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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减文学网 > 历史 > 永乐入梦我教我自己当皇帝 > 第126章 血旗碎·龙噬魂德胜门城楼

灭世的阴影笼罩下来。

那只撕裂虚空探出的魔龙巨爪,覆盖着粘稠如原油的黑红鳞甲,每一片鳞甲的缝隙里都流淌着熔岩般暗红的毁灭魔能,仅仅是悬停在那里,无形的威压已让整个战场陷入死寂的冰封。空气粘稠如铅,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着刀片,带着铁锈和硝烟的血腥味被冻结在喉间。城头每一个守军都如同被钉在琥珀里的飞虫,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有灵魂在本能地尖叫战栗。

魔爪缓缓调整着方向,如同初生的死神在挑选它的祭品。那滴淌着暗红魔血、足以洞穿山岳的锐利主爪尖,最终精准地锁定了德胜门城楼最高处——锁定了那杆在巨大阴影下依旧倔强翻卷、泼洒着不屈红光的猩红狴犴旗!锁定了旗下那个浑身浴血、脊梁却挺得笔直的身影!

于谦!

瓦剌中军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热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骨笛的尖啸!圣龙选择了它的血食!毁灭的盛宴即将开始!

城头死寂,只有狴犴旗被魔爪带起的腥风撕扯,发出猎猎的悲鸣。旗面每一次翻卷,泼洒的红光都黯淡一分,如同被那纯粹的混沌黑暗疯狂吞噬。

于谦仰着头。魔爪投下的阴影彻底吞没了他,冰冷刺骨,带着亿万亡魂的怨毒低语。血污凝结在他脸上,像一副破碎的面具。唯有那双眼睛,穿透了死亡的阴影,死死钉在魔爪掌心深处——在那翻腾如墨的毁灭魔气核心,一点黯淡却无比熟悉的明黄印记,如同被强行烙印在魔龙血肉上的古老伤疤,顽强地闪烁着!

“允……炆……”

无声的唇语在心底炸开,掀起滔天巨浪。建文帝!朱允炆!那个早已被太宗皇帝(朱棣)的靖难铁蹄踏碎、被史书刻意抹去、在奉天殿的熊熊烈焰中“灰飞烟灭”的名字!大明帝国最隐秘、最血腥、最讳莫如深的伤口!此刻,竟以这种毁天灭地的姿态,带着对江山倾覆的刻骨怨毒,撕裂时空归来!

荒谬!绝伦的荒谬!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历史洪流彻底玩弄的荒诞感,瞬间攫住了于谦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帝国的毁灭,竟源于自身血脉深处那场未能平息的权力血祭?太祖皇帝的龙兴之地孝陵,竟成了这滔天怨念孕育魔龙的温床?!

“吼——!!!”

魔爪的主人似乎感应到了于谦那穿透魔气的、洞悉真相的目光,发出一声饱含被亵渎之怒的龙吟!悬停的巨爪不再迟疑,裹挟着纯粹的毁灭意志,如同天塌地陷的灭世之柱,朝着城楼——朝着于谦和那杆狴犴旗——狠狠压落!

爪未至,风已如亿万重锤砸下!坚固的城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垛口砖石簌簌崩裂!城头仅存的守军如同狂风中的稻草,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拍倒在冰冷的城砖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死亡的冰冷触感瞬间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

“大人!”亲兵绝望的嘶吼被淹没在魔爪带起的恐怖风压中。

于谦的身影在灭世之威下显得无比渺小。他的官袍早已被血与火浸透褴褛,身体摇摇欲坠,唯有紧握狴犴旗杆的手,指节绷得死白,几乎要嵌入冰冷的铁木!那狴犴旗的红光在魔爪阴影的侵蚀下,如同风中残烛,急剧收缩、黯淡,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然而,就在这最后的绝望深渊!

于谦布满血丝的眼中,那震惊、恐惧、荒诞的狂澜,骤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冰冷到极致的平静!如同万年玄冰,冻结了所有情绪!他看到了!看到了魔爪本源那“允炆”印记深处,除了毁灭怨毒之外,还有一丝……被强行扭曲、被混沌魔气疯狂侵蚀的……属于建文帝朱允炆本身的、对大明江山的……无措与悲恸!

太祖血脉!社稷神器!岂容邪魔玷污!纵是怨念滔天,纵是龙魂泣血,这大明江山,也绝不容许被这源自自身的污秽彻底吞噬!

一个疯狂的、玉石俱焚的念头,在于谦早已枯竭的文心深处轰然炸开!如同燎原的星火,点燃了他仅存的一切——生命!意志!还有那杆浸透了大明将士不屈战魂的狴犴旗!

“嗬……”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挤出的嘶哑低吼,在于谦喉间滚动。他猛地将插入垛口的狴犴旗杆拔出!动作决绝,带着撕裂虎口的剧痛!滚烫的鲜血顺着旗杆汹涌流下,瞬间染红了狰狞的狴犴绣像!

他不再看那压顶的魔爪!

他猛地转身,面向城楼之下!面向那如潮水般涌入缺口的瓦剌魔兵!面向瓮城尸山血海中残余的叛军!面向整个在魔龙威压下瑟瑟发抖、濒临崩溃的战场!

“大明——!!!”

于谦用尽毕生气力,将染血的狴犴旗高高擎起!嘶哑的咆哮如同濒死巨兽的绝唱,竟奇迹般地穿透了魔爪降临的恐怖风压,炸响在每一个活着的生灵耳畔!

“以吾血!祭吾旗!以吾魂!唤龙魂——!!!”

话音未落!他右手并指如刀,狠狠刺向自己早已崩裂、鲜血淋漓的左胸心口!指尖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深深刺入!

“噗!”

一道滚烫的心头精血,混合着他对这破碎山河的无尽悲恸、对忠勇将士的深切哀悼、对大明国运的最后执念,如同血色的箭矢,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喷溅在狴犴旗那被鲜血浸透的绣像之上!

嗡——!!!

被魔爪阴影压得几乎熄灭的狴犴旗,在于谦心头精血喷溅的刹那,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目的猩红血光!那红光不再是单纯的压制,它炽烈、滚烫、带着一种焚烧一切的悲壮!旗面上的狴犴绣像,在血光中彻底“活”了过来!獠牙怒张,鬃毛狂舞,一双怒目如同燃烧的血色星辰,死死瞪向压落的魔爪!一股源自古老图腾、源自万民不屈意志的磅礴力量,如同沉眠的火山,轰然爆发!

这爆发的血光,并未形成实质的屏障去阻挡魔爪,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光柱,逆着魔爪压下的毁灭轨迹,带着于谦的生命与狴犴旗最后的意志,决绝地——射向魔爪掌心深处,那一点若隐若现的“允炆”印记!

这不是力量的对抗!这是意志的献祭!是信念的叩问!是于谦用生命发起的、对那被魔气扭曲的建文帝龙魂的最后呐喊!

轰——!!!

猩红血柱与压落的魔爪巨影,在德胜门城楼上方的虚空,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冲击的狂澜!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只见那足以碾碎山岳的恐怖魔爪,在猩红血柱射入其掌心“允炆”印记的瞬间,竟猛地……剧烈地痉挛了一下!覆盖其上的粘稠魔气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翻腾起大片的污秽黑烟!魔爪下压的势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却清晰无比的……凝滞!

“吼——!!!”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痛苦、都饱含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与混乱的龙吟,从魔爪探出的虚空深处猛然炸响!这龙吟不再是单纯的毁灭意志,其中竟夹杂着一丝……源自灵魂本源的、被强行唤醒的尖锐刺痛!仿佛那一点被魔气重重包裹的“允炆”印记,在于谦以命献祭的血旗意志冲击下,被狠狠刺痛!

魔爪掌心深处,那点黯淡的明黄“允炆”印记,在于谦心头精血与狴犴意志的冲击下,骤然爆发出一次极其短暂的、微弱却无比纯净的明黄光芒!这光芒如同黑暗中骤然点燃的火星,带着一丝属于“人”的悲怆与无措,瞬间照亮了魔爪掌心一小片区域!光芒中,两个古老的篆字“允炆”,显得无比清晰,也无比……脆弱!

这明黄光芒一闪即逝,随即被更加狂暴翻涌的混沌魔气疯狂扑灭、侵蚀!魔爪的痉挛停止,毁灭的意志重新主宰!下压之势更猛!

然而,这瞬间的光芒,这瞬间的刺痛,这瞬间的凝滞……已经足够!

城楼下,缺口处!

那名被魔气骨刺钉穿半边身子、与长枪一同钉死在尸堆里的明军把总,在于谦那声“以吾血祭吾旗”的咆哮响起、狴犴旗爆发出刺目血光的刹那,他那早已涣散的瞳孔,竟猛地收缩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如同回光返照的电流,瞬间贯穿了他残破的身躯!

“大……明……”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般的嘶鸣,被骨刺钉死的独臂,竟爆发出最后一丝恐怖的力量!他不再试图拔出骨刺,而是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将插入冻土的长枪枪杆——狠狠向上折断!

咔嚓!

枪杆断裂!巨大的反作用力将他被钉穿的身体猛地向上带起!骨刺撕裂了更多的血肉!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那双独眼,却死死盯着城楼那杆燃烧着血光的狴犴旗!

“杀——!!!”他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发出了不成调的、却足以撕裂耳膜的咆哮!这咆哮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点燃了缺口处所有目睹于谦血祭、目睹狴犴旗悲壮反击的守军残兵!

那些被魔爪威压按在地上、肢体残缺、濒临崩溃的士兵,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拽起!他们眼中不再是绝望,而是被那血旗点燃的、同归于尽的疯狂!他们不再是人,是燃烧的薪柴!是扑火的飞蛾!

“为于大人——!!!”

“跟鞑子拼了——!!!”

残存的士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拖着残躯,迎着涌入缺口的瓦剌魔兵,用身体撞,用牙齿咬,用断矛捅,甚至抱着身边燃烧的滚木、火油罐,狂笑着扑入敌群!爆炸的火光与血肉横飞!刚刚涌入缺口的瓦剌前锋,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计生死的疯狂反扑,硬生生堵住!如同撞上了一道燃烧血肉筑成的堤坝!

瓮城尸山血海中。

石亨被亲兵死死压在几具叠起的尸体后面,躲过了魔爪降临的第一波恐怖威压。他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惊骇、狂喜与极度的贪婪,死死盯着天空中那只恐怖的魔爪!

“魔龙……圣龙……建文……允炆?!”混乱的念头在他脑中疯狂冲撞。当于谦血祭狴犴旗,血光冲击魔爪掌心、那“允炆”印记短暂亮起的瞬间,石亨那双暴戾贪婪的眼睛,如同饿狼看到了带血的肥肉,瞬间亮得惊人!

“是它!是那个‘东西’!孝陵里的‘东西’!太祖的……允炆?!”一个模糊却让他心脏狂跳的念头瞬间成型!他想起自己早年镇守孝陵卫时听到的某些禁忌秘闻,想起那些关于建文帝并未死于奉天殿大火的流言!难道……孝陵深处封印的,不仅仅是太祖的龙气,还有……这个?!

巨大的野心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了他的心脏!如果能……如果能得到这魔龙的力量,或者……控制那“允炆”印记?!什么于谦!什么景泰帝!什么也先!整个天下都将在他脚下匍匐!

“侯爷!魔龙……魔龙好像……”旁边的心腹将领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惧。

“闭嘴!”石亨猛地低吼,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都给我听着!魔龙是冲着于谦那杆邪旗来的!是来帮我们的!等那旗一倒,城门必破!都给老子准备好!听我号令!城门一开,直扑紫禁城!龙椅!就在眼前!”

他死死盯着城楼,看着魔爪在短暂的凝滞后,带着更加狂暴的怒意压下!看着狴犴旗的血光在魔爪的侵蚀下急速黯淡!看着于谦的身影在魔爪阴影下显得摇摇欲坠!快了!于谦一死,狴犴旗一倒,就是他石亨黄袍加身之时!

**孝陵深渊**

巨大的混沌尘埃旋涡,如同一个被强行中断了进食、又遭受了“异物”刺激的暴怒胃囊,疯狂地扭曲、膨胀!旋涡中心,那只刚刚撕裂心脏壁障探出的恐怖魔爪,在于谦心头精血混合狴犴意志所化的猩红光柱射入掌心、刺中“允炆”印记的瞬间,猛地传递回一股令整个深渊意志都为之痉挛的剧痛与混乱!

“吼——!!!”

深渊意志的咆哮不再是单纯的愤怒,更夹杂着一丝源于“允炆”印记被强行触动而带来的、如同灵魂撕裂般的尖锐痛苦!这股痛苦瞬间点燃了深渊意志最原始的毁灭**!

轰隆隆——!!!

深渊四壁的崩塌速度陡然加剧!无数比房屋还要巨大的万钧巨石,裹挟着亿万年的尘埃,如同灭世的瀑布般倾泻而下,砸向下方那道守护着明黄印记的古老屏障!整个深渊都在疯狂颤抖,仿佛要彻底解体!

连接屏障裂缝、输送魔气的“管道”,在这狂暴的意志驱动下,瞬间膨胀到惊人的程度,如同一条条疯狂搏动的黑色巨蟒!粘稠如黑色水银的魔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浓度,疯狂地灌注进漩涡中心那只新生的魔爪!魔爪表面的黑红鳞片,在魔气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厚重、更加狰狞!爪尖流淌的暗红魔能,如同沸腾的岩浆!

而深渊下方,那道承受着上方灭顶重压和魔气疯狂侵蚀的古老屏障,在于谦血祭狴犴旗、引动“允炆”印记波动的刹那,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源自同根同源力量的微弱共鸣!

屏障深处,那点早已熄灭、陷入绝对死寂的明黄印记——太祖朱元璋留下的最后守护,在魔气管道因深渊狂暴意志而膨胀到极限的瞬间,其核心最深处,一点比尘埃还要微小的、纯粹的明黄光粒,似乎被那狂暴涌过的魔气洪流……无意中……冲刷了出来!

这粒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光粒,脱离了明黄印记的主体,顺着那疯狂输送魔气的“管道”洪流,被裹挟着,逆流而上!它的光芒如此微弱,在粘稠如墨的魔气洪流中,如同一粒随时会熄灭的萤火虫,瞬间就被狂暴的魔能淹没吞噬!

然而,这粒源自太祖最后守护的明黄光粒,却并未被魔气彻底消融。它仿佛拥有某种奇异的韧性,紧紧依附在魔气洪流的边缘,如同随波逐流的种子,被狂暴的深渊意志和魔爪对战场死气的疯狂抽取之力,一同裹挟着,冲出了深渊的束缚,顺着那连接北方战场的、近乎实质化的灰黑色死气“烟柱”,朝着德胜门战场上空——那只正在施压的魔龙巨爪——急速涌去!

**德胜门城楼上空**

魔爪短暂的凝滞结束了!

掌心深处那点被猩红血柱刺痛的“允炆”印记,被更加狂暴的混沌魔气彻底淹没、压制!魔爪的主人发出被彻底激怒的咆哮,下压之势再无任何保留!毁灭的意志如同实质的重锤,要将那杆敢于反抗的血旗和旗下渺小的人类彻底碾成齑粉!

狴犴旗爆发的猩红血光,在魔爪纯粹的黑暗侵蚀下,如同烈日下的薄冰,急速消融、黯淡!旗杆在于谦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布满裂纹!

于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心口被自己刺出的伤口鲜血狂涌,染红了前襟。生命随着狴犴旗的光辉一同飞速流逝。视野开始模糊,耳边的厮杀声、魔龙的咆哮声渐渐远去。唯有那只遮蔽了天日的魔爪巨影,在视野中不断放大、再放大!

要结束了吗?

他染血的嘴角,那抹比冰更冷、比铁更硬的弧度,却未曾消失。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以血为引,以魂为薪,点燃了狴犴旗,也点燃了那深埋于建文帝龙魂深处、被魔气扭曲却依旧残存的……对大明江山的最后一丝执念!这刺痛,足以让这毁灭的魔龙,在吞噬大明之前,先尝到源自自身血脉的反噬之苦!

值了!

就在狴犴旗的血光即将彻底熄灭、于谦的意识即将堕入永恒的黑暗之际——

异变陡生!

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与堂皇正气的明黄光点,毫无征兆地,顺着那连接魔爪与深渊的、汲取战场死气的灰黑色“烟柱”,逆流而上,如同穿越时空的微尘,瞬间没入了魔爪掌心——没入了那刚刚被猩红血柱冲击过、魔气翻腾最为剧烈的“允炆”印记区域!

这粒明黄光点,与于谦心头精血所化的猩红意志,与狴犴旗的不屈战魂,与“允炆”印记深处那被魔气扭曲的建文龙魂,以及那疯狂涌入的战场死气……在魔爪的核心位置,发生了无法预测的、玄奥到极致的碰撞与交织!

“嗡——!!!”

魔爪猛地一震!一股远比之前被血光刺痛时更加混乱、更加狂暴、更加……难以理解的能量波动,从爪心轰然爆发!

这股波动,不再是单纯的毁灭意志!其中夹杂着“允炆”印记被太祖光粒触碰时引发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迷茫!夹杂着深渊魔气被这“异物”侵入的暴怒!夹杂着战场死气被强行扰动的紊乱!

噗嗤!

魔爪掌心,那点“允炆”印记的位置,魔气剧烈地翻滚、沸腾,竟如同被烧开的沥青,猛地鼓起一个巨大的、粘稠的黑色气泡!气泡表面,明黄、猩红、灰黑、暗红的能量疯狂地冲突、撕扯,隐隐构成一个极其短暂、极其模糊的、由光与暗扭曲而成的……龙首虚影!那虚影的双眼,一只燃烧着纯粹的毁灭黑焰,另一只……却闪烁着极其微弱、却带着无尽悲恸与迷茫的……明黄微光!

“吼……呃啊……”

一声痛苦到扭曲、混乱到极致的非人咆哮,从魔爪探出的虚空深处传来!这咆哮不再是威严的龙吟,更像是无数灵魂被强行糅合撕裂时发出的凄厉哀嚎!

下压的魔爪,因为这核心突如其来的、源自自身血脉与力量的剧烈冲突,竟失去了控制!如同一个喝醉的巨人,在半空中剧烈地、毫无规律地晃动起来!爪尖上凝聚的毁灭魔能瞬间溃散大半,化作一道道失控的暗红能量流,如同狂舞的魔蛇,朝着下方战场无差别地溅射轰去!

轰!轰!轰!

一道失控的魔能狠狠砸在瓮城边缘的叛军残部中,瞬间将几十名叛军连同他们的盔甲战马汽化!另一道则擦着德胜门城楼飞过,将远处一段城墙轰出巨大的缺口!还有几道直接落入城外汹涌的瓦剌魔潮,炸起漫天残肢断臂!

混乱!前所未有的混乱降临!

城楼下,缺口处正在疯狂涌入的瓦剌魔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圣龙”的无差别攻击吓得魂飞魄散,攻势瞬间大乱!城头守军也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这诡异的变化!

而城楼最高处!

那只失控晃动的魔爪,其中一根最长的、如同弯月镰刀般的锐利爪尖,在剧烈的晃动中,带着残余的恐怖动能和毁灭气息,不偏不倚,正对着下方那杆已经血光黯淡的狴犴旗——以及紧握着旗杆、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于谦——狠狠……扫了下来!

速度太快!距离太近!毁灭的气息瞬间笼罩!

于谦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只看到那遮蔽了所有光线的、带着粘稠魔血的巨大爪尖,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噗——!!!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胆俱裂的撕裂声!

鲜血如同泼墨般在城楼上空炸开!

猩红的狴犴旗,那坚韧的旗面,连同包裹着铁皮的沉重旗杆,在那魔龙爪尖的恐怖力量下,如同朽木枯草般——瞬间被撕裂、粉碎!

无数的猩红布片混合着木屑铁渣,如同血色的蝴蝶,在魔爪带起的腥风中狂乱飞舞!旗杆上那狰狞的狴犴绣像,在碎裂的瞬间,仿佛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悲鸣,随即彻底湮灭!

而于谦!

他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胸口至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缠绕着粘稠黑红魔气的恐怖爪痕,狰狞地撕裂了他的官袍和血肉!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将他身后冰冷的城砖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于谦喉间挤出。他的身体重重撞在后方箭楼的石壁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在冰冷的城砖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狴犴旗碎了。

大明最后的战魂,似乎也随着那纷飞的血色布片,一同碎裂了。

城头,一片死寂。所有守军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绝望地看着那纷扬落下的血色旗屑,看着他们最后的支柱——兵部尚书于谦,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

瓦剌中军的欢呼也戛然而止。巫祭们惊愕地看着天空中那只依旧在痛苦晃动、失控乱舞的魔爪,完全不明白“圣龙”为何突然发狂,甚至撕碎了它选定的第一个祭品?

石亨从瓮城的尸堆里挣扎着探出头,脸上混杂着狂喜和惊疑不定。旗碎了!于谦完了!城门……城门马上就是他的了!可那魔龙……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更大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天空中,那只因核心冲突而失控的魔爪,在撕裂狴犴旗、重创于谦之后,并未停止它的狂乱!掌心那个由明黄光粒、猩红意志、建文龙魂、战场死气和深渊魔气冲突形成的、粘稠的黑色能量气泡,在魔爪撕裂实物发泄出部分力量后,变得更加狂暴和不稳定!气泡表面疯狂地扭曲、膨胀!

“吼……饿……痛……”

混乱到极致的意念波动,如同风暴般从魔爪中席卷而出!这股意念充满了痛苦、饥饿、毁灭,以及一种对某种“补品”的、源自灵魂本能的、贪婪到极致的渴望!

魔爪猛地停止了晃动!那混乱的意念瞬间锁定了下方战场——锁定了那最浓郁、最精纯、刚刚被它撕裂的……灵魂气息!

于谦!兵部尚书于谦!那个以血祭旗、用生命意志刺伤了它本源“印记”的人类!那个灵魂中蕴含着不屈文心、对江山社稷深沉执念、甚至隐隐与那点“明黄光粒”和“允炆”印记产生过共鸣的……独一无二的灵魂!

这灵魂的气息,对它此刻混乱痛苦的核心,如同沙漠中的甘泉!如同安抚剧痛的灵药!

“吞……噬……他!”

混乱的意念瞬间统一为最原始的贪婪!那只刚刚撕裂了狴犴旗的魔爪,带着比之前下压时更加狂暴、更加精准的毁灭气息,五根擎天巨柱般的指爪猛地张开,如同遮天的死亡牢笼,朝着城楼箭楼下方——那个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身影——狠狠抓摄而去!

爪未至,一股恐怖的吸力已然降临!于谦身下粘稠的鲜血,甚至破碎的砖石碎屑,都被这股力量吸得向上漂浮起来!

石亨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为惊骇!瓦剌巫祭们目瞪口呆!城头残存的守军发出绝望的悲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决绝的悲鸣,从城楼残破的垛口后猛地扑出,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了于谦倒卧的血泊之前!

是于谦的一名亲兵!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却已浑身浴血的少年!

“休伤我家大人——!!!”

少年嘶哑的吼声,在魔爪的恐怖威压下,微弱得如同蚊蚋。

魔爪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一丝怜悯的波动。巨大的阴影瞬间吞没了少年渺小的身影。

噗!

一声轻响。

少年的身体,连同他身上残破的甲胄,在接触到魔爪笼罩的黑红魔气的瞬间,如同投入岩浆的雪花,无声无息地……汽化、湮灭!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魔爪去势不减,继续抓向血泊中的于谦!那贪婪的吸力,已经将于谦染血的身体微微吸离了地面!

完了!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心中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于谦,连同他那蕴含着特殊力量的灵魂,即将成为这混沌魔龙降临世间的……第一口血食!

然而!

就在魔爪笼罩于谦、那恐怖的吸力即将将其彻底攫取的刹那——

异变再起!

于谦胸前,那道被魔爪撕裂的、深可见骨、缠绕着黑红魔气的恐怖伤口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威严气息的金色微光,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这金光微弱如萤火,却顽强地穿透了翻腾的魔气!

与此同时!

那只抓摄而下的魔爪掌心,那个由冲突能量形成的、极度不稳定的粘稠黑色气泡核心,那粒被魔气洪流裹挟而来、源于太祖守护印记的明黄光粒,在感应到下方于谦伤口处那点微弱金光的刹那,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力量的强烈牵引!

嗡!

明黄光粒猛地挣脱了周围混乱能量的束缚,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如同归巢的倦鸟,瞬间穿透了翻腾的魔气,没入了于谦胸前伤口深处——那点骤然亮起的微弱金光之中!

黄金融合!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堂皇正气与守护意志的暖流,在于谦濒死的躯体内悄然流转,瞬间抚平了一丝魔气侵蚀带来的剧痛!

而魔爪掌心,失去了那粒明黄光粒的“调和”,那个粘稠的黑色能量气泡内部,猩红意志、建文龙魂、战场死气与深渊魔气的冲突瞬间失去了平衡,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

“轰——!!!”

一声沉闷却震彻灵魂的巨响,在魔爪掌心炸开!那个巨大的黑色气泡,如同被戳破的脓包,猛地爆裂开来!混乱的能量流如同失控的利刃,在魔爪内部疯狂肆虐!

“吼嗷——!!!”

一声痛苦到极致、愤怒到癫狂的龙吟惨嚎,撕裂了战场上空!那只抓向于谦的魔爪,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上弹起!覆盖其上的黑红鳞片大片崩裂、翻卷,粘稠的魔血如同瀑布般喷洒而下!爪心位置,更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紊乱的溃烂伤口,隐约可见内部翻腾的、不同色泽的混乱能量流!

魔爪剧烈地痉挛、抽搐,再也无法维持抓摄的姿态,带着喷洒的魔血和混乱的能量流,如同受伤的巨蟒,猛地缩回了剧烈波动的虚空裂缝之中!只留下夜空中一道迅速弥合的空间裂痕,以及那回荡不散的、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龙吟余音!

城楼上下,一片死寂。

只有魔血如同粘稠的黑雨,淅淅沥沥地洒落在城头、洒落在尸骸遍地的战场。

狴犴旗的碎片,混合着魔血,在寒风中飘零。

于谦静静地倒在血泊里,胸前那道恐怖的伤口深处,一点融合了明黄光粒的微弱金光,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闪烁着,微弱地对抗着伤口边缘翻腾的黑红魔气。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致,生命如同悬于一线。

石亨从尸堆中爬起,抹了一把脸上的魔血,看着城楼血泊中生死不知的于谦,看着天空中迅速消散的魔爪虚影和空间裂痕,又看了看城外缺口处因魔龙变故而陷入短暂混乱的瓦剌大军,眼中疯狂的光芒再次亮起!

旗碎了!于谦废了!魔龙退了!虽然过程诡异,但结果……城门!紫禁城!龙椅!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他压抑着狂喜,猛地抽出佩刀,指向内城门方向——那里虽然被尸体堵塞,但魔龙刚才失控溅射的魔能,已将堵塞的尸堆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儿郎们!魔龙已退!城门已开!随本侯——杀入紫禁城!取那龙椅——!!!”

瓮城尸堆里,残余的叛军如同打了鸡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踏着粘稠的血肉泥浆,朝着内城门那个被炸开的缺口,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城头,仅存的守军茫然地看着下方叛军的冲锋,看着城外重新开始组织攻势的瓦剌魔兵,再看着血泊中无声无息的于谦……绝望的冰霜,再次冻结了他们的心脏。

大明,真的要亡了吗?

没有人注意到。

德胜门城楼最高处,那支离破碎的箭楼阴影下。

于谦染血的手指,在冰冷的城砖上,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紧闭的眼睑之下,眼珠在剧烈地转动。混乱的梦境碎片如同狂暴的潮水,冲击着他濒临破碎的意识——

奉天殿冲天的烈焰……一个身着染血龙袍的年轻身影在火中绝望回望……孝陵幽深的墓道……巨大的、刻满符文的青铜棺椁……棺内并非枯骨,而是一团被无数金色锁链缠绕、翻腾着无尽怨毒黑气的……明黄光团!光团深处,两个泣血的篆字“允炆”如同活物般挣扎……锁链在崩断……深渊在形成……魔龙的心脏在怨念中孕育……还有……一只覆盖着明黄龙鳞、却沾满至亲鲜血的巨手……在深渊形成的最后一刻……狠狠拍下!留下最后一点黯淡的守护印记……

“太……祖……”于谦破碎的意识深处,无声地划过这个名讳。原来……真相……竟如此……残酷……

而此刻。

遥远的孝陵深渊最底部。

那道承受了上方亿万钧崩落巨石、早已遍布裂痕的古老屏障,在魔爪缩回、深渊意志因核心冲突而陷入短暂混乱的间隙。

屏障表面,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痕边缘。

一滴粘稠的、散发着微弱明黄光芒的……如同融化黄金般的液体,正极其缓慢地……从屏障内部……渗透出来。

这滴液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如山的悲恸与守护意志。

它颤巍巍地,滴落向下方那无尽黑暗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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