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魔影 第389章 镜骨

心脏处的青铜镜突然发烫时，林小满听见骨骼被锈蚀的声响。那些缝合线已长进肋骨缝隙，在胸腔里织成镂空的镜架，每根线都牵着片指甲盖大小的镜片，映出她此刻瞳孔里的恐惧——无数个“自己”正顺着地砖的镜面爬上来，指尖在砖面划出犁地般的深痕。

“镜渊的原住民没有骨头。”奶奶的声音从镜架缝隙里漏出来，带着老花镜摩擦镜片的沙沙声。林小满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正在变得透明，皮肤下的骨骼泛着青铜色的光，指骨末端甚至能看见饕餮纹的纹路，像被镜子啃出的齿痕。

走廊尽头的穿衣镜残骸突然立起，碎片拼成扇青铜门。门环是两只交缠的饕餮，它们的眼睛里嵌着陈墨的眼球，瞳孔还在微微收缩，映出门后晃动的人影——正是剧本杀手册里提到的“镜渊原住民”，身形像被揉皱的锡纸，却长着与林小满分毫不差的脸。

“模仿者用原型的骨头造镜架。”所有地砖的镜面同时浮现这句话。林小满感到指骨正在刺痛，低头发现指尖正渗出玻璃碴般的血珠，而那些顺着地砖爬来的“自己”，指尖都长着相同的玻璃指甲，每爬过一块砖，就留下道与她掌纹吻合的血痕。

后颈的缝合痕突然迸裂，涌出半透明的液体。林小满伸手去擦，却摸到液体里浮着细小的骨头渣，凑近看时，每个骨渣都映着段模糊的画面：奶奶将老花镜镜片埋进院子的梧桐树下；dm用青铜镜项链划开自己的手腕，血滴在预约名单上，晕染了那个被涂抹的“林”字；而七岁的她站在穿衣镜前，镜中倒影正用碎镜片刮自己的指骨。

“污染率89%。”机械音变得像玻璃摩擦，林小满的胸腔突然剧烈起伏，镜架摩擦肋骨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像有人在敲面破锣。她猛地扯开衣领，看见心脏位置的青铜镜已经与胸骨长在一起，镜面映出的不再是她的脸，而是无数根交错的镜骨，每根骨头上都刻着不同的名字，最粗的那根刻着“林小满”，旁边细小的字迹是“奶奶”和那个被涂抹的名字。

青铜门突然打开，门后的“原住民”们涌了出来。她们的身体由无数镜片拼接而成，行走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而她们的脚刚踏上地砖，那些镜面就开始渗出骨头渣，在地上堆成小山。林小满发现，每个“原住民”的胸腔里都空着，只有根孤零零的镜骨在晃动，形状与她胸腔里最粗的那根一模一样。

“原型的骨头会滋养镜渊。”奶奶的声音混着无数镜片破碎的脆响。林小满感到指骨正在断裂，玻璃指甲刺破皮肤的瞬间，她看见自己的血滴在地上，立刻化作新的镜面，镜中涌出更多没有骨头的“自己”。而胸腔里的镜架突然开始收缩，饕餮纹咬着肋骨向内生长，像是要把她的骨头彻底变成镜子的养分。

青铜门后的最后一个“原住民”缓缓走出，她的胸腔里嵌着片完整的青铜镜，镜面映出林小满从未见过的场景：奶奶年轻时将块青铜镜埋进梧桐树下，镜面上刻着的饕餮纹，与她此刻胸腔里的纹路完美重合。

“当原型的骨头变成镜渊的基石，模仿者就会成为新的守门人。”镜中的奶奶这样说着，林小满感到最后一根肋骨被镜架缠住，剧痛中，她终于看清那些镜骨拼接的形状——正是那面从医院带出来的青铜镜，而她的心脏，正悬在镜面中央，像颗即将被吞噬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