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的探案搭档 第62章 月桥心事

八月十八，扬州城的中秋灯会正盛。林姝玥站在客栈门口，望着漫天孔明灯，心中却有些恍惚。

自那日江晏告白后，她刻意避着谢砚舟，却在今日接到箫妄言的纸条：“九曲桥见，有要事相商。”

“姐姐小心些。”苏桃桃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小脸上满是担忧，“小侯爷虽爱胡闹，但若谢大人也在……”

林姝玥穿过熙攘的人群，手中的莲花灯随步伐轻晃。街道两旁的摊位上，糖画师傅正用勺子舀起金黄的糖浆，在石板上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图案；卖胭脂的姑娘捧着雕花匣子，笑盈盈地招呼着客人；远处的戏台上，《西厢记》正唱到“月移花影动，疑是玉人来”，台下喝彩声此起彼伏。

九曲桥横跨瘦西湖，此刻被无数盏琉璃灯装点得如同梦幻，桥身蜿蜒，倒映在湖面的光影碎成金鳞。

林姝玥站在第三曲桥栏旁，望着远处的五亭桥，心中猜测箫妄言所谓的“要事”究竟为何。

湖面的风带着桂花的甜香，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银链，那是用现代玻璃珠串成的，在灯火下泛着幽蓝的光。

“姝玥，让你久等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姝玥转身，却见谢砚舟立在灯火中，墨发被夜风拂起，眼中映着万千灯影。

他今日未着官服，一袭月白长衫更显清俊，腰间玉佩正是她眼熟的缠枝莲纹——那是他第一次去扬州老家时，特意从祖宅寻来的。

“谢大人？”林姝玥愣了一瞬，“箫小侯爷说……”

“是我让他传的话。”谢砚舟上前半步，喉结滚动，“得知你在此处，我……便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莲花灯上，想起她曾说过现代的元宵节也有类似的灯会，只是灯笼的样子不同。

湖面吹来的风带着水汽，林姝玥握紧莲花灯，指尖微微发凉。谢砚舟的目光太过灼热，让她想起这些日子他藏在暗处的身影，想起验尸房里莫名出现的热粥，想起他在广陵县查案时，为保护她而挡在身前的背影。那些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让她心中忽然泛起酸涩。

“姝玥，我心悦你。”谢砚舟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字字清晰，“很早之前便心悦你。”

他望着她错愕的神情，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近几日看你与江晏相处，我才知道什么叫煎熬。我本不该干涉你的选择，可若再不说，我怕……怕你真的会跟他走。”

林姝玥怔住了。记忆中谢砚舟总是沉稳自持，处理案件时冷静果断，此刻却像个莽撞的少年，耳尖泛红，眼神却坚定如铁。

她注意到他的拳头微微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某块坚冰悄然融化。

“江晏是很好。”她轻声说，目光落在湖面摇曳的灯影上，“可我……”

“我知道。”谢砚舟突然开口，“你与常人不同，那些现代的词汇，对验尸的执着，还有你看月亮时的神情……我虽不懂你从何处来，却知道你眼底藏着不属于这里的山川湖海。”

林姝玥猛地抬头，莲花灯险些坠入水中。谢砚舟眼中的坦然让她心悸，那些她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秘密，原来早已被他看透。

她想起有次闲聊时，自己不经意提到“解剖学”，他虽面露疑惑，却认真地听她讲解；想起她用现代术语描述尸体特征时，他虽不懂，却默默记在心里。

“我来自现代。”林姝玥终于说出了藏在心底这么长时间的话，莲花灯的烛火在她眼中明明灭灭，“一个有高楼大厦、车马如流的世界。我本是一名法医，却在下班途中遭遇车祸，再睁眼便来到了这里。”

谢砚舟静静地听着，目光从未离开她的脸庞。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却仿佛隔了万水千山，唯有眼前人眼中的星光清晰可触。

他想起最开始遇见她时，她喜欢蹲在验尸房啃糖糕，嘴角沾着碎屑，却认真地对他说：“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真相的开始。”那时他便知道，这个女子终将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我曾想过回去。”林姝玥握紧银链，玻璃珠碎粒在掌心留下浅浅的痕，“可越了解这个世界，越舍不得离开。舍不得桃桃的铃铛，舍不得箫小侯爷的折扇，更舍不得……”她顿住话语，喉间发烫，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舍不得我。”谢砚舟替她说完，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知如何让你相信，但我愿用余生证明——无论你来自何处，想去何方，我都愿陪你走下去。”

林姝玥望着他眼中的诚恳，忽然笑了。这一笑，如春风化雪，让谢砚舟怔在原地。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他腰间玉佩，触感温润，如同他的心意。

原来，真正的喜欢，是即便知道她来自异时空，仍愿意握紧她的手，陪她面对未知的一切。

“傻子。”她轻声说，“我早就舍不得了。”话音未落，湖面突然绽放出绚丽的烟花，照亮了她泛红的眼角和谢砚舟眼中的惊喜。

瘦西湖的夜风吹来，九曲桥上的灯笼轻轻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湖面。谢砚舟望着林姝玥眼中的笑意，忽然想起第一次带她查案时，她蹲在尸体旁认真验尸的模样，那时他看到这个女子的眼睛里有光，是他从未见过的璀璨。

“以后不许躲着我。”他轻声说，拇指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我虽不懂现代，但你的心事，我想听。”

林姝玥点头，将头轻轻靠在他肩头。远处的孔明灯越升越高，宛如坠落人间的星辰。

她闻着他身上的冷梅香，忽然觉得，即便回不去现代，有此一人相伴，便已足够。那些曾让她辗转难眠的孤独与迷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绕指柔。

“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她望着漫天灯火，声音里带着释然，“只是怕你觉得我是异类，怕你……”

“我只要你。”谢砚舟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无论你是谁，从何而来。在我眼里，你是林姝玥，是那个会为死者发声的仵作，是让我心动的女子。”

此时，箫妄言和苏桃桃躲在桥洞下，透过缝隙看着桥上相拥的两人。苏桃桃捏着面团小人，小脸上满是笑意：“小侯爷，你看谢大人和姐姐多般配！”她的面团小人穿着月白长衫，腰间挂着一枚玉佩，正是谢砚舟的模样。

箫妄言晃着折扇，嘴角上扬：“那是自然。本侯爷出马，哪有不成的事？不过……”他突然压低声音，目光望向远处的灯火，“谢砚舟那家伙，总算说了句人话。”

苏桃桃转头看他，却发现他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她刚要开口，却见箫妄言突然直起身子，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模样：“走啦小桃桃，本侯爷带你去吃桂花糖！再不去，摊子可要收了！”

桥洞下的阴影中，箫妄言的折扇轻轻敲着掌心。他望着桥上的灯火，想起方才谢砚舟临走前那坚定的眼神，忽然笑了。

有些心事，藏在风里就好，而有些故事，总要有人成全。他想起自己曾问谢砚舟：“你就不怕她有天突然消失？”

谢砚舟答：“怕，但更怕她从未来过。”此刻，他终于明白，有些喜欢，是明知前路未知，却仍要勇往直前。

子时将至，灯火渐散。林姝玥和谢砚舟沿着湖边漫步，手中的莲花灯早已熄灭，唯有彼此相握的手传递着温暖。湖面的雾气渐渐升起，远处的五亭桥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明日要去谢府拜见伯父伯母吗？”林姝玥忽然想起，耳尖发烫。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以这样的身份站在谢砚舟身边，更没想过要见他的父母。

谢砚舟轻笑，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母亲早已备好了见面礼，父亲也说……”他顿住话语，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说他从未见我对一个女子这般上心。”

林姝玥抬头看他，发现他耳尖红得比灯笼还艳，忍不住笑出声。这一笑，惊起岸边宿鸟，扑棱棱飞向缀满星子的夜空。

她忽然想起现代的自己，总是独来独往，从未想过会在古代收获这样的温暖与牵挂。

“其实，我有些紧张。”她坦言，“怕伯父伯母不喜欢我，怕他们觉得我不合礼教……”

“他们会喜欢你的。”谢砚舟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就像我喜欢你一样，无需理由。母亲常说，缘分天定，遇见便是最好的安排。父亲虽严肃，却最讲道理。”他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何况，你有我。”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两人回到客栈。苏桃桃趴在窗台上打盹，听到动静立刻起身，小脸上满是期待：“姐姐，谢大人，你们……”她的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林姝玥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笑着点头。苏桃桃欢呼一声，小铃铛响成一片，惊醒了隔壁的箫妄言。

“大清早的，吵什么？”箫妄言揉着眼睛出来，却在看到两人相握的手时，挑眉笑道，“恭喜啊冰块脸，可算抱得美人归了！林姑娘，以后可得管管他，别让他总板着脸吓人。”

谢砚舟淡淡看他一眼，却在转身时，悄悄握紧林姝玥的手。有些话，无需多言，此刻的晨光，此刻的微风，此刻身边的人，便是最好的答案。

林姝玥望着初升的朝阳，心中满是感慨。她曾以为穿越是场悲剧，却没想到，竟在这古代，寻到了跨越时空的真心。谢砚舟的手温暖而坚定，如同她在这异世的锚点，让她不再害怕未来。

“以后，便多指教了，谢大人。”她轻声说，目光望向远方的青山。

“余生，请多指教，我最心爱的人。”谢砚舟答道，目光与她相汇。远处，扬州城的晨钟响起，惊起一群白鹭，在湖面掠过优美的弧线。

扬州的清晨，就这样在两人的相视一笑中，掀开了新的篇章。而那些未说出口的情话，终将在未来的日子里，酿成最甜美的酒，醉了时光，暖了人心。

林姝玥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孤独的穿越者，而是有人疼、有人懂的林姝玥，而这份跨越时空的爱，终将成为她生命中最璀璨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