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猛飙 第338章 离去

“好！好得很！”慕容长青用力点头，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满足笑容，那些岁月刻下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来。

“守着这片清净地，看着家族蒸蒸日上，偶尔指点一下族中有心向学的后辈，日子清净自在。只是……”

他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被一种释然取代，“只是偶尔想起你这孩子远在天外，难免挂念。”

石桌上的玉壶自行升起，温热的灵茶注入杯中，清香袅袅。

叶无缺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那熟悉的温热。

慕容长青也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水汽，平复着激荡的心绪。

两人相对而坐，如同多年前无数个黄昏，只是那时，一个尚是倔强少年，一个正值壮年。

如今，少年已成俯瞰星海的传奇，而壮年，鬓已星星。

“冰兰她……”慕容长青放下茶杯，声音低沉了些许，带着一丝父亲特有的感慨，“前些年，终于放下了。”

他抬眼看向叶无缺，目光坦然，并无丝毫的尴尬或遮掩，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那孩子，心气太高，又走了弯路，执念太深，困了自己太久。后来……大约是真正看清了，也真正累了。”

“嫁给了一个出身普通、性子却极憨厚踏实的散修，如今在距离家族不远的一座小城里，开了间丹药铺子，日子过得平淡，但也安稳。”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是卸下重担的轻松，也是对女儿终于寻得平凡幸福的欣慰。

“前些日子回来，人平和了许多，眉宇间那股郁结之气也散了。看到她这样，我这心里……才算真正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叶无缺静静地听着，眼神平静无波。

慕容冰兰这个名字，连同那些属于过去的、带着势利与悔恨的记忆，在他如今的心境中，早已渺小得如同尘埃。

她的悔悟与否，她的归宿如何，于他而言，已激不起半点涟漪。

他微微颔首，表示知晓，并未多言。

这份平静，让慕容长青心中最后一丝可能的忐忑也彻底消散，只剩下由衷的释然。

“至于……慕容天。”

慕容长青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疯了之后，状况一直很差，时而清醒，时而癫狂，清醒时便喃喃自语，念叨着你的名字……还有‘这不可能’、‘我才是天才’之类的话。”

“族里也曾尽力延医用药，但心病难医。前年冬天，一场寒疾，没能熬过去……人就这么没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院墙外慕容家祠堂的方向，带着一丝惋惜，也有一丝看透世事的淡漠，“葬在了后山偏远的角落，没有立碑。他这一生……唉，也算是一场执念酿成的悲剧。过去了，都过去了。”

叶无缺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温热的灵茶。

慕容天的结局，在他心中同样泛不起一丝波澜。

昔年的争斗、嫉妒、疯狂，在如今看来，不过是井底之蛙的可笑挣扎，早已被岁月的长河冲刷得干干净净。

那个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天才”，连同他扭曲的执念，都已彻底化作了故纸堆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如今看来，倒是那个曾经看起来远不如慕容天的慕容海，如今成为了诸天圣道的核心长老，威名赫赫。

茶香袅袅，在古槐的荫蔽下静静流淌。

叶无缺与慕容长青并未过多谈论那些惊心动魄的星海征战，也未深究那玄奥莫测的通天境界。

他们只是如同最寻常的叔侄久别重逢，聊着沧澜界这些年的变迁，聊着慕容家族一些不涉及核心的琐事，聊着记忆深处那些早已模糊却又温暖的片段。

慕容长青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讲述着族中某个后辈闹出的笑话，或是某次炼丹时的小小意外。

叶无缺则安静地听着，偶尔嘴角微扬，回应一两句。

这份平淡温馨的叙话，比任何惊天动地的故事，更能熨帖他此刻的心境。

夕阳彻底沉入远山，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深紫色的余烬。

古槐的树影在院中拉得老长。

叶无缺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石桌发出清脆的微响。

“看到家族兴盛，叔叔安泰，无缺便放心了。”

他抬起头，目光温和地落在慕容长青已染风霜的脸上，声音平静而清晰。

慕容长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他明白，离别的时刻到了。

眼中掠过浓浓的不舍，但他深知，眼前的青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少年。

他的天地，在星辰大海的尽头。

他站起身，脸上重新扬起豁达的笑意，用力拍了拍叶无缺宽厚坚实的肩膀，如同当年送别少年踏上未知征途时一样，只是这一次，他的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与信任：

“好！好孩子！放心去闯！去飞！这慕容家，自有叔叔看着！你只需记得，累了倦了，这里永远有你一个落脚的地方！”

叶无缺看着慕容长青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心中暖流涌动。

他也站起身，对着这位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再次深深躬身，行了一个庄重的晚辈之礼：“长青叔叔，珍重。”

慕容长青强忍着鼻尖的酸涩，重重地点头：“珍重！无缺……一定要保重自己！”

叶无缺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小院，目光扫过那虬枝盘结的古槐，扫过石桌石凳，扫过慕容长青写满关切与骄傲的脸庞。

他微微颔首，身影便在慕容长青骤然模糊的视线中，如同融入暮色的最后一缕微光，无声无息地淡去、消散。

晚风吹过，古槐的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

石桌上，两杯尚有余温的灵茶，相对而放。

慕容长青独自站在院中，久久未动，望着叶无缺消失的地方，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

……

藏剑冢，万剑锋下。

一道白衣身影静静伫立，身姿挺拔如剑，气质孤高绝尘，正是风采臣。

他似有所感，蓦然回首。

身侧空间微澜，叶无缺的身影悄然浮现。

无需言语，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都了了？”风采臣的声音清越，如同剑鸣。

“嗯。”叶无缺轻轻颔首，目光投向头顶那片深邃璀璨、连接着无垠星海的沧澜夜空。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如同两柄即将刺破苍穹的绝世神锋。

下一刻，流光惊鸿，直贯天心！

瞬息之间，便已穿透了沧澜界那无形的界域壁垒，消失在浩瀚无垠、群星闪烁的深邃黑暗之中。

唯有沧澜界的风，依旧温柔地吹拂着诸天圣道广场上那尊气盖寰宇的雕像，吹拂着慕容家那株虬劲的古槐，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个属于这片土地的传奇，曾如风般归来，又似星般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