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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的探案搭档 第42章 月移花影

作者:箫泱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8-14 00:34:37 来源:小说旗

戌时初刻,大理寺后衙的石榴树被月光染成青白色。

江怜月攥着绣金帕子站在游廊尽头,望着谢砚舟伏案批卷的背影,珍珠步摇上的流苏随着心跳轻轻颤动。这是她来京城的第七日,也是第一次在掌灯后单独寻他。

檀木屏风上的山水墨画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着谢砚舟狼毫划过宣纸的沙沙声,竟比乱葬岗的乌鸦啼叫更让人心慌。

“表哥。”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砚台里的花瓣,“我有话想说。”

谢砚舟握笔的手顿了顿,墨汁在宣纸上洇开小团阴影。

他转头时,江怜月看见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那是连日处理陈案留下的痕迹,从前在扬州,他总爱笑话她“贪睡如猫”,如今自己却成了熬夜批卷的人。

案头的博山炉飘出沉水香,混着墨香扑面而来,她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他教她临摹《女戒》时,也是这样的气味。

“可是想家了?”他放下狼毫,指节叩了叩桌上的茶盏,“明日让桃桃陪你去西市买些蜜饯,扬州的糖霜总比京城的细腻。”他的语气太过温和,像极了小时候哄她吃药的模样,却让她胸口发紧。

“不是……”江怜月往前半步,绣鞋碾过满地月光,鞋尖上的珍珠坠子蹭过青砖缝里的苔藓,“是关于……我们的娃娃亲。”

谢砚舟的身子明显僵住。案头的烛火忽然爆了个灯花,将他墨色官袍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被风吹皱的画。

江怜月看见他喉结滚动,想起十二岁那年,她爬树摔断胳膊,他背着她跑了三条街找大夫,途中也是这般紧张的模样——可此刻,他紧张的是她要说的话。

“怜月,你该知道……”他起身走向窗前,玉带上的双鱼玉佩撞在桌角,发出清越的响,“那是父辈定下的婚约,我从未……”

“我知道你从未承认!”江怜月忽然提高声音,帕子被攥得变了形,绣金并蒂莲在掌心里皱成一团,“可我从小就知道,谢家的二表哥该是我的良人。”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不想再压抑,“我学女工,学礼仪,甚至……”她顿了顿,指尖摸向袖中的《洗冤集录》,书角已被翻得卷起,“甚至学验尸,只为能站在你身边。”

谢砚舟猛地转身,烛火将他的震惊照得棱角分明,眼底却有她读不懂的复杂神色:“你不必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江怜月的眼眶突然发红,月光穿过窗棂,在她睫毛上凝成细碎的光,“是为了我自己。我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让你连自小定下的婚约都不愿认。”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是林姝玥吗?”

窗外的蝉鸣忽然止了声,连夜风都似凝固了。谢砚舟的目光掠过她发间歪斜的珍珠步摇,落在她身后案几上的牛皮针包上——那是林姝玥从不离身的物件,包角的铜扣被磨得发亮,像极了她眼中的光。

他想起昨夜屋檐下,林姝玥咬着桂花蜜饯说“有些东西要用起来”时,眼尾微扬的模样,喉间忽然发紧。

“怜月,你值得更好的。”他避开她的目光,伸手拨弄窗棂上的艾草束,干枯的艾草叶簌簌落下,“林姑娘与我,不过是同僚之谊。”

“可你的眼神骗不了人。”江怜月的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指尖抚过案头散落的卷宗,上面有林姝玥画的验尸图,墨迹未干,“就像我看你时,总是带着贪心。”

她忽然笑了,从袖中取出那支刻着缠枝莲的银簪——那是今早她从林姝玥案头“借”来的,簪头还沾着少许朱砂粉,“你送她的簪子,她总戴在鬓边。可我送你的帕子,你连打开都不愿。”

谢砚舟看着那支银簪,想起三日前林姝玥用它拆穿丫鬟下毒时的利落模样,簪尖挑开胭脂盒的瞬间,阳光在她眼底碎成星子。

原来有些心意,早已在不经意间表露无遗,只是他一直不敢承认。他转头看向江怜月,少女眼中的水光让他想起扬州瘦西湖的涟漪,当年那个追着他跑、吵着要学骑马的小丫头,终究是长大了。

“对不起。”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歉意,“我不能骗你,也不能骗自己。”

江怜月摇头,将银簪轻轻放在桌上,簪身与砚台碰撞出清响,惊飞了停在烛台上的飞蛾:“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她摸向发间的珍珠步摇,那是祖母亲自为她挑的嫁妆,每粒珍珠都经过精挑细选,“我原以为,只要我变成你喜欢的模样,就能留住你的目光。却忘了,感情从来不是权衡利弊的账册,也不是能靠学习得来的技艺。”

烛火忽然又爆了个灯花,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与谢砚舟的影子微微重叠,像极了一幅双人剪影。

江怜月想起这几日在验尸房,林姝玥教她用银针挑开毒疮时的耐心,教她辨别不同毒药气味时的专注,忽然觉得释然——比起困在深闺里等待一个不确定的婚约,她更愿意握着柳叶刀,在那些冰冷的尸体上寻找温暖的真相。

“表哥,我明日想回扬州了。”她转身走向游廊,月光为她的藕荷色襦裙镀上银边,绣着缠枝莲的裙裾扫过门槛,“替我向林姑娘道别,就说……她送我的《洗冤集录》,我会好好读完。”

谢砚舟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初见林姝玥时,她也是这般决然的姿态——背着牛皮工具包,眼神坚定地说“真相最干净”。

石榴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他弯腰拾起江怜月遗落的帕子,绣金并蒂莲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帕角还沾着少许验尸房的艾草香——原来有些缘分,就像这帕上的花纹,再精致也抵不过时光的洗磨,而有些成长,需要告别才能完成。

子时三刻,林姝玥坐在屋檐下打磨银针,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头也不回,指尖摩挲着刀刃上的纹路:“谢大人又来送蜜饯?”

谢砚舟在她身旁坐下,将帕子上的桂花蜜饯推过去,蜜饯上还沾着几片夜露打湿的石榴花瓣:“怜月明日回扬州。”

银针在月光下顿住,林姝玥转头看他,发现他眉间有淡淡愁绪,却也有释然,像一场大雨后放晴的天空:“她终究是通透的。”

“嗯。”谢砚舟望着远处的石榴树,江怜月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月华中,唯有珍珠步摇的碎响仿佛还萦绕在耳边,“她说谢谢你教她验尸,还说……”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案头的《洗冤集录》,书页间夹着的银杏叶书签轻轻颤动,“还说羡慕你活得清醒。”

“我该谢她。”林姝玥将银针收入包中,牛皮革与金属碰撞出轻响,“毕竟,不是每个千金小姐都敢在验尸房待上一整天,更不是每个表妹都能坦然接受心上人的拒绝。”她忽然轻笑出声,“她比我想象的更有勇气。”

谢砚舟轻笑出声,玉冠上的流苏扫过她的衣袖,带着若有若无的沉水香:“她小时候最怕打雷,每次暴雨天都要躲在我书房里,抱着我的书册发抖。如今却敢在乱葬岗看验尸,真是长大了。”

两人之间忽然陷入沉默,只有夜风卷着石榴花香,轻轻拂过案头的卷宗。

林姝玥看见谢砚舟攥紧的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想起江怜月问“可是有了喜欢的人”时,他眼底的挣扎。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惊起檐角的夜枭,她忽然开口:“大人可知,尸体上的伤痕会说话?”

谢砚舟转头看她,月光落在她素色襦裙上,像撒了一把碎银:“嗯?”

“但人心的伤痕,得用更久的时间去读。”林姝玥起身拍了拍裙摆,月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边,“就像江姑娘的心意,看似是执念,实则是她走出深闺的勇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腰间的双鱼玉佩,“而有些心意,即便不说,也会像尸体上的尸斑,随着时间逐渐清晰。”

谢砚舟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他终于笑了,笑得像这夜风中的石榴花,虽不张扬,却自有一番深意。

这一夜,大理寺的月光依旧温柔。江怜月在客房收拾樟木箱,将那支银簪悄悄放在林姝玥的案头,簪子旁边是她连夜抄录的验尸笔记,字迹工整,却在“尸斑”二字上洇开小团墨迹——那是她哭着写下去的。

她摸着帕中的柳叶刀,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映出她眼底的坚定,忽然明白,有些喜欢就像夜露,虽美却终会消散,而她要追的,是像林姝玥眼中那样,永远明亮的真相。

寅时初刻,江怜月推开验尸房的门,林姝玥正在修补摔碎的嗅瓶,鱼胶的气味混着艾草香扑面而来。她将一个小布包放在案头,里面是晒干的薄荷叶和半块扬州蜜糕:“给你的,路上吃。”

林姝玥抬头,看见她发间的珍珠步摇换成了竹簪,袖口沾着少许墨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解剖尸体时,也是这般紧张又坚定的模样:“要走了?”

江怜月点头,指尖抚过验尸房的青砖,每一块都刻着她这几日的记忆:“谢谢你教我的一切。”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幅画轴,“这是我画的毒疮图,可能有误……”

“画得不错。”林姝玥接过画轴,展开后眼中闪过赞许,“毒疮边缘的紫斑都画出来了,比桃桃第一次画的好多了。”

她忽然从墙上取下一个牛皮小包,里面装着银针和镊子,“带着吧,以后在扬州遇到蹊跷事,或许用得上。”

江怜月接过小包,触到里面硬硬的东西,打开一看,竟是枚刻着“谢”字的银戒——正是夏草戴过的那枚。

林姝玥看着她惊讶的眼神,轻笑出声:“红绳给了死者,就用这个代替吧,至少能换两钱银子。”

“为什么帮我?”江怜月攥紧银戒,戒面刻着的“谢”字硌着掌心,却让她想起谢砚舟批卷时的侧影。

林姝玥将修补好的嗅瓶摆在案头,阳光透过窗棂,在瓶身上投出细碎的光斑:“因为你让我想起刚入行时的自己——总以为真相能解决所有问题,后来才知道,真相只是开始。”她转头看向江怜月,目光清澈如镜,“何况,你比我当年勇敢得多。”

卯时初刻,大理寺门前的石板路覆着薄霜。江怜月登上马车时,忽然转身望向谢砚舟,晨光为他的墨色官袍镀上金边,玉带上的双鱼玉佩在胸前轻晃:“表哥,替我向林姑娘说句谢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攥着帕子的手上,帕角的并蒂莲被揉得皱巴巴的,“还有,有些话若不说,怕是要烂在肚子里了。”

谢砚舟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想起昨夜屋檐下未说出口的话,忽然抬脚追上马车,将一个油纸包塞进车窗:“路上饿了吃,桃桃做的桂花糖糕。”

江怜月打开油纸包,糖糕上撒着桂花碎,还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谢砚舟的字迹:“扬州路远,莫怕孤单。”

她抬头看向他,发现他耳尖微微发红,像极了小时候偷喝她的桂花酿被抓时的模样,忽然笑了——这一笑,竟比初升的朝阳更明亮。

巳时正,江怜月的马车驶出城门口。她掀开帘子,望着远处的大理寺飞檐,摸出林姝玥送的牛皮小包,里面的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车窗外,扬州的方向云开雾散,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像极了验尸房里的晨光。她摸向发间的竹簪,忽然明白,有些告别不是失去,而是获得——她失去了一个从小认定的良人,却获得了更广阔的天地。

酉时初刻,林姝玥在验尸房发现了江怜月留下的银簪和蜜糕。她咬了口蜜糕,甜腻中带着桂花的清香,忽然看见银簪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江怜月的字迹:“素手点春,不负韶光。”

她转头望向窗外,石榴花正开得灿烂,谢砚舟的身影出现在游廊尽头,手中捧着新制的桂花蜜饯。

“怜月走了?”林姝玥挑眉,接过蜜饯咬了一口,比往日的更甜些。

谢砚舟点头,目光落在她鬓边的银簪上,那支缠枝莲簪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她说,以后想做扬州最好的女仵作。”

林姝玥轻笑,阳光穿过她的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倒像是她会说的话。”

谢砚舟望着她眼中闪烁的光,忽然想起江怜月问他的话,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其实,我……”

“大人不必说。”林姝玥转身走向验尸房,牛皮工具包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有些心意,就像尸体上的尸斑,时间到了,自然会浮现。”

她顿了顿,从包里取出银针,“不过,下次送蜜饯,记得让桃桃少放些糖霜,太腻了。”

谢砚舟望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他知道,有些话或许永远不会说出口,但有些心意,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像大理寺后衙的石榴树,悄悄扎根,默默生长。

而他此刻能做的,就是陪着她,在这混沌世间,做那个永远追寻真相的人。

这一夜,大理寺的月光格外清澈。江怜月在马车里翻开《洗冤集录》,书页间飘落一片银杏叶,上面写着:“真相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她望着窗外的明月,想起林姝玥打磨银针的模样,忽然握紧了手中的柳叶刀——她知道,属于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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