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肝熵值 第27章 腐化穹顶

剧烈的颠簸！如同被卷入狂暴海啸的孤舟！

“磐石号”庞大的钢铁身躯在冲入空间裂缝的瞬间，便被难以想象的巨力狠狠撕扯、抛甩！引擎的轰鸣瞬间变成了濒死的哀嚎！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从堡垒各个角落传来，如同巨兽垂死的悲鸣！通道外翻滚的灰绿色浓雾如同活物般撞击着厚重的观察窗，留下粘稠的、不断蠕动的污痕。视野一片混沌，只有翻滚的浓雾和偶尔一闪而逝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扭曲蠕动的阴影轮廓！

艾琳重重摔在冰冷的金属通道甲板上，左肩胛骨处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灰影那颗子弹留下的冰冷破坏性能量，如同跗骨之蛆，在血肉和经络中疯狂肆虐，试图侵蚀、瓦解她的身体结构！熵结晶冰冷的意志爆发出被亵渎的狂怒，调动起庞大的力量，如同冰冷的洪流，狠狠扑向肩头的伤口！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同样充满毁灭性的能量在艾琳体内展开了惨烈的厮杀！剧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体内穿刺！她蜷缩着身体，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鸣，指甲在金属甲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警告！警告！空间结构不稳定！外部压力指数异常！”

“引擎组3号、5号过载停机！能量护盾发生器失效！”

“b7区装甲撕裂！孢子泄露！密封失效！”

“c3通道失压！人员伤亡！”

堡垒内部，刺耳的警报声连成一片，红光疯狂闪烁，如同末日的丧钟。广播里传来操作员绝望的嘶吼。剧烈的震动让所有未固定的物品都在疯狂跳动、摔落、碎裂！士兵们在倾斜摇晃的通道中艰难地维持平衡，脸上写满了惊骇和茫然。

秦牧云死死抓着主控台的边缘，那只冰冷的机械义手深深嵌入合金板中。机械义眼疯狂闪烁，分析着外部地狱般的环境和堡垒内部不断刷新的灾难性数据。屏幕上，代表外部环境的参数一片血红！畸变能级、辐射指数、未知生物活性……全部爆表！这哪里是什么“净土”？分明是比废土更恐怖的异变深渊！

“稳定姿态！关闭所有非必要系统！集中能量维持核心舱室气密和重力场！”秦牧云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在警报的喧嚣中强行撕开一道裂缝，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医疗组！立刻前往伤员区域！优先处理辐射和孢子暴露！”

他的目光扫过监控屏幕上一个被特殊标记的舱室——艾琳所在的位置。屏幕画面剧烈晃动，只能看到那个蜷缩在通道角落、身体因剧痛而不断抽搐的身影。秦牧云的眼神冰冷如铁。钥匙不能死在这里！至少，在打开“净化核心”之前不能！

剧烈的颠簸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又或许只是短短的几分钟。终于，“磐石号”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巨型骨骼断裂般的金属呻吟，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

引擎的轰鸣彻底熄灭，只剩下内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和各种仪器低微的、如同垂死呻吟的嗡鸣。堡垒倾斜着，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停了下来。通道外那翻滚的灰绿色浓雾似乎也平息了一些，粘稠地附着在观察窗上。

死寂。

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堡垒内部。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伤员痛苦的呻吟、以及液体滴落的“滴答”声。

艾琳艰难地撑起身体，靠在冰冷的、布满冷凝水的通道墙壁上。左肩的剧痛依旧撕心裂肺，但熵结晶的力量暂时压制住了灰影子弹的破坏性能量，伤口处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幽暗寒气的冰晶，鲜血被冻结。她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的灼痛。手腕、脖颈、脸颊上那片深邃的黑金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体内的熵结晶核心异常活跃，冰冷的意识流如同雷达般扫视着堡垒外的环境，传递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警惕？与……贪婪？

“外部……环境……扫描完成。”熵结晶冰冷的意志在她脑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凝重，“生态……畸变……指数……超越阈值。生命……形态……未知……危险。核心……能量源……确认……方向……”

艾琳挣扎着站起来，踉跄地走到通道尽头一处相对完好的观察窗前。她抹去窗上粘稠的灰绿色污痕，向外看去。

眼前的世界，让她的血液几乎冻结。

没有天空。上方是极高极远处、由无数巨大而扭曲的、如同血管和神经束纠缠而成的暗红色藤蔓穹顶。藤蔓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幽绿色脓液，如同活物的血液。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暗红色肉瘤镶嵌在藤蔓网络的节点处，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沉闷的、如同远古巨鼓般的回响。

“地面”是厚厚的、不断起伏蠕动的灰绿色菌毯。菌毯表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脓包，脓包破裂时喷溅出墨绿色的粘液和致命的孢子云雾。无数奇形怪状、难以名状的“生物”在菌毯上蠕动、爬行、或短暂地悬浮。有的如同放大了亿万倍的、长满复眼和口器的蛞蝓；有的像是无数条腐烂手臂强行缝合在一起的巨大“蜈蚣”；有的则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换形态、散发着恶臭的粘稠原生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清新的草木腐烂味、刺鼻的硫磺味、浓烈的血腥味、以及一种甜腻到令人头晕的未知花香。巨大的、散发着幽蓝或惨绿光芒的巨型真菌如同扭曲的森林，点缀在这片腐化大地的各处。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庞大到如同山峦般的、被厚重苔藓和藤蔓覆盖的金属建筑残骸轮廓，那是旧纪元方舟设施的遗迹，如今已彻底沦为这片异变生态的一部分。

这里不是天堂。这里是生态畸变到极致的……**地狱！

“方舟……内部……”艾琳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瑞亚……就在这片地狱的最深处？

“警告！侦测到高活性生物质快速接近！数量……庞大！速度……极快！”堡垒内部的警报再次凄厉响起！

观察窗外，那片起伏蠕动的灰绿色菌毯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起来！无数拳头大小、形似甲虫、但甲壳上布满脓包和尖刺、口器如同钻头的畸变生物，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菌毯下涌出！它们发出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亿万只指甲刮擦玻璃的嘶鸣声，汇成一股毁灭性的声浪！黑色的虫潮无视了地形阻碍，如同贪婪的蚁群，疯狂地涌向倾覆的“磐石号”！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堡垒装甲上那些被撕裂的破口，以及……堡垒本身蕴含的金属和能量！

“是蚀铁腐甲虫！开火！堵住所有缺口！能量武器最大功率！”疤脸狂怒的吼声在通讯频道炸响！

堡垒残存的火力点瞬间爆发！高能激光束如同烧红的钢针，在虫潮中犁开一道道焦黑的痕迹！电磁动能炮将成片的腐甲虫炸成粘稠的浆液！但虫潮的数量太多了！悍不畏死！它们用身体硬顶着火力，疯狂地涌向装甲裂缝！尖锐的口器啃噬着合金，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墨绿色的酸液从口器中喷出，腐蚀着金属！

更可怕的是，一些体型更大、如同猎犬般大小、背部长着喷射腔的畸变体，从菌毯下钻出。它们背部的喷射腔猛地收缩，喷出一团团墨绿色的、散发着浓烈腐蚀和神经毒素的粘液球！粘液球如同炮弹般砸在堡垒装甲上，“砰”地炸开，粘稠的毒液四处飞溅！被溅射到的装甲迅速被腐蚀出坑洞，冒起刺鼻的青烟！一名靠近破口的士兵被毒液溅到手臂，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手臂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溶解，露出森森白骨！

堡垒如同陷入泥沼的巨兽，被无穷无尽的虫潮和毒液攻击淹没！防御圈在迅速缩小！

“这样下去不行！堡垒撑不了多久！”疤脸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

“容器……释放……领域！”熵结晶冰冷的意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在艾琳脑中炸响！

艾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手腕、脖颈、脸颊上那片深邃的黑金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光！一股冰冷、霸道、充满绝对毁灭气息的力场，以她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嗡——！

力场瞬间覆盖了艾琳周围十数米的范围！那些正试图从附近一处装甲裂缝涌入的蚀铁腐甲虫，在接触到力场的瞬间，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强酸，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它们的甲壳、肌肉、内脏……在刹那间变得灰败、干枯、崩解！化为细密的黑色灰烬，簌簌落下！连一滴酸液都未能留下！

纯粹的湮灭！高效的吞噬！

这股力量如同冰冷的宣告，瞬间震慑了通道内外的畸变生物！汹涌的虫潮在力场边缘猛地一滞！那些喷射毒液的畸变体也发出了不安的嘶鸣！

“就是现在！缺口！堵住缺口！”疤脸抓住这短暂的震慑，狂吼着指挥士兵用速凝合金泡沫封堵被虫群啃噬的裂缝！

熵结晶的冰冷意志并未满足于震慑。它贪婪地“品尝”着外界浓郁到极致的畸变能量，艾琳体内的力量如同决堤的冰河，更加汹涌地奔流！她（它）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在远处那片巨大真菌森林深处——一股极其强大、极其纯净、却又带着某种悲伤和混乱气息的生命能量源，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清晰地传递过来！

“核心……方向……确认！”熵结晶的意志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前进！”

艾琳（熵结晶）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冲出堡垒内部刚刚稳定下来的区域，无视了通道内士兵们惊骇的目光，向着堡垒尾部一处被炸开的、通往外部地狱的巨大裂口冲去！

“艾琳！你去哪？！”疤脸的吼声从后面传来。

艾琳（熵结晶）没有理会。她冲出裂口，纵身跃入那片腐化的菌毯大地！

双脚刚一接触那粘稠、湿滑、不断蠕动的菌毯，一股强大的吸力便从下方传来，同时无数细小的、如同触须般的菌丝瞬间缠向她的脚踝！但艾琳（熵结晶）周身缭绕的幽暗力场瞬间爆发！脚下的菌毯如同遇到烧红烙铁的黄油，瞬间枯萎、焦黑、化为灰烬！缠绕的菌丝寸寸断裂！

她如同在污浊泥沼中行走的死神，所过之处，脚下菌毯迅速枯萎死亡，留下一道清晰的灰烬之路！周围的蚀铁腐甲虫和畸变体发出恐惧的嘶鸣，本能地向后退避！那股湮灭的气息让它们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堡垒的防御压力骤然减轻！士兵们惊愕地看着那个在虫潮中开辟出“死亡禁区”的身影，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艾琳（熵结晶）的目标明确——远处那片巨大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真菌森林！她能感觉到，那股强大而纯净的生命能量源，就在森林深处！

然而，就在她即将冲入真菌森林边缘的瞬间！

嗡——！！！

一股宏大、浩瀚、充满无尽悲悯与哀伤的精神意念，如同无形的海啸，猛地从真菌森林深处爆发出来！这股意念扫过整片腐化大地！

所有正在疯狂攻击堡垒的畸变生物，动作猛地一僵！它们浑浊的眼睛里，疯狂和饥饿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悲伤和恐惧所取代！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连嘶鸣都发不出来！

艾琳（熵结晶）周身的湮灭力场也剧烈地波动起来！那股纯净而悲伤的精神意念，如同最圣洁的光芒，狠狠冲刷着她（它）的意志！手腕、脖颈上的黑金纹路瞬间变得滚烫！两种截然相反、如同天敌般的意志在她脆弱的意识海中再次展开了惨烈的对抗！

“啊——！”艾琳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身体因剧痛和精神冲击而剧烈摇晃！

就在这时！

那股宏大的精神意念似乎捕捉到了艾琳体内熵结晶的存在！悲伤瞬间转化为一种无法形容的……惊愕？与……狂怒？！

“是……你？！”

“窃取者！”

“叛徒！”

“还……给……我！”

无数混乱、愤怒、带着无尽怨恨的精神碎片，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艾琳的意识深处！伴随着这精神冲击，真菌森林深处那股强大的生命能量源猛地爆发！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翠绿色的、充满净化与毁灭双重气息的能量光束，如同审判之矛，瞬间撕裂了森林的幽暗，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朝着艾琳（熵结晶）的胸口，暴射而来！

速度！超越了思维的速度！

艾琳（熵结晶）只来得及在意识深处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残骸……安敢……！”

轰——！！！

翠绿色的净化光束狠狠撞在艾琳（熵结晶）仓促撑起的一层幽暗护盾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无声的湮灭与消融！

翠绿与幽暗的光芒疯狂交织、对冲、湮灭！艾琳脚下的菌毯瞬间化为虚无！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凭空出现！她周身的湮灭力场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寸寸碎裂！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狠狠向后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幽绿与黑暗交织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刺目！

她重重摔在枯萎的菌毯灰烬中，身体因巨大的冲击和两股力量的疯狂对冲而剧烈抽搐！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灰烬！手腕、脖颈上的黑金纹路光芒明灭不定，颜色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体内的熵结晶核心传递出被重创的暴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

“容器……受损……能量……紊乱……”

“核心……残骸……力量……超出……预估……”

堡垒方向，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攻击惊呆了！疤脸看着远处深坑中挣扎的艾琳，又看向那片幽暗的真菌森林深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惧：“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秦牧云站在堡垒残破的指挥塔上，机械义眼死死锁定着森林深处那爆发出恐怖攻击的方向，红光疯狂闪烁。他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方舟内部的危险，远超他的最坏预期！而“钥匙”……似乎也并非完全掌控局面！

就在这死寂而恐怖的僵持中！

艾琳挣扎着抬起头，沾满鲜血和灰烬的脸上，那双因剧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幽暗的真菌森林。在她被击飞的瞬间，在那翠绿光束与幽暗护盾湮灭的刺目光芒中，她似乎……看到了一点什么？

森林深处，在那股强大生命能量源爆发的位置，隐约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被无数巨大的、脉动着的翠绿色藤蔓和发光真菌包裹着，如同沉睡在琥珀中的精灵？一丝微弱到极点、却熟悉到灵魂深处的精神波动，如同风中残烛，从那轮廓中逸散出来……

瑞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