓，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同时，绘制船只和铃铛的画像，张贴在各个码头和市集，发动民众一起寻找。”

与此同时，林姝玥继续对尸体进行检查。她小心翼翼地掰开死者的手指，发现死者的指甲缝里似乎有一些皮肤组织，呈现出淡红色，还夹杂着一些细小的毛发。

这很可能是与凶手搏斗时留下的。她屏住呼吸，用镊子小心翼翼地采集了样本，放入一个小瓶子里，“这些样本也许能通过比对找到凶手。每个人的皮肤组织和毛发都有独特的特征，只要找到嫌疑人，就能进行检验。”

就在众人忙碌地勘查现场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一群家丁身着统一服饰，举着灯笼，匆匆赶来，灯笼上绣着的“王”字格外醒目。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他步伐急促，脸上满是焦虑。

他看到地上的尸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失去了血色，踉跄着上前，声音颤抖地喊道：“小姐！怎么会这样！”说着，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衣襟上。

谢砚舟神色冷峻，上前一步拦住他，冷声问道：“你是何人？与死者是何关系？”

中年男子强忍着悲痛，拱手行礼，声音哽咽：“在下是扬州首富王员外家的管家，死者是我家小姐王语嫣。今日小姐说要出来逛逛，感受一下中秋的热闹，我们劝不住，便派了几个家丁跟着。没想到……”他说不下去了，捂着脸痛哭起来。

林姝玥眼神犀利地看着管家，追问道：“王小姐平时可有仇人？或者与人结怨？任何细节都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管家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似乎在权衡是否要说出口。在谢砚舟严厉的目光注视下，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小姐平时温柔善良，待人友善，应该没有仇人。不过……”他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但说无妨！”谢砚舟严肃地说，“现在是为死者查明真相，任何线索都至关重要。”

管家又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偷听，才凑近说道：“半个月前，小姐与李公子定了亲。那李公子是扬州才子，文采斐然，与小姐也算是郎才女貌。可就在三天前，李公子突然提出退婚，说要娶丞相家的千金。小姐为此伤心欲绝，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以泪洗面。我们都担心她想不开，一直在劝她，没想到……”

谢砚舟和林姝玥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或许是一个重要的线索。难道王语嫣的死与退婚有关？是情感受挫选择轻生，还是另有隐情？

谢砚舟立刻吩咐衙役：“去把李公子请来，本大人有话要问他！务必将他安全带到这里，不得有任何闪失。”

此时，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血红色，晚霞如同一幅巨大的画卷，铺满整个天际。

中秋的月亮渐渐升起，皎洁的月光洒在运河上，波光粼粼。可运河边的气氛却异常压抑，众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这起看似普通的溺水案，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林姝玥望着天空的圆月，手中紧紧握着验尸工具，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查出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让凶手受到应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