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猛飙 第324章 老夫错了

当六长老叶镇岳最后那缕残魂在叶无缺脚下彻底湮灭，化作虚无的尘埃飘散时，整个叶族祖地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魂灭的凄凉，以及一种大仇得报、因果偿清后的……空寂。

叶诸天一脉、叶寰宇一脉、叶乾坤一脉……所有当年参与谋夺祖神血、残害同族的核心人物，除了尚在外界历练、侥幸未归的叶妙心之外，已尽数伏诛！

或被始祖意志抹除，或被叶峥嵘弹指寂灭，或被叶无缺亲手碾碎！

缠绕叶族多年的毒瘤，在这一日，被彻底剜除！

无数叶族子弟望着那片狼藉却已再无仇寇的虚空，望着那傲立天地间、浴血却更显挺拔的年轻帝子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震撼、敬畏、快意、后怕……种种情绪交织翻腾。

今日发生的一切，如同最荒诞离奇却又真实无比的梦境，将永远烙印在他们的血脉记忆深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立于时空长河虚影深处、气息沉凝如万古冰川的叶族大祖，那由时光碎片凝聚的模糊轮廓，缓缓动了一下。

在所有族人诧异、不解、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注视下，这位功参造化、地位崇高无比、向来以族群最高利益为绝对准则的无上存在，竟缓缓从那奔流的浑浊长河中……走了出来！

他显化出真身，是一位面容古拙、身形略显佝偻、气息却浩瀚如渊的老者。

他周身流淌着岁月沉淀的沧桑，眼神深邃如同容纳了万古星河。

此刻，这位古老存在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与漠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带着深深倦怠与……愧疚的神情。

在亿万道目光的聚焦下，大祖一步踏出，竟直接来到了叶无缺与叶峥嵘面前不远处的虚空。

他停下脚步。

然后，在无数道几乎要惊掉下巴的目光中，这位存活了无尽岁月、俯瞰纪元沉浮的叶族大祖，对着叶无缺和叶峥嵘……深深地、弯下了他那象征无上权柄的脊梁！

“峥嵘……无缺……”

大祖的声音响起，不再是那贯穿万古的冰冷箴言，而是带着一种沙哑的、仿佛瞬间苍老了亿万年的疲惫与诚恳。

“当年……是老夫……错了。”

这简短的几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再次狠狠劈在每一个叶族之人的心头！

大祖……竟然认错？！

向叶峥嵘和叶无缺认错？！

无数人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大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追忆与懊悔：

“当年……你杀回祖地，欲斩叶玄机等人为子报仇……”

他的目光看向叶峥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老夫现身阻止……与你大战……”

“那时……”大祖的声音带着苦涩，“老夫眼中，只有‘族群稳定’四字！老夫……只看到了冰冷的‘利益’，只想到了所谓‘大局为重’……”

他再次看向叶无缺，目光中带着深深的痛惜与自责：“却……全然忽视了！这世间，还有‘正义’与‘对错’！老夫……忽视了无缺帝子所承受的不公与苦难！忽视了身为始祖血脉，竟被同族如此残害，是何等的耻辱与背叛！忽视了……一个父亲为子复仇的滔天怒火与……天经地义！”

“为了所谓的‘大局’……老夫……亲手压制了正义！包庇了罪恶！寒了族人之心！” 大祖的声音越发低沉，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忏悔，“老夫……老眼昏聩！被所谓的‘理智’蒙蔽了本心！铸下大错！”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对着叶无缺和叶峥嵘再次深深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今日，因果显化，真相大白！老夫……无地自容！当年之错，罪无可恕！老夫……向峥嵘你……向无缺帝子……郑重赔罪！”

“为赎此罪……”大祖直起身，目光变得无比坚定与决绝，周身散发出一种一去不返的苍凉气息，“老夫……甘愿即刻前往边荒最前线！镇守边荒！非始祖召，永世不归！以吾残躯，赎当年之过！以吾之血，护叶族永昌！”

镇守边荒四字一出，在场所有知晓边荒战况的长老、老祖，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真正的血肉磨盘，是九天十地与彼岸邪魔交锋最惨烈、陨落强者最多的绝域死关！

“哼！”

一声冰冷刺骨、蕴含着无边怒意的冷哼，如同万载玄冰崩裂，骤然从九天之上响起！

叶始祖那神圣巍峨的身影，目光如同两道冻结时空的永恒寒冰，死死钉在大祖身上！

“蠢货！！”

始祖的声音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滔天怒意，如同九天惊雷炸响，震得整个祖地都在颤抖！

“若非念你镇守祖界多年，尚有微末苦劳！吾今日，便亲手灭了你这个是非不分、包庇罪孽的老糊涂！”

恐怖的始祖威压如同实质，瞬间压得大祖身形再次佝偻了几分，脸色惨白如纸。

“滚去边荒！”叶始祖的声音冰冷决绝，如同最终的驱逐令，“边荒……便是你的归宿！没有吾的命令……你……就死在那里吧！”

轰！

始祖话音落落，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伟力瞬间降临！

大祖周围的空间无声塌陷，形成一个旋转的、通往无尽遥远、充斥着铁血与毁灭气息的虚空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隐约可见尸山血海、烽火连天的恐怖景象！

大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叶无缺和叶峥嵘，眼中再无丝毫犹豫与不甘，只剩下一种解脱般的决然。

他没有再言语，对着始祖的方向再次深深一躬，随即毅然转身，一步踏入了那通往边荒的虚空通道之中！

身影，瞬间被通道内狂暴的时空乱流和血色烽烟吞没！

通道闭合，空间平复。

一代叶族大祖，就此自我放逐，以最惨烈的方式，为当年的错误画上了句号。

九天之上，叶始祖的怒意似乎随着大祖的离去而平息了几分，但那神圣面容上的冰冷依旧未散。

他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

叶无缺和叶峥嵘，父子二人并肩而立。

叶峥嵘面容刚毅如铁，眼神深邃，对于大祖的道歉与离去，他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一片沉寂如渊的冷漠。

当年的阻挠，兄弟的背叛，幼子遭受的苦难，岂是一句道歉、一次放逐所能轻易抹平？

但他亦未多言，始祖已决，这便是最终的结果。

叶无缺眸光同样冰冷平静。

大祖的道歉，他听到了。

但那迟来的忏悔，无法抚平他幼年时被至亲背叛、被生生挖去祖神血的刻骨之痛，无法弥补他流落在外、历经无数生死磨难的岁月。

他不需要虚伪的原谅。因果已偿，罪魁伏诛，大祖自罚边荒，此事……便到此为止。

父子二人心意相通，沉默便是态度。

既然始祖已做裁决，他们……接受。

至此，跨越漫长岁月、纠缠着血泪与背叛的因果清算……终于尘埃落定！

无数叶族之人，看着这最终落幕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久久无言。

叶诸天等三脉核心的彻底覆灭，大祖的自我放逐……

今日的叶族，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剧变与清洗！

权力的格局，必将发生天翻地覆的重构！

而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不约而同地、带着无与伦比的敬畏与复杂，聚焦在了那战场中心、浑身浴血却更显神威凛凛的年轻身影之上——叶无缺！

这位命运多舛的叶族帝子！

幼年惨遭同族毒手，祖神血被夺，如同明珠蒙尘，被弃于泥泞。

然而，他却以难以想象的坚韧与逆天造化，硬生生从那绝境中爬出，于微末中崛起，历经无数难以想象的生死大劫与磨砺！

今日，他携无上神威归来，以人王之躯硬撼圣皇，跨越二十六境天堑，震动万古！

更亲手清算血仇，将当年所有加害者尽数碾碎！

他的经历，本身就是一部足以照亮万古星空的传奇史诗！

再加上他身后那位早已名震九天十地、杀穿边荒、战力深不可测的九祖叶峥嵘！

所有人都清晰地预见到：从今日起，叶族之内，叶无缺与叶峥嵘这一脉，必将如日中天，成为整个叶族最强大、最辉煌、最不可撼动的擎天之柱！

“好！好啊！” 七祖叶狂澜枯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带着泪花的畅快笑容，他看着叶无缺，如同看着最完美的杰作，激动得枯手都在微微颤抖。

七长老叶撼山更是狠狠一挥拳头，满脸的激动与快意：“痛快！真他娘的痛快！无缺小子，好样的！峥嵘老祖，威武！！”

那些一直亲近、支持叶无缺一脉的长老和子弟们，此刻无不扬眉吐气，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叶始祖那蕴含万古星辰的目光，最后深深地落在叶无缺身上，那冰冷的面容上，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欣慰。

随即，他那神圣巍峨的身影，连同那万星拱卫、长河环绕的无尽异象，开始缓缓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无声无息地消散于天地之间。

始祖……离去了。

破碎的祖地上空，阳光重新洒落，却仿佛带着一种洗涤后的清澈与新生。

叶无缺独立于这新生的光晕之中，浴血的身影如同不朽的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