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熵减文学网 > 其他 > 大理寺卿的探案搭档 > 第15章 上元迷影

大理寺卿的探案搭档 第15章 上元迷影

作者:箫泱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8-14 00:34:37 来源:小说旗

武德九年正月十六,元宵节的余韵尚未散尽,长安街头的花灯仍在暮色中摇曳。

谢砚舟案头的青铜烛台凝着蜡泪,林姝玥抱着一摞卷宗推门而入时,正见他对着窗外飘落的细雪蹙眉——昨日客栈毒杀案的卷宗尚未封存,新的报案便已递到了大理寺。

“城南慈恩寺外的芦苇荡里,发现了一具女尸。”林姝玥将羊皮卷宗摊开在案上,指尖点过朱砂批注的验尸格目,“报案人是晨起割芦苇的农户,尸体被水草缠绕,已经泡了三日有余。”

慈恩寺位于城南曲江池西侧,寺外三里便是一片广袤的芦苇荡。深冬的苇杆枯白如骨,朔风卷过,发出沙沙的异响。

谢砚舟踩着结冰的泥沼前行,腰间的鱼符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身后跟着抬着验尸箱的小吏。

尸体仰卧在芦苇丛中,衣物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呈暗紫色,浮肿的面容已难以辨认。

林姝玥戴上细纱手套,蹲下身用骨尺拨开覆在死者面上的水草:“死亡时间约在三日前酉时到戌时之间,尸体**程度与水温相符。”

“先查身份。”谢砚舟环视四周,芦苇荡边缘有一条被踩倒的路径,延伸向远处的土坡,“若此处是抛尸地,凶手应从土坡方向过来。”他弯腰拾起半片碎裂的琉璃簪,簪头嵌着的珍珠早已不知去向,“这簪子样式精致,死者或许是富贵人家女眷。”

林姝玥解开死者破烂的襦裙,在腰间发现一条褪色的丝绦,上面绣着半朵残败的牡丹。她忽然皱眉,指尖触到死者锁骨下方的皮肤——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边缘呈不规则锯齿状,像是灼伤的疤痕。

“大人,这伤痕像是被火钳之类的器物烫伤的。”她取出银针,刺入死者心口位置,银针未及三分便卡住不动,“肋骨有骨折痕迹,生前曾遭受殴打。”

午后的大理寺验尸房里,林姝玥正对着案几上的琉璃簪碎片蹙眉。

谢砚舟推门而入,手中握着从户籍署抄来的失踪人口记录:“城南柳氏布庄的二小姐柳静怡,三日前外出祈福后失踪,年方十六,生得柳眉杏眼,左眼角有颗泪痣。”

“是否有婚配?”林姝玥用镊子夹起琉璃簪的残片,与记录中的“头戴珍珠琉璃簪”比对,“这簪子的形制与长安西市‘玉香坊’的出品一致,柳家这样的商户人家,倒是买得起。”

谢砚舟点头,忽然注意到林姝玥腕间缠着的布条:“你今日验尸时受伤了?”

“不过是被芦苇划了道口子。”林姝玥将布条往袖中藏了藏,转而举起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瓷,“从死者指缝里发现的,上面有青釉痕迹,像是越窑的秘色瓷。”

两人对视一眼,秘色瓷在长安贵胄中极受欢迎,寻常商户家断不会有。

谢砚舟沉吟片刻,忽然道:“去查柳静怡失踪当日的行踪,尤其要问清她是否去过慈恩寺,又接触过哪些人。”

柳家布庄位于朱雀大街南段,三进的宅院临街而建,正厅里供奉着财神像,香灰积了半寸厚。

柳老爷跪在佛前,听到谢砚舟的来意,顿时老泪纵横:“静怡素来乖巧,那日说要去慈恩寺求签,谁知竟遭此横祸……”

“柳小姐平时可有仇家?”林姝玥观察着厅内陈设,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与案头的青铜香炉相得益彰,显然柳家近年生意兴隆。

柳夫人从内室走出,帕子掩着红肿的眼睛:“小女尚未及笄,能有什么仇家?不过……”她忽然住口,眼神飘向廊下正在扫地的丫鬟。

谢砚舟示意林姝玥跟上,两人不动声色地绕到后宅。透过半开的窗纸,只听屋内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你倒是说啊,那日究竟看到了什么?”是柳家大夫人的贴身丫鬟春桃的声音。

“我……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另一个声音带着颤抖,正是方才在廊下扫地的小丫鬟夏荷。

林姝玥推门而入,夏荷吓得跌倒在地,鬓间的木簪滚落在地。春桃慌忙福身:“大人恕罪,婢子只是教训不懂事的丫头。”

“教训?”谢砚舟扫过夏荷脸上的掌印,“柳家二小姐失踪当日,你可曾见过她?”

夏荷浑身发抖,忽然扑到谢砚舟脚边:“大人救命!那日小姐从慈恩寺回来,脸色很差,还让我别告诉夫人她去了西厢房……”

“西厢房?”林姝玥挑眉,“柳家的西厢房住的是谁?”

春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柳夫人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哽咽:“是静怡的孪生哥哥,柳明轩。”

柳家西厢房终年紧闭,门上贴着镇邪的符纸。谢砚舟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床上躺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双目紧闭,手腕上缠着渗血的布条,显然刚刚服过药。

“明轩自幼体弱,患有心疾,从未出过院门。”柳夫人垂泪道,“静怡心疼兄长,时常过来照料,谁知……”

林姝玥俯身查看柳明轩腕间的伤痕,那是新旧交错的刀痕,最深处几乎见骨。她忽然注意到床头的紫檀木匣,匣中放着半幅画卷,画中女子身着胡服,骑在马上,左眼角一颗泪痣栩栩如生。

“这是静怡?”谢砚舟指着画中女子。

柳夫人摇头:“这是老身未出阁时的画像,明轩从小便喜欢临摹我的样子……”她忽然捂住嘴,眼中满是惊恐。

林姝玥恍然大悟:“孪生兄妹容貌相似,若柳明轩女扮男装,外人根本看不出来。柳静怡三日前外出,实则是替兄长出门?”

谢砚舟转身看向柳夫人:“柳明轩为何要扮成女子?他那天究竟去了何处?”

柳夫人瘫坐在地,泪水决堤:“明轩仰慕慈恩寺的辩机法师,可佛门重地不许男子随意出入,他便求静怡替他扮成女子去送信……”

慈恩寺的禅房里,辩机法师正在抄经,素白的僧衣一尘不染。听到谢砚舟提起柳明轩的名字,他手中的狼毫顿在宣纸上,墨渍晕开一片阴影。

“柳公子所托之事,贫僧爱莫能助。”辩机的声音平静如水,“佛门子弟,岂可信奉歪门邪道?”

林姝玥注意到案头散落的纸页,上面写满了晦涩难懂的梵文,唯有几处用朱砂圈着“长生”“驻颜”等字样。她忽然想起死者锁骨处的烫伤——那形状竟与辩机案头的青铜香炉炉角一模一样。

“法师可知越窑秘色瓷?”谢砚舟忽然开口,“柳静怡尸体旁发现了秘色瓷碎片,据查,贵寺主持最近得了一件秘色瓷莲花碗。”

辩机的指尖微微发抖,却仍保持着镇定:“贫僧潜心向佛,从不关心这些俗物。”

林姝玥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那半片碎瓷:“巧了,这碎片上的青釉纹路,与贵寺主持房中的莲花碗纹路别无二致。法师说,这瓷片究竟是怎么到了死者指缝里的?”

夜幕降临时,长安城下起了细雨。谢砚舟带着衙役埋伏在慈恩寺后巷,林姝玥则扮成卖茶汤的婆子,守在寺门旁。三更梆子响过,一道黑影从寺内翻墙而出,直奔芦苇荡方向。

“站住!”谢砚舟抽剑出鞘,寒光划破雨幕。黑影转身欲逃,却被林姝玥甩出的绳索绊倒在地。衙役们一拥而上,掀开那人的斗笠——竟是慈恩寺的知客僧了尘。

“大人饶命!”了尘浑身发抖,“是辩机法师让我去毁尸灭迹的,他说那女子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林姝玥皱眉:“柳静怡究竟知道了什么?”

了尘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信纸已被雨水浸透,上面的字迹却依稀可辨:“长生之术,需以处子之血为引……”

谢砚舟脸色铁青:“好个佛门清净地,竟行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辩机在哪里?”

“他、他今晚要在藏经阁作法……”了尘话音未落,慈恩寺方向突然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藏经阁内,辩机正对着青铜祭坛念念有词,坛上摆着柳静怡的琉璃簪和半瓶暗红液体。

谢砚舟踹开房门时,辩机忽然抓起祭坛上的瓷瓶,狞笑着道:“你们来得正好,就让这具肉身,成就贫僧的长生大道!”

林姝玥注意到墙角堆着的秘色瓷碎片,正是柳静怡指缝中的那种。她忽然想起柳明轩画中的胡服女子——那女子腰间系着的,竟与死者的牡丹丝绦一模一样。

“你根本不是辩机!”林姝玥惊呼,“辩机法师自幼出家,怎会有世俗之人的烫伤疤痕?你是柳明轩!”

“聪明!”“辩机”撕下面具,露出与柳静怡一模一样的面容,“我从小就羡慕妹妹能自由出入府门,凭什么她可以穿红戴绿,我却要困在西厢房里吃药?”

谢砚舟这才惊觉,眼前的“辩机”左眼角并无泪痣——真正的柳静怡,早已被眼前这人杀害,冒名顶替了三日!

“你杀了妹妹,还想借长生术脱罪?”林姝玥握紧手中的验尸刀,“那具女尸身上的烫伤,根本不是火钳所致,而是你用秘色瓷香炉烫伤的!你假扮辩机接近她,就是为了夺取她的身份!”

柳明轩癫狂地大笑:“没错!只要毁了她的脸,再穿上我的衣服,谁会知道死的是妹妹?可惜她发现了我藏在慈恩寺的秘色瓷,还说要去报官……”

火势越来越大,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谢砚舟一把拉住欲冲上前的林姝玥,衙役们迅速扑灭火势,将柳明轩按倒在地。

林姝玥看着他腕间与死者完全相同的刀痕,忽然想起柳夫人的话——原来那些伤痕,都是他为了模仿母亲的画像,亲手割出来的。

天光微亮时,大理寺的牢房里传来柳明轩的哭嚎。林姝玥站在廊下,看着谢砚舟将卷宗封存,忽然想起昨日未看完的花灯。

“谢大人,案子破了,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她晃了晃手中的胡麻饼,嘴角还沾着碎屑。

谢砚舟无奈地摇头,从袖中取出两张灯笼会的帖子:“早知道你惦记这个,下不为例。”

两人走在长安街头,晨雾未散,昨夜的火场余烟已被细雨洗净。林姝玥咬着胡麻饼,看着沿街叫卖的糖画摊子,忽然指着远处的孔明灯:“谢大人,你说人真的能长生不老吗?”

“痴人说梦。”谢砚舟淡笑,目光落在她腕间新添的伤痕上,“比起虚妄的长生,不如珍惜眼前人。”

林姝玥愣了愣,忽然红了脸,低头猛咬了一口饼。远处的钟楼上,晨钟悠扬响起,惊起一群白鸽。

雪后初霁的长安,又迎来了新的一天,而大理寺的烛火,仍会在每个漫漫长夜,照亮这世间的不公与迷障。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