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的探案搭档 第48章 火焚迷账

七月初十，卯时初刻，柳氏绸缎庄废墟笼罩在薄雾中。林姝玥蹲在断墙下，用竹片拨弄焦黑的账本残页，火星子溅在她素色襦裙上，烫出细小的洞。

谢砚舟立在她身侧，手持铜灯照亮残页，玉冠上的流苏沾着烟灰，衬得脸色愈发冷峻。

“这些是云锦运输记录，”林姝玥用银针挑起半张纸，上面“齿轮”“并蒂莲”等字被烧得残缺不全，“五年前每月十五，柳氏都会向谢家运送‘特殊云锦’，数量与前隋鼎卫机关零件数目吻合。”

谢砚舟的指尖在灯柱上敲出规律的响，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父亲曾说，那些云锦是供宫中庆典用的龙纹锦，如今看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焦黑骸骨上，“柳明轩父亲的死，或许与他发现这批云锦的秘密有关。”

苏桃桃抱着验尸箱跨过废墟，小铃铛被湿布包裹，只发出闷响：“姐姐，仵作铺的张叔说，火场骸骨身份确认了——是醉花楼的香粉贩子，扬州口音。”

林姝玥挑眉，与谢砚舟对视一眼。昨日酉时三刻，柳氏旧址突发大火，烧毁了大半废墟，若不是箫妄言及时将她们拖出，此刻怕是要与这账本一同成灰。

“巧合太多了。”她用银针拨弄骸骨手腕，那里戴着与柳明轩同款的银镯，“香粉贩子、柳明轩、云锦阁掌柜，都与并蒂莲纹样有关，却在案件关键节点死亡。”

辰时初刻，大理寺验尸房。林姝玥用镊子夹起香粉贩子的眼皮，角膜已烧得焦黑，却在眼窝深处发现半粒晶状物：“这是……琉璃碎屑。”

苏桃桃凑近，鼻尖几乎碰到镊子：“像是灯罩碎片，醉花楼的烛台用的就是琉璃罩！”

谢砚舟翻开香粉贩子的手掌，掌心有油垢，指缝间嵌着玫瑰花瓣：“他昨夜去过醉花楼，或许是在那里被灭口。”

这时，箫妄言晃着折扇走进来，左袖烧出个大洞，露出小臂上的刀疤：“本侯爷打听到了，醉花楼新东家上个月突然病逝，接手的正是那香粉贩子，名叫‘周显’。”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姝玥鬓边的银簪上，“而且，周显是谢家旧部。”

谢砚舟的手握紧了验尸台边缘，指节泛白：“不可能。”

林姝玥转头看他，发现他耳尖微微发红，不知是火场熏的还是情绪所致：“谢大人，或许该查查谢家旧部名单。”

巳时三刻，醉花楼后巷。苏桃桃易容成卖花小姑娘，挎着竹篮站在墙角，篮中藏着面团和取证油纸。

箫妄言倚在门框上，折扇掩着半张脸，却在看见黑衣人时，眼神骤然冷下来。

“跟上。”他低声道，脚步轻得像猫。

黑衣人翻墙而入，却在屋顶触到机关，铜铃骤响。箫妄言冷笑一声，折扇甩开，露出藏在袖中的软剑，剑光如电，瞬间封喉。

苏桃桃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想起他曾说“万花丛中过”，原来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小侯爷……”她轻声道。

箫妄言转头看她，眼中的冷意褪去，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看什么看？本侯爷可是镇北侯府的暗卫教头——不过你要是敢说出去，本侯爷就把你捏的面人全烧了。”

苏桃桃吐了吐舌头，蹲下查看黑衣人尸体，从他怀中摸出块令牌，正面刻着“鼎”字，背面是齿轮纹样。

申时初刻，大理寺偏厅。林姝玥将令牌拍在桌上，谢砚舟的脸色瞬间惨白。

“前隋鼎卫的令牌，”她轻声道，“与江怜月陪嫁的齿轮图纸纹样一致。”

谢砚舟沉默许久，终于开口：“五年前，父亲临终前曾告诉我，谢家世代守护前隋秘宝，却在他这代遭人算计，秘宝下落不明。”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半张图纸，正是林姝玥见过的齿轮图，“这是我在父亲书房找到的，本想毁掉，却……”

“却发现图纸与云锦纹样吻合。”林姝玥接过图纸，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所以你才会将并蒂莲银簪送给我，因为那是前隋秘宝的线索。”

谢砚舟猛地抬头，与她对视：“你知道了？”

“并蒂莲纹样少一瓣，齿轮多三齿，”她指着图纸上的标记，“合起来是‘鼎卫’的‘卫’字，前隋文字写法。”

苏桃桃惊呼出声，小铃铛终于解去湿布：“姐姐好厉害！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

“砰！”偏厅的窗户突然炸开，三支弩箭破空而来。箫妄言反应极快，挥剑将箭击飞，剑身却在火光中映出他眼底的狠厉。

“走！”他一把抓起苏桃桃，谢砚舟护着林姝玥，四人迅速躲到桌下。

酉时初刻，林姝玥蹲在偏厅废墟中，用银针挑起弩箭上的羽毛，毛根处沾着黑色粉末：“见血封喉的毒，与柳明轩中的一样。”

谢砚舟检查着墙上的箭孔，弩箭角度精准，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目标是我。”

“未必。”林姝玥摇头，指向他方才站的位置，那里插着支箭，箭头绑着张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并蒂莲开，鼎卫归来”。

箫妄言挑眉，折扇敲着掌心：“看来凶手知道咱们查到了前隋线索，想灭口。”

苏桃桃忽然指着窗外：“看！醉花楼方向起火了！”

众人赶到时，醉花楼已浓烟滚滚。林姝玥冲进火场，在二楼雅间发现具尸体，身着锦衣，胸口插着绣刀，刀刃上的并蒂莲纹样与李巧儿案一致。

“死者就是醉花楼真正的东家，”她用银针探喉，“中毒而亡，毒发后被弃尸火场。”

谢砚舟蹲在她身侧，用银簪挑起死者腰间的玉佩，双鱼纹样与他的玉佩互为阴阳：“是谢家旁支，三年前宣称出海经商，原来躲在醉花楼操控香粉生意。”

亥时初刻，雨再次落下。林姝玥站在荷花池边，望着谢砚舟在雨中的背影。他的官袍已被雨水浸透，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手中的双鱼玉佩。

“我曾以为，谢家只是普通商户，”他的声音混着雨声，“直到发现父亲与前隋的关联，才明白为何总有人想灭谢家满门。”

林姝玥走近，将油纸伞倾向他：“所以你才会拒绝江怜月，怕她卷入是非。”

谢砚舟转头看她，眼中有惊讶：“你竟知道？”

“她的陪嫁里，有半匹柳氏云锦，”林姝玥轻声道，“而你送我的银簪，是用谢家最后的云锦所制——你在保护她，也在保护我。”

谢砚舟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被箫妄言的喊声打断：“林姑娘！谢大人！苏桃桃在绣坊出事了！”

子时初刻，锦绣绣坊。苏桃桃被绑在绣架上，嘴中塞着绣布，眼睛瞪得滚圆，看见林姝玥时，眼泪差点掉下来。

“放开她。”林姝玥握紧银针包，目光落在凶手身上——正是醉花楼的龟公，袖口绣着残缺的并蒂莲。

“你们不该查柳氏的账！”凶手嘶吼着，手中匕首抵住苏桃桃咽喉，“五年前，就是他们害我全家被杀！”

箫妄言悄悄绕到身后，软剑在袖中蠢蠢欲动。谢砚舟则正面吸引凶手注意，玉冠上的流苏滴着水：“柳氏掌柜的骸骨在枯井，是你杀的？”

“他发现了我伪造香粉！”凶手激动得匕首发抖，“我把毒粉掺进绣线，本想嫁祸给柳明轩，谁知道那丫头片子总说梦见他……”

林姝玥趁他分神，猛地甩出银针，正中他手腕。箫妄言趁机扑上，将凶手制服。苏桃桃脱困后，立刻扑进林姝玥怀里，小铃铛撞在她验尸包上，发出清脆的响。

“姐姐，他说的‘伪造香粉’，是把砒霜掺进玫瑰粉，再卖给绣坊……”少女哽咽着，“巧儿就是这样中毒的……”

卯时初刻，天蒙蒙亮。林姝玥坐在验尸房，望着窗外的荷花，手中握着谢砚舟的双鱼玉佩。苏桃桃趴在案头打盹，箫妄言靠在门上假寐，谢砚舟则在整理前隋图纸。

“接下来怎么办？”林姝玥轻声问。

谢砚舟抬头看她，目光坚定：“继续查前隋秘宝，我要还谢家清白。”

“可这会很危险。”

“但我们不是孤身一人。”他看向熟睡的苏桃桃和箫妄言，“而且，我相信你。”

林姝玥心口一颤，低头看着玉佩，忽然想起现代法医的誓言——“为生者权，为死者言”。无论在哪个时空，真相总是值得追寻。

“好，一起查。”她将玉佩还给他，指尖划过他掌心，“不过下次查案，记得带够糖糕——桃桃说，甜食能让人思路清晰。”

谢砚舟轻笑，耳尖泛红：“知道了，明日让知味斋送两斤桂花蜜饯。”

箫妄言忽然睁眼，折扇敲着掌心：“喂喂喂，本侯爷也想吃！”

苏桃桃被吵醒，揉着眼睛：“我要吃玫瑰糖糕！”

林姝玥看着他们，忽然笑了。无论前路多难，有这样的同伴在，便已足够。

窗外，雨停了，第一缕阳光洒在荷花上，映出并蒂莲的影子。林姝玥摸了摸鬓边的银簪，转身走向验尸台，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新的案子，或许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