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的探案搭档 第94章 画舫迷影

辰时·瘦西湖画舫

四月的瘦西湖波光粼粼，画舫的雕花栏杆上缠绕着新放的桃花，甜香混着水汽扑面而来。

林姝玥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烟柳画桥，忽然想起现代的西湖游船。她身上穿着新裁的月白襦裙，领口的齿轮纹样是昨夜赶工绣上的，此刻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银光。

\"姐姐快看！\"苏桃桃拽着她的袖子，指向另一艘游船，\"那些是扬州有名的世家小姐，听说个个琴棋书画精通呢！\"

林姝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七八个少女倚在朱漆栏杆旁，头上的金钗步摇随动作轻晃。她们的目光时不时扫向这边，掩着帕子窃窃私语，偶尔传来几声嗤笑。

\"有什么好看的。\"箫妄言晃着酒杯凑过来，\"桃桃，你比她们好看十倍。\"

苏桃桃瞪他一眼，却在触及他眼中笑意时，耳尖微微发红。林姝玥看着这对欢喜冤家，唇角不自觉上扬，却听见对面游船上忽然传来清晰的议论声：

\"不过是个仵作，竟能嫁给谢大人，指不定用了什么狐媚手段......\"

\"听说她还能跟死人说话，也不怕沾染晦气......\"

苏桃桃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攥紧拳头就要冲过去，却被林姝玥轻轻按住手腕。她抬头，看见林姝玥眼底的平静，却也注意到她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桃桃，\"林姝玥轻声说，\"别失了气度。\"

谢砚舟本在船头与王会长寒暄，听见动静时，恰好看见林姝玥按住苏桃桃的动作。他转身望向那艘游船，目光扫过那些世家小姐，周身气息骤然冷下来。

\"方才哪位在议论我夫人？\"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大理寺卿特有的威严，惊得画舫上的鹦鹉扑棱棱飞起来。

众人噤声，面面相觑。谢砚舟缓步走到船头，负手而立，腰间獬豸玉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我谢砚舟的夫人，是堂堂正正娶进门的谢府主母。谁敢再胡言乱语，休怪大理寺的卷宗上，多几笔闲言碎语的官司。\"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世家小姐，最后落在为首的绿衣少女身上。那少女被看得浑身发颤，手中团扇\"啪嗒\"落地，跌进湖里。

\"砚舟，\"林姝玥走上前，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别吓着人家。\"

谢砚舟转身，眼底的寒霜瞬间化作春水。他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声音放得极轻：\"可还委屈？\"

林姝玥摇头，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有你在，不委屈。\"

巳时·画舫盛宴

王会长安排的宴席摆在最大的画舫上，十二道苏式点心摆得琳琅满目。林姝玥刚坐下，谢砚舟便将剥好的虾仁盏推到她面前，自己则握着酒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谢大人这般盯着，我可要吃不下了。\"林姝玥轻笑，用帕子擦了擦唇角。

谢砚舟挑眉：\"夫人只管吃，旁人爱看便看。\"

苏桃桃咬着一块桂花糖，含糊道：\"姐姐和谢大人这般恩爱，难怪旁人要眼红。\"话音未落，便被箫妄言捂住嘴：\"快吃你的糖，少说话。\"

就在这时，隔壁画舫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林姝玥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侍女跌坐在甲板上，手指着湖面，脸色煞白：\"有人......有人淹死了！\"

谢砚舟立刻起身，几个纵跃便跳到那艘画舫上。林姝玥紧随其后，瞥见湖面上浮着一具尸体，青丝散开如水草，面上敷着厚厚的白粉，身上的桃红襦裙浸了水，沉甸甸地坠着。

\"封锁现场。\"谢砚舟转身吩咐小厮，\"去扬州府衙传我的话，让刑房立刻派人过来。任何人不得离开画舫，包括王会长的船队。\"

王会长脸色发白，连连点头：\"谢大人尽管吩咐，徐某一定配合。\"

林姝玥蹲下身，仔细观察尸体。死者指甲缝里有泥沙，嘴唇微张，面部浮肿，却没有溺水者常见的挣扎痕迹。她抬头看向谢砚舟，发现他也正盯着死者的手。

\"大人，\"她轻声道，\"这姑娘的手腕上有淤青。\"

谢砚舟点头，目光扫过死者脖颈：\"还有勒痕。\"

周围的世家小姐们发出阵阵惊呼，绿衣少女更是躲到侍女身后，浑身发抖。苏桃桃握紧林姝玥的手，低声问：\"姐姐，她是被人害死的？\"

林姝玥还未回答，谢砚舟已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王会长，麻烦将死者的身份查清楚。另外，\"他转头望向那些世家小姐，\"徐某，劳烦你让人清点各船人数，看看是否有丢失人口。\"

午时·验尸初判

扬州府衙的刑房捕快赶到时，尸体已被抬到岸边。林姝玥戴着鹿皮手套，仔细检查死者伤口，谢砚舟则在一旁记录。

\"死者年约十六七，指甲缝里的泥沙与湖底淤泥不符，应该是死后被抛尸。\"林姝玥用银针戳了戳死者手腕的淤青，\"这处伤痕呈弧形，像是被人攥住手腕留下的。\"

\"脖颈的勒痕与腰带宽度吻合。\"谢砚舟指了指死者腰间的丝绦，\"且勒痕颜色较深，说明是生前被勒毙。\"

一旁的捕头听得目瞪口呆：\"谢大人和夫人真是神人，这都能看出？\"

林姝玥刚要开口，却见谢砚舟替她拢了拢披风：\"夫人累了，先去画舫上休息。这里交给我。\"

\"我不累。\"林姝玥摇头，\"一起查。\"

谢砚舟无奈，却也不再劝。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检查尸体，一个询问证人，很快便理清了大致情况。

死者是绿衣少女身边的侍女，名叫春桃，今早突然失踪，直到尸体漂在湖面才被发现。

\"春桃这丫头向来老实，\"绿衣少女瑟瑟发抖，\"今日晨起还帮我梳妆，不知为何......\"

林姝玥注意到她攥着帕子的手在发抖，帕子上绣着并蒂莲图案，与谢府的绣样相似。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望向谢砚舟，见他也正盯着那帕子。

未时·暗潮涌动

画舫上的气氛愈发凝重。王会长让人送来热茶，却无人有心思喝。苏桃桃和箫妄言守在船头，防止有人趁机离开。

\"姐姐，你说会不会是仇杀？\"苏桃桃低声问。

林姝玥摇头：\"春桃只是侍女，能有什么仇家？倒是那位绿衣小姐......\"她顿住，目光扫过隔壁画舫，\"似乎很怕我们发现什么。\"

谢砚舟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头：\"夫人看出什么了？\"

\"那位小姐的帕子，绣工与谢府相似。\"林姝玥轻声道，\"而且她提到春桃时，眼神闪烁。\"

谢砚舟点头，目光深邃：\"我让人查过，她是扬州盐运使的千金，姓周。春桃既是她的侍女，死前却没有呼救，说明凶手很可能是她认识的人。\"

\"或者，\"林姝玥接口，\"凶手是她的主子。\"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争吵声。林姝玥转头，看见周小姐正与一名男子争执，那男子穿着富商打扮，正是王会长的独子。

\"你慌什么！\"男子低声怒喝，\"不过是个侍女，大不了赔些银子！\"

\"可谢砚舟是大理寺卿......\"周小姐声音发颤，\"若查出是我......\"

林姝玥与谢砚舟对视一眼，同时转身走向那对男女。王公子看见他们，脸色瞬间惨白。

\"王公子这是要去哪？\"谢砚舟挑眉，\"不是让所有人留在画舫吗？\"

\"谢......谢大人，\"王公子擦汗，\"徐某忽然想起家中有事......\"

\"哦？\"谢砚舟逼近半步，\"巧了，本官也有些事想问问王公子。比如，你与周小姐在争吵什么？\"

王公子浑身发抖，忽然推开周小姐，拔腿就跑。谢砚舟正要追赶，却被林姝玥拽住：\"当心有诈。\"

话音未落，湖面突然溅起巨大水花，一艘小船快速驶来，船上之人蒙着面，挥舞着长刀便朝谢砚舟砍来。

申时·危机乍现

谢砚舟迅速拔剑，挡开砍来的长刀。林姝玥被箫妄言护到身后，却仍能看见谢砚舟眼中的冷光。他的剑法凌厉，几招便将蒙面人逼到船头。

\"砚舟小心！\"林姝玥惊呼，看见另一艘小船从暗处冲出，船上两人举着弩箭，对准谢砚舟。

千钧一发之际，箫妄言抽出腰间软剑，掷向弩箭手。箭头偏了几分，擦着谢砚舟的肩膀飞过。

谢砚舟趁机跃到那艘小船上，三两下制住敌人，掀开蒙面巾——竟是王会长府中的护院。

\"说，谁指使你们的？\"谢砚舟按住那人后颈，声音如冰。

\"我......我不知道......\"护院颤抖着跪下，\"是有人给了银子，让我们杀了谢大人......\"

林姝玥走到谢砚舟身边，看见他肩头渗出的血，心疼得皱眉。谢砚舟却像感受不到疼痛般，转头望向王会长：\"王会长，这就是你说的'配合'？\"

王会长脸色灰白，\"扑通\"跪下：\"谢大人明鉴！徐某对此一无所知啊！\"

周小姐忽然尖叫着跪下：\"是我！都是我让他们做的！\"她拽着谢砚舟的衣摆，\"求谢大人饶命！春桃是我杀的，我怕她说出......说出我与王公子的事......\"

林姝玥皱眉：\"春桃知道你们的私情？\"

周小姐哭着点头：\"她撞见我与王公子私会，威胁要告诉父亲......我一时冲动，就......\"她忽然看向王公子，\"可我没想杀人！是王公子说要帮我处理尸体的！\"

王公子脸色铁青，忽然推开周小姐，跳进湖里。箫妄言刚要追，却被谢砚舟拦住：\"不必追了，他跑不了。\"

酉时·真相大白

夕阳将湖面染成金色时，案情已水落石出。周小姐因害怕侍女春桃泄露她与王公子的私情，失手将其勒毙，王公子为掩盖罪行，让人将尸体抛入湖中，并雇佣护院刺杀谢砚舟，企图混淆视听。

\"原来不过是风月案。\"苏桃桃撇嘴，\"还以为是什么奇案呢。\"

林姝玥望着远处被押走的王公子，轻轻摇头：\"无论什么案子，背后都是人心。\"

谢砚舟替她披上外套，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背：\"回府吧，你该歇息了。\"

\"嗯。\"林姝玥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块糖糕，\"给你，草莓味的。\"

谢砚舟挑眉：\"夫人何时藏的？\"

\"方才查案时顺手拿的。\"林姝玥轻笑，\"尝尝，比李记的如何？\"

谢砚舟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散开，混着草莓的酸甜，竟比往日任何糕点都要美味。他望着眼前人的笑靥，忽然觉得，这世间最甜的，从来不是糖糕，而是与心上人共度的时光。

画舫缓缓靠岸，苏桃桃和箫妄言走在前面，笑闹声不时传来。林姝玥望着谢砚舟肩头的绷带，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疼吗？\"

\"不疼。\"谢砚舟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有你在，便不疼了。\"

夕阳的余晖中，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副永不褪色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