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肝熵值 第53章 密室尘光与圣骸之影

死寂。

诊所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劣质油灯火苗不安跳动的噼啪声，和几个人粗重压抑的喘息。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翠绿色的光芒如同燃烧的圣焰，从秦玥胸口那尚未愈合的伤口处汹涌而出，照亮了每一寸肮脏的油污、每一道扭曲的金属缝隙，也照亮了铁爪和他手下刀疤脸眼中那凝固的、如同被冰封的惊骇。那光芒中流转的、**神经般的翠绿符文，散发着古老、浩瀚而冰冷的神圣威压，不容置疑地宣告着某种超越废土认知的存在。

“圣…圣痕！！” 老瘸子那破了音的尖叫，如同最后的丧钟，敲碎了短暂的死寂。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五体投地地匍匐在冰冷油污的地面上，额头死死抵着金属，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口中只剩下无意识的、充满极致敬畏的嗬嗬声。

铁爪魁梧的身躯僵硬如铁塔，那只带着金属护腕、曾准备砸碎一切的拳头，悬停在半空，微微颤抖。他脸上横肉虬结的暴怒和贪婪被一种纯粹的、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所取代。喉结上下滚动，发出艰涩的吞咽声，那双凶戾的三角眼死死盯着秦玥胸口燃烧的翠绿符文，瞳孔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惊疑和…一丝被强行压抑的、毒蛇般的贪婪。

刀疤脸挣扎着从散落的金属零件和杂物堆里抬起头，额角被撞破，鲜血混合着油污糊了半边脸。当他看清那翠绿光芒中如同神只烙印般的符文时，所有的凶狠瞬间化为泡影，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像一只受惊的蠕虫，手脚并用地向后猛缩，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竟被当场吓尿了！

秦玥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台下，身体因力量的爆发和极致的虚弱而剧烈颤抖。胸口如同被投入了熔炉，那翠绿的光芒灼热而霸道，每一次光芒的流转都牵扯着她脆弱的神经，带来撕裂般的痛楚。视野被翠绿占据，耳中嗡嗡作响，铁爪和老瘸子的反应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用残存的意志压抑着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痛哼。

这力量…不受控制！每一次爆发，都像是饮鸩止渴！她甚至能感觉到，源点的权限之力在强行修复右臂和此刻爆发后，如同过度透支的堤坝，正在她体内变得躁动不安，随时可能反噬！

“走…走…” 刀疤脸第一个崩溃，他涕泪横流，手脚并用，几乎是翻滚着爬向那扇扭曲变形的合金破门，声音带着哭腔，“老大…走啊！是…是圣骸！是教主要找的圣骸！惹不起！快走！”

“圣骸”二字如同带有魔力的咒语，让铁爪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他眼中那凝固的惊骇瞬间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情绪取代——恐惧、贪婪、忌惮、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狂热？他死死盯着秦玥胸口那逐渐开始明灭不定、却依旧散发着神圣威压的翠绿光芒，又猛地扫了一眼匍匐在地、抖如筛糠的老瘸子，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最终，对未知力量的恐惧暂时压倒了贪婪。他猛地一跺脚，金属靴底砸在金属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噪音，如同撤退的号角。

“撤！” 铁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沙哑、充满不甘的字眼。他不再看秦玥，仿佛那光芒会灼伤他的眼睛，转身，带着一身压抑的暴戾和惊疑，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粗暴地一脚将还在挣扎爬行的刀疤脸踢开，率先钻出了那扭曲的门洞。

刀疤脸如蒙大赦，连滚爬带地跟了出去，消失在昏暗的小巷里。

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刮擦声迅速远去，诊所内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油灯不安的跳动和秦玥压抑痛苦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钟，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秦玥胸口那灼烧般的翠绿光芒终于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最后一点微弱的符文光晕也隐没在皮肤之下，只留下那处尚未愈合的伤口传来阵阵空虚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惫。她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破碎的作战服被冷汗彻底浸透，眼前阵阵发黑。

“大…大人…” 一个颤抖、卑微到尘埃里的声音响起。老瘸子依旧匍匐在地，只是微微抬起了沾满油污和血渍的额头，浑浊的独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更加深沉的敬畏。“您…您没事吧？小老儿…小老儿罪该万死！让这些污秽的鬣狗惊扰了圣驾！”

秦玥连抬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那个卑微跪伏的身影。老瘸子此刻的恭敬，比之前的冷酷麻木更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圣骸”…“教主”…铁爪临走前那复杂而危险的眼神…这“神选者”的身份，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将她拖向未知的深渊。

“水…” 她艰难地吐出干涩的字眼，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

“是！是！大人稍等！” 老瘸子如同得到了特赦令，连滚爬带地挣扎起来，甚至顾不上捡起掉落的拐杖，拖着那条沉重的骨质假肢，踉跄着扑到角落那个被翻得一片狼藉的金属柜子前。他手忙脚乱地从一堆破碎的瓶罐和杂物底下，翻出一个相对完好的、用某种兽皮缝制的水袋，又极其珍重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温润的玉盒，打开，用指甲小心翼翼地从那块“生肌玉膏”上刮下比米粒还小的一点，投入水袋中，用力摇晃了几下。

他几乎是跪行着挪回秦玥身边，双手将那水袋高高捧起，如同供奉圣物。“大人…请用…加了点圣膏…能…能缓解圣力反噬…”

秦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上半身，接过水袋。触手温润，里面的水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翠绿光泽和淡淡的草木清香。她顾不得许多，仰头狠狠灌了几口。清凉微甜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那丝微弱的翠绿能量如同甘霖，瞬间抚慰了干涸灼烧的脏腑，甚至稍稍平复了体内躁动的源点之力，带来一丝虚弱的舒适感。

她喘息着，靠在冰冷的金属台腿上，感觉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诊所，破碎的瓶罐，散落的工具，扭曲的门板…最后落在依旧跪伏在面前、独眼中充满了卑微与恐惧的老瘸子身上。

“起来…” 秦玥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她需要信息，需要知道这“圣骸”、“神选者”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谢大人恩典！” 老瘸子如蒙大赦，艰难地拄着地面爬起来，佝偻着腰站在一旁，头垂得极低，不敢与秦玥对视。

“这里…不安全了。” 秦玥看着那扇扭曲变形的破门，铁爪离开时那不甘的眼神如同烙印在脑海中。“铁爪…他们不会罢休。你说的‘圣骸’…‘教主’…是什么？” 她直接切入核心。

老瘸子的身体猛地一颤！浑浊的独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恐惧，仿佛秦玥触碰了某个绝对禁忌的名字。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门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大…大人…此地…此地不宜久留！铁爪那群鬣狗…定会去报信！‘圣骸教’的‘寻光者’…鼻子比沙蝎还灵！他们…他们一直在找拥有圣痕的人！就是…就是像大人您这样的…神选者！”

圣骸教！寻光者！

秦玥的心沉到了谷底。果然！一个以“圣骸”为名、寻找“神选者”的教派！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体内这不受控制的源点之力！

“为什么找我？” 秦玥追问，语气冰冷。

“小…小老儿不知详情…” 老瘸子头垂得更低，声音抖得厉害，“只…只听镇上的传言…说…说圣骸教供奉着从天坠中寻获的‘圣者遗骸’…拥有无上伟力…只有真正的‘神选者’才能唤醒圣骸…带领信徒…在废土上建立…永恒的圣光之城…” 他的话语充满了荒诞不经的迷信，但眼神中的恐惧却无比真实。“他们…他们对神选者…志在必得！落到他们手里…”

老瘸子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恐怖意味，比任何描述都更加令人心悸。

必须离开！立刻！

秦玥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的虚弱和右臂的无力让她再次跌坐回去。

“大人！您…您还不能动！” 老瘸子吓了一跳，下意识想上前搀扶，又猛地缩回手，仿佛怕玷污了圣躯。“圣骨虽续…圣力反噬未平…需要静养…”

“静养？” 秦玥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扫了一眼那扇随时可能被再次破开的破门，“在这里等死吗？”

老瘸子浑浊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化为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他猛地一咬牙，再次扑到那个被翻得底朝天的金属柜子前，不顾一切地扒开散落的杂物和破碎的瓶罐，露出柜子底部冰冷厚重的金属底板。

他枯瘦的手指在布满油污和锈迹的底板边缘极其快速地摸索着，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熟练和紧张。几秒钟后，只听“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那块厚重的金属底板，竟然如同活板门般，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下方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更加陈腐、带着浓重铁锈和尘埃味道的阴冷气流，瞬间从洞口涌出！

“大人！快！从这里下去！” 老瘸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下面…下面是小老儿的…密室！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您先躲起来！小老儿去外面…想办法引开他们！”

密室？

秦玥看着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洞口，又看了看老瘸子脸上那混合着恐惧、决绝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这是陷阱？还是唯一的生路？

没有时间犹豫了！远处，似乎已经传来了隐约的、更加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铁爪的人，或者更糟的“寻光者”，随时可能到来！

秦玥一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手脚并用地爬向那个洞口。洞口下方似乎有简陋的金属梯子。她忍着眩晕和右臂的无力，小心翼翼地向下爬去。阴冷潮湿的空气包裹上来，带着浓重的尘埃味。

当她双脚终于踩到下方坚实却冰冷的地面时，头顶传来老瘸子急促的低语：“大人！无论听到什么…千万别出来！千万别再动用圣力！” 随即，那块厚重的金属底板被迅速推回原位，“咔哒”一声轻响，锁死。最后一丝昏黄的光线也被彻底隔绝。

绝对的黑暗和死寂瞬间降临。

秦玥背靠着冰冷粗糙的金属墙壁，剧烈地喘息着，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她身处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空气污浊而凝滞，充满了陈年的铁锈和尘埃味道。伸手不见五指。

过了好一会儿，眼睛才勉强适应了这极致的黑暗。借着金属底板缝隙透入的、极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油灯光晕，她勉强能分辨出这是一个最多只有几平米大小的、由厚实金属板焊接而成的密闭空间。像个巨大的金属棺材。

密室里堆放着一些蒙着厚厚灰尘的杂物：几个锈迹斑斑、看不出用途的金属箱子；一捆捆用油布包裹、散发着霉味的线缆；还有一些散落的、形状奇特的金属零件。角落似乎还有一张简陋的金属折叠床。

暂时安全了？

秦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剧痛。她摸索着走到那张冰冷的折叠床边，瘫坐上去，断裂的右臂传来阵阵酸胀。胸口那处伤口在强行爆发后，如同被撕裂般火辣辣地疼。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老瘸子…这个瘸腿医匠，身上隐藏的秘密太多了！他对源点碎片和方舟文字的熟悉，这间隐藏的密室…他真的是一个普通的废土幸存者吗？还是…圣骸教的眼线？如果是后者，他为什么又要救自己？那眼中的恐惧和敬畏，不像伪装…

纷乱的思绪被头顶传来的、模糊而嘈杂的声音打断！

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粗暴的呵斥声！金属被砸击的哐当声！

“老东西！滚出来！”

“圣骸教寻光者在此！交出神选者！”

“别他妈装死！再不开门，烧了你这狗窝！”

冰冷而威严的呵斥，带着一种宗教审判般的压迫感，穿透了厚厚的金属底板，清晰地传入秦玥耳中！是“寻光者”！他们真的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秦玥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能听到头顶诊所内，老瘸子那带着谄媚和恐惧的、模糊的回应声，以及更加粗暴的破门和翻找声！

他们就在头顶！隔着一层金属板！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屏住呼吸，仿佛这样就能消失在黑暗中。右臂的伤处和胸口的灼痛在紧张下变得更加清晰。体内的源点之力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威胁，开始隐隐躁动，翠绿色的微光不受控制地在她皮肤下若隐若现！

不行！不能动用力量！老瘸子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一旦被发现…

头顶的翻找和呵斥声越来越近！似乎有人就在金属底板上方走动！沉重的脚步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秦玥蜷缩的身体无意中碰到了折叠床旁边一个蒙着厚厚灰尘的、冰冷的金属箱子。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震动，从金属箱内部传来！仿佛沉睡的机械被某种同源的力量唤醒，发出了低沉的共鸣！

同时，秦玥体内那隐隐躁动的源点之力，如同受到了召唤，猛地一颤！胸口尚未愈合的伤口处，那微弱的翠绿光芒不受控制地再次亮起！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她眼前咫尺的范围！

光芒映照下，她惊恐地看到——那个冰冷的金属箱子表面，覆盖的厚重灰尘被这微弱的光芒和共鸣震动拂去了一角，露出了下方同样蚀刻着的一行…方舟加密文字！而在文字旁边，还有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熟悉的图标——那是由三道螺旋缠绕的翠绿光弧构成的标志，正是生命摇篮计划的内部徽记！

这箱子…来自方舟！来自生命摇篮！

秦玥的呼吸瞬间停滞！她猛地抬头，借着胸口那点微弱的翠绿光芒，看向密室冰冷的金属墙壁。

光芒所及之处，墙壁上并非完全光滑。在厚厚的尘埃和氧化层之下，隐约可见大片大片…同样由精密蚀刻工艺留下的、密密麻麻的方舟文字和…结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几何图纸！

这间密室…根本不是什么避难所！

它是一个被遗忘的…方舟技术节点的…秘密储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