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武士外传全14册 第20章 触怒

—如今—

“我觉得我不相信这只猫！”猴星与灰条并肩而立，怒视不速之客，高声宣布。 “我绝不相信。”爪哨附和，“什么猫才会叫格瑞魔琳这种名字啊？” “你想让我们替你把他撵走吗？”吞虫问。她利爪弹出，但脚掌却在战栗，灰条看得出她并不是真的想动起爪子来。 武士族的其他猫也面对着陌生公猫，松松垮垮地排出了阵型，他们皮毛倒竖，龇牙咧嘴，但看起来没有一个是真心期待着扑上前去开战的。 “别轻举妄动。”灰条警告他们，“我们解决这件事不是非要动爪子。” 他希望自己没说错。头顶笼罩的浓厚云层透露出不祥的气息，阴暗的山坡上，仿佛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可尽管如此，要是胆敢孤身攻击七只猫组成的队伍——哪怕其中六个都是不经世事的宠物猫——那这只猫也算是蠢到家了。 灰条上前一步，目光缓缓地将陌生公猫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深吸对方的气味。他闻起来和灰条认识的任何猫、知道的任何族群都没有相似之处，可这只公猫却声称自己是格瑞魔琳的孩子。 接着，灰条想起自己造访急水部落时，他的儿子暴毛对他说的话。 有只泼皮猫在山的这边打听我的消息。肯定就是他了！ “谢谢你们的保护，”他接着对宠物猫们说，“但格瑞魔琳是我的朋友，我的确向她许诺过会不计代价帮助她。”他回头瞥一眼不速之客，补充说：“是的，这条誓言也包括帮助她的孩子。那么，我能为你做什么？” 公猫敬重地朝灰条俯下头，眼中亮起欣慰与感激。“我名叫獠牙，”他说道，“我差不多一个月前从一座两脚兽巢穴里逃了出来，从那之后一直在寻求帮助。我——” 灰条疑心这只泼皮猫会提出和他母亲很久前一样的要求，希望灰条带他回雷族营地，加入雷族。于是灰条抬起一只脚掌制止他。“我必须先与族群商量过后，才能带另一只宠物猫加入。”他申明。 “不，你误会了。”獠牙回答，“我不想离开。我想的是回那座两脚兽巢穴，我必须回去。” “为什么？”灰条问。獠牙并不意图自请加入雷族，这让灰条松了口气，可灰色公猫说起的打算却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从没听说过有哪只逃离了两脚兽的猫还会想回去！ 獠牙犹豫着，爪钩刺入地面，仿佛想起了极为痛苦的事情。接着，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那边情况非常糟糕。我能逃出来也只是因为两脚兽在门上留了个缝，我恰好能钻过去。我一逃到外面，就想把里面的其他猫都救出来，可是我找不到办法。有许多我在乎的猫还关在里面。”他声音颤抖着，“我的伴侣达芙迪尔在里面，她病了，气味闻起来很奇怪，而且没办法正常呼吸。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灰条。求求你——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灰条看得出獠牙没有撒谎——他如此沉郁的状态绝不是能伪装出来的。 而且他肯定真是别无选择了，才会寄希望于找我来解决他的问题——我这只住在远方、他也从未曾谋面过的猫！ “我希望自己能帮忙，”他回答，“但我看不出自己能做什么，很抱歉。既然连你都找不到办法打开你住过那么久的巢穴，那你怎么会觉得一只完全陌生的猫就能做到呢？” “我不知道。”獠牙大声说，“但你是武士啊！格瑞魔琳总说武士们机敏灵巧，品德高尚。你至少可以试一试。”灰条迟疑之际，獠牙的声音变得更加着急了：“就跟我到巢穴去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想法吧。” “在哪里？”灰条问道。他决心不再多绕路，拖慢自己的行程了。“离这里远吗？” “不是很远。”獠牙回答，“就在以前的河族领地另一边。求求你，灰条……” “嗯……”灰条踟蹰不定。 跨越河族领地倒不算太糟。反正我本来也是想从那里穿过的——在被武士族分散注意力以前。好歹他没有让我一路跑到太阳沉没之地去。 “你肯定从没见过那种景象，”獠牙告诉他，“太可怕了。我已经在外面一个多月了，找你，或者找其他能帮上忙的猫。但我始终不敢游荡得太远——我尽力多去看望其他囚犯，每过一个日升，里面的情况似乎就更糟糕一些。” “听起来有些危险……”灰条嘀咕道，“很抱歉，但我已经有别处得去了。” 可是獠牙又是那么像他的母亲……灰条的脑海一时被关于格瑞魔琳的记忆淹没。他忘不了她曾有无数应该独善其身的理由，却为了灰条和雷族将自己置于险境。 既然有机会帮她的孩子一把，报答她，那我想去做。我这一点儿帮助远远比不上她应得的回报。 “如果可以，我会帮你的。”他向獠牙保证，“但我必须先去一趟月亮石。” 獠牙迷茫地眨眨眼：“月亮石是什么？” “我希望它能帮我从我的武士祖灵那里获得答案，”灰条回答，“族群现在急需指引。换句话说，獠牙，我也需要帮助……就和你一样。” 獠牙没能忍住，不耐烦地抽了抽胡须，他显然急于开展自己的行动。接着他还是点了点头：“谢谢你。我接受你的帮助，如果可以的话，我陪你去这个月亮石。” “你不能进里面去，”灰条解释，“因为那里是族群的圣地。但你们可以陪我到母亲嘴——月亮石就在母亲嘴内的洞穴里。这些猫也是和我一起的——任我百般劝说也不听。”他苦笑着瞥了一眼武士族的猫儿们，而他们个个挺起了毛茸茸的胸膛。 “我们这是一场征途，”爪哨激动地说，“非常重要的征途。” 獠牙扫了他们一遍，然后点头答应：“那我们就出发吧。” 灰条和獠牙并肩迈开脚步，武士族的宠物猫们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他们往山丘上走时，灰条总忍不住偷偷瞄公猫一两眼。 他看起来是很像她。 此时斜坡变得陡峭起来，粗糙草地变得稀疏，荒原变成了岩石耸立的高石山。但至少，灰条真心诚意地感到欣慰， 我们把两脚兽地盘甩在身后了。 起初，他们只是一言不发地行进，直到灰条听见獠牙腹中传来空荡荡的低吼。“你饿吗？”他问，“你吃过没有？你知道怎么狩猎吗？” 獠牙摇摇头。“我没事。”他说着，听起来很是尴尬。 灰条停下脚步：“不，你会有事的。既然你需要吃饭，我们就吃饭。我可不想等我们都爬上去以后，有只猫被饿瘫在我脚边。” “好吧，我真是快饿死了。”獠牙叹息着放弃逞强，“我的肚子以为我是没喉咙往下咽了呢。”他接着说道：“我和你提到过，我在外面找你，找其他能帮忙的猫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找猎物有时候并不容易，我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狩猎上。距离我上一次吃东西已经过了好些时候了，距离我上一次真正有饱足感就更久了……” 怪不得他瘦成这样。 灰条摇着脑袋暗想，还好他碰上了我。“那我们就找些猎物吃吧。”他说道。 “但我看这上面什么都没有。”獠牙反对，“都荒成什么样了。我们要是下去狩猎又会浪费好多时间。” “看不到猎物不等于没有猎物。”灰条咕哝道。 他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抬起头张开嘴嗅尝空气。一缕兔子的气味混进了他吸入的气体内。他脚掌痒痒起来，口中也分泌出期待的唾液。 我也好一会儿没吃东西了。 他挥挥尾巴将武士族召集到一起，低头轻声说道：“留在这里，一点儿也别动。”眼看猴星张开嘴——他猜是想抗议——他立马补充说：“保持安静。獠牙，你也一样。” 云层越发厚重了，但光线刚刚够灰条看清自己的动作。他蹑足穿过荒原，循着那撩动饥肠的气味踪迹而去，终于在一道矮坡上瞧见两块突出地表的石头中间还藏着一个洞口。他仔细将自己保持在下风向，缩在洞口上方，将一块松动的小石头推了进去。 片刻后，他听见洞内传来微弱的搔爬声，一只兔子探出头来查看。灰条望着下方那颗光滑的棕色脑袋与一对毛茸茸的耳朵，猛地一纵扑上兔子肩头，牙齿深深咬进了猎物的脖颈。 哈，真轻松。 灰条得意地想着，叼起猎物向另外几只猫走去。 灰条将兔子放在掌前时，獠牙叹服地低嘶了一声。“你这么快就逮住这只兔子了！”他惊叫道，“你怎么做到的？” 灰条略微有些尴尬，尽管他刚才还在暗暗赞扬自己的潜行简直娴熟到了卓越的地步。“高效的狩猎很大程度取决于耐心、气味与正确的位置。”他告诉獠牙，“我们的腿脚并不总能快过我们的猎物，所以必须比它们多动脑子。” “拜托，我们能吃它吗？”猴星问，“我们都很饿了！” “当然。”灰条回答，不过却将兔子端端正正地推到了獠牙面前，“够每只猫吃的。” 他们都蹲坐下来分享兔子的当口，灰条发觉獠牙打量着自己，绿眼中流露出好奇与赞叹。 但愿我不会让他失望。 他暗想。 等到兔子被吃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几根碎骨和皮毛残片后，大齿和吞虫都打起哈欠来，似乎想蜷起身子睡上一觉。灰条起身准备继续行程，两只宠物猫尴尬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灰条敢说，体会过现实的辛劳后，远离两脚兽巢穴去游荡的主意对这两只猫不再是诱惑了。 “现在天色暗了，其实我觉得我们该回家了，”大齿开了口，“我们的领地总得有猫守着呀。” “对，谁知道家里会成什么样？”吞虫附和，“有时候两脚兽的幼崽会怕黑，我得去陪着它们才行。” “听起来有道理。”灰条掩饰住笑意，轻声说，“很高兴它们能拥有这样勇敢的武士，愿意守护它们的巢穴。” 他们说话间，雨水终于落了下来，几个心跳后，荒原便被毛毛细雨笼罩。寒意渗入灰条的皮毛，令他打了个寒噤。 “说起来，我想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好了。”火脸对朋友们说道，“你们回去时说不定会需要我帮忙找路。” “我也走。”切斯特也说。 猴星叹息着翻起白眼。“那好吧，你们要走就走吧。”她回答，“不过我要跟着灰条。你呢，爪哨？” “我也留下。”毛发蓬松的橙色公猫回答，“我想看看月亮石在哪里。” “那就和你们明天见了。”猴星对四位转身准备离开的族猫说道。 “回去跨越雷鬼路时千万小心！”灰条对他们的背影喊，“要好好想想我们是怎么过来的，一定等到确定安全了才能行动。” 切斯特挥挥尾巴，表示听见了他的告诫。 灰条有些不放心让四只宠物猫独自穿越荒凉的土地，但总不能阻止他们。他没有多余的时间，也不能再走趟回头路拖累自己的任务。他只能寄希望于四只猫一起行动，能够安然无恙。 剩余的四只猫费力地向坡上爬去。荒原的最后一片草地之外是裸露的石头，被雨水冲刷得光溜溜的，连爪子抓上去也会打滑。迷蒙细雨渐渐大了起来，最后四只猫的皮毛都被浸透了，目光往前只能勉强看出一只狐狸身长的距离。感觉他们好像一直在这片潮湿滑脚的岩石上，向上爬个没完。 终于，母亲嘴黢黑的洞口出现在了前方。 “终于到了！”猴星庆幸地尖叫一声，“我们可以进去躲躲雨了！” 就在她要跳步上前的当口，灰条用尾巴将她拦下了：“停下！忘了我和你怎么说的吗？你们不能进去。” “你开玩笑吧？”獠牙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说道，“我知道我们不能进到最里头去。但照你这意思，我们连躲躲雨也不成了？我们必须站在这外头，淋着暴雨等你？” 灰条点点头：“很抱歉。但这件事必须由我独自完成。” “可我们都到这儿了，”猴星抗议，“我们必须进去保护你！” “以及把身上弄干。”爪哨补充。他蓬松的毛发已经紧贴在身体两侧，他试着将毛发抖开，但却是徒劳的。 “很抱歉。”灰条重复说，“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们进去。这是为你们自己的安全考虑。说实话，我甚至都不确定我自己该不该往里走。月亮石洞穴是只有族长和巫医才能进入的地方。我只希望我对星族意愿的解读没有出错。我需要与他们取得联系——为了所有族群的未来，总得有猫这么做——所以就算可能惹得星族不快，我也不得不冒这个险。” 灰条说话间，獠牙朝洞穴入口靠近几步，好奇地嗅闻着空气。“这些话对我来说都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他承认，“谁是星族？里面很黑，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闻到过这种气味。” 因为这是我们的祖灵的气味。 灰条暗自心想。虽然看见同伴们脸上都带着深切的担忧，但他倒觉得母亲嘴给他带来了安全感，尽管他同样清楚，武士们通常是不能进入的。 这些猫是我的血肉至亲，是我的前辈老师，是将我塑造成武士的猫儿们。我当然属于这里。我只希望自己能再度与他们说上话。 一时间，灰条的脑海如决堤般被回忆挤满，他想起了所有他爱过又失去的猫。 银溪、羽尾、米莉、荆棘光……还有火星。总是有火星。 在更近的过去里丧命的还有好多猫，他们死在了黑莓星的冒充者带给族群的灾祸中，但忽然间，却是早已离世的血亲挚友带来排山倒海般的悲痛，仿佛要将他压垮。奇怪的是，这悲痛也同时为他注入了决心。他的四肢涌起力量，脚掌似乎迫不及待要带他踏入黑暗中。顷刻间，雨水与寒冷都被他抛在了脑后。“我们将自己的祖先称为星族。”他用强有力的声音告诉獠牙，“他们在世时是我们深爱的猫，如今通过提供建议的方式指引我们。但为了得到建议，我必须独自进入。” 要是我有任何机会联系上火星， 他心想， 或是我们的任何祖灵，那肯定就是在这里了！ “獠牙，”他接着说，“我看这条小路往前几条尾巴远，转过山洞的地方就有一块悬空突出的石头，你可以带上猴星和爪哨到那里避雨。在那里等我回来吧。” “好吧。”猴星说，“如果你需要我们，喊一嗓子就行。” 獠牙朝灰条低头致意。“我们会随时做好准备。”他承诺完，带领两只武士族的宠物猫沿着路走去了。 灰条看着他们在滂沱大雨中走开，然后转过身面朝母亲嘴。他慢慢走进洞内，听见山坡上传来第一声雷鸣含混的闷响。 庆幸的是终于躲开了暴雨。他将雨水从皮毛上甩落，好让自己至少别再滴滴答答的了。可他刚踌躇地往洞内踏出头几步，一片昏黑已经裹了上来，紧张便油然而生。 如果巫医每次来都得忍受这种感觉，我还真感谢他们从不邀请我入内。 但转念他又觉得，跟在巫医身后走下地道总也比独自往下走——就像他现在这样——可怕程度要低得多了。 “走吧，”他对自己嘀咕道，“你是武士还是老鼠？” 灰条将心一横，向黑暗中进发。掌下光滑的洞穴地面缓缓向下倾斜，地道狭窄，他的皮毛都能蹭到两侧的石墙。他时不时会感觉到两侧其他通道内吹出的气流，但哪条才是他应该遵循的主路，却始终是毫无疑问的。 灰条大着胆子往下走，脑子里却开始想到头顶上方有千钧之重的土地与岩石。想象着山体下陷把他压断气，或是身后的通道顶部坍塌将他困在地下，他不禁胸口剧烈起伏。他开始害怕这条小路会永无尽头，自己将一直这样，在岩石地道中永远永远地走下去。 就在与恐惧做斗争时，他发觉前方的黑暗开始稀薄起来。黯淡的光一点点亮起，终于，他看到通道的尽头就在前方，几步之后，他踏入了一个巨大的洞窟。 洞窟四周石壁高耸，顶部有一个边缘参差的缺口，露出被陡然掠过的一阵光照亮的滚滚阴云。雷鸣再度响起，这一次声音更加响亮。 但灰条对洞窟那锯齿状的顶棚不过是略扫了一眼。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洞窟中心，那里矗立着一块半透明的大石头，高达三条尾巴的长度。风暴翻卷的天穹投下阴暗的光，那巨石便在这光线里朦胧地闪烁着。 “月亮石。”灰条惊异地睁大眼睛，悄声道。赞叹洋溢在他胸中，需要聚起所有的勇气，他才敢移动脚掌。他迟疑地上前几步，顿了顿，然后才强迫自己跨越剩下的距离，来到这块微光明灭、不可思议的石头前。 他来到近前，在一条尾巴远外伏下身，心脏跳动得厉害。他怀揣最深刻的崇敬埋下头，迟疑着向虚空开口，在脑海中描绘那张总是第一个从记忆中浮现的脸庞。 “火星，”他开口，“无畏又无惧的朋友啊，我想念你。雷族的每只猫都想念你。尽管你不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我们却前所未有地需要你。此刻，我希望你能帮帮我们——帮帮我。” 灰条打住话头，满心希望听到火星英武的声音驱散寂静。但什么也没发生，只有头顶某处又劈过一道闪电，另一声雷鸣伴随着横扫山巅的风暴炸响。 是我触怒了星族吗？ 他猜测着， 也许我该向所有星族猫祈求，而不只是对火星。 “星族，但愿我来到这里不会冒犯到你们，”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答案后，灰条接着说道，“若不是真的需要你们的帮助，我也绝不会贸然到此。我就如实相告吧，五大族群都急需帮助，没有祖先的魂灵指引，我不知道我们还能走多远。”他想将一片真心诉诸言语，最后说道：“所以拜托了，如果你们有任何有助于我的智慧，如果你们现在能够与我分享，我将不胜感激。” 话语的回音消散在静默中，灰条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只是在自言自语。心中的痛楚令他几乎无法忍受。 也许我就是个蠢货，才以为星族会对我讲话，哪怕是在这里，哪怕是在我们的族长与巫医在无数个季节里寻求过指引的地方。也许族群的确做了什么惹怒星族的大逆不道之举，就像那只假冒的魂灵猫对我们说的那样……或者，也可能是那个冒充者找了什么办法，切断了我们的联系。 也许我根本不比那些跟着我来到这里的傻瓜宠物猫多懂多少。 精疲力竭，加之幻想破灭，灰条爬起了身。他不光是对星族有怨气——他也生自己的气，他气的是族群明明在其他更现实的方面需要自己，他却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他转身欲走，忽然间…… 咔嚓！ 猝不及防的巨响摇撼着洞窟的石壁，他从未听过这么大的声音。胀满耳道的噪声令他痛叫了一嗓子，一息之后，整个世界似乎都消失在了炫目的白光中，他生怕自己要瞎了。 这是怎么回事？光线在眨眼间退却，灰条的视野里却仍有斑斑点点，他踉跄后退，跌坐在洞穴的地面上，用两只前掌捂住脑袋。 我触怒了星族！我就要这么完了吗？火星，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