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武士外传全14册 第22章 迷雾

“为什么那儿的窝又变多了？”小光向笼罩在他们窝铺上方的平台之外看去。在她身后，小影和小扑正绕着平台的木头腿追跑打闹。

虎心顺着幼崽的目光看去。蕨丛、靴子和塔尖在那边用无毛的皮料新搭了两个窝铺。“昨天，手套和捣蛋鬼在拾荒途中遇到了两只生病的猫，就把他们带了回来，好让他们接受巫医的治疗和看护。”

小光冲他眨了眨眼：“你为什么总叫他们巫医？大家都说他们是医者。”

“因为在老家，我们都是这样称呼医者的。”虎心向她解释。

小扑连滚带滑地在他们身旁停了下来，小影也蹦蹦跳跳地跟着她，他的小脚掌在光溜溜的地面上不住打滑。

“鸽翅说，我们的老家在很远的地方，我们得连续走好多好多好多天才能回去。”小扑插话道。

“我们有机会回家去看看吗？”小光期待地问道。

小影挪了挪他的脚掌：“森林很黑，很暗。”

虎心的目光猛地移到了他身上。

他怎么会知道森林是什么样的？

虎心是给他们讲过树林与猎物的故事，但他从没提起过森林里的光与影。而且小影的语气太郑重其事了，就像那几声背后藏着某些别的意思一样。

这一只，将能够看透阴影。

塔尖的话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小影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阴影最终还是吞没了他的族群吗？虎心强行咽下了恐惧。

别犯傻了！

区区一只幼崽怎么会知道影族里发生了什么？他甚至都没见过族群的样子。没准儿鸽翅给孩子们讲过松树林里的影子有多黑。她当然有可能觉得那里太黑了，毕竟她是一只雷族猫。“树林里确实充满阴影，”他顺着小影的话说道，“但等你们接受了武士训练，就会明白阴影其实是我们的朋友。你们可以利用阴影隐藏自己、在阴影里乘凉，或者避开恶劣的天气。”

“我才不要躲进阴影里呢。”小光抬起头，望着上方的透明墙壁。蓝天从那里露了出来。“我喜欢阳光！”

小扑向巢穴中央走去：“我们可不可以去见见那两只新猫？”

“不行。”虎心阻止了她，“他们还生着病呢。别去打扰他们的清静。”

“但是塔尖也在看他们啊。”小扑抗议道。塔尖正站在新搭的窝铺边，探身检查那只正发出尖锐喘息声的黑白相间的公猫。

“那是因为他要照顾他们。”虎心解释道。他期待地将目光移向了暴烈，她正在蛛网、蚂蚁、捣蛋鬼、手套和杂鱼身边踱步。那是一支即将出发的特别小分队。

暴烈和其他的守护者都已经围绕这次特别行动兴奋地谈论了好几天。“我们管这种活动叫户外大集会。”暴烈是这样向他介绍的，“每个月，两脚兽都会到城里最大的石板空地上搭起许多平台，然后在上面堆满食物，它们把所有东西都露天放着，哪怕下雨下雪也不藏起来。它们还会弄出一些烟和火。那些食物都很好闻，也很方便我们拾荒。虽然空地里到处都是两脚兽，但它们从不关注平台下面有什么。有时候两脚兽会不小心把食物掉下来，有时候我们也可以自己跳上去捡。有的平台上摆满了肉。”暴烈暂停叙述，饥饿地舔了舔嘴唇，“你恐怕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肉，甚至连闻都没闻过。在户外大集会之后，我们所有猫都能敞开肚子大吃一顿。”

虎心渴望加入这支小分队。

鸽翅，快一点儿！

他向巢穴入口看去。她正在外面上厕所，他不能离开孩子们。但也许炽焰和花生可以再帮他照看他们一会儿。终于，一抹灰毛在入口旁的透明墙壁后闪过，他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不少。鸽翅走了进来。

虎心冲幼崽们眨了眨眼：“鸽翅回来了，你们要听她的话。我得和暴烈他们出去一趟。”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洞外去看看？”他小跑着赶往暴烈的小队，小扑的喊声从他背后传来。他在与鸽翅擦身而过时停下脚步，低头说道：“但愿我能给孩子们带些真正的猎物回来。”

她半开玩笑地拱了拱他：“只要能让孩子们吃饱，我才不在乎你带回家的是什么东西呢。”她很快就从他身边退开了，因为小扑、小光和小影正向她飞奔过来。

炽焰从一堆窝铺里钻出，向虎心跑来。塔尖还在那边治疗生病的猫。“我可以去吗？”他问虎心。

“户外大集会上的两脚兽太多了。”虎心警告他。在过去的两个月里，这只小公猫长大了不少，但他终究还是只幼崽。虎心不想让他冒在两脚兽群里跑丢的风险。

“拜托了，让我去吧！”炽焰小跑到了虎心身旁，“塔尖正忙着照顾新猫呢，洞穴里太无聊了。我想去看看户外大集会是什么样的。”

在他们走近的同时，暴烈抬起了头。“你也一起来吗？”她问虎心。

“是的，请让我加入吧。”

“我也想去。”炽焰接话道。

暴烈看着年幼的小公猫，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说道：“你可以当我们的好哨兵。来和阿痴一起看守我们的收获吧。”她看了那只浅姜黄色与白色相间的母猫一眼。

阿痴点点头，警告炽焰：“你绝对不可以走神。大集会上的两脚兽特别多，你必须时刻紧跟着我，明白吗？”

“明白！”炽焰急切地点头答应下来。

暴烈走向巢穴入口，跳上了木头平台。虎心等待小队的其他成员都跟上暴烈之后才加入了队尾。他跳上平台，跟着捣蛋鬼和手套挤出了入口的孔隙。

暴烈沿着一条新路线离开了集会场，虎心此前还没有向这个方向走过。他们经过了几条安静的大街，这里只有寥寥几只怪物和两脚兽在户外巡逻。然后暴烈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尽头连通着一大片石板铺成的空地。就像她之前介绍过的那样，空地上陈列着许多平台。两脚兽把这些平台装饰得花花绿绿，有些平台上方还搭了顶棚。无论向哪个方向看，虎心都能发现高高堆起的食物。空气中弥漫着少许烟味。

火？

他警觉地扫视空地，看到有白烟从平台之间的某些地方飘出，但看起来这些火焰都没有脱离两脚兽掌控的迹象，而且弥漫的烟味中还夹杂着让猫口水直流的气息。数不清的两脚兽在平台之间缓步穿行，不时停下来挑拣食物、把食物抓到面前嗅闻，或是递给另一只两脚兽，包进包裹。香甜的气味充斥着虎心的鼻腔，他的肚子饥渴得咕噜起来。在离开森林之后，他还从来没有闻到过如此富有诱惑力的食物气息。难怪就算必须冒险靠近这么多两脚兽，守护者们也坚持每月都来这里拾荒一次。

暴烈领着队伍飞快地钻到了一串平台下。两脚兽的脚从平台边缘踏过，但平台下的阴影让虎心感到安全。两脚兽只有四肢着地匍匐下来才有可能发现他们。

“我们就把搜集到的猎物藏在这儿吧。”阿痴在两块凸出地面的矮石头边停下了脚步。她伸爪拍了拍石头中间的缝隙：“这里很有利于我们守卫猎物。”

“我们要防备什么？”虎心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捣蛋鬼向四周看了看：“有些两脚兽会带狗来。它们用藤蔓拴着狗，但狗还是能钻到平台下面。”

“不用担心。”阿痴弹出了爪子，“我只要挥挥爪子就能把它们吓跑。”

“但你可别抓得太狠。”暴烈提醒她，“别忘了，我们绝对不能引起两脚兽的注意。”

手套抬起头，他的眼神一亮：“我要去它们放鱼的平台看看。”

蛛网咕噜起来：“我也跟你一起去。”

虎心朝那两只猫眨了眨眼：“你们喜欢吃鱼？”

“所有的猫都爱吃鱼。”蚂蚁答道。

虎心皱起了鼻子：“在我的故乡，猫只吃有腿的猎物。虽然河族猫是个例外。”

其余几只猫用看疯子的眼神注视着他。虎心不自觉地竖起了毛发。

暴烈摆了摆尾巴：“我带虎心和蛛网去看看两脚兽们这个月都带了些什么猎物来集会。”她对手套、捣蛋鬼和蚂蚁点了点头，“你们去捉鱼吧，炽焰和阿痴留在这里等大家回来。”

队伍分成了三个小组，虎心跟着暴烈和蛛网从平台下溜出，躲避着鱼贯往来的两脚兽群。另一排平台出现在虎心眼前，他跟着守护者们钻到阴影中，松了一大口气。

暴烈嗅了嗅空气。“走这边。”一连串的平台构成了一条隧道，两脚兽的脚就踩在隧道两边。他们沿着隧道走了一会儿，然后加速横穿过一条两脚兽的洪流，再接着是另一条。最终他们抵达了一个散发着浓郁的食物气息的平台，空气中弥漫的香味让虎心流出了口水。暴烈钻到平台下，仰头看见了一道小缝。一只松鸡的脑袋从平台边耷拉下来。暴烈前爪离地站起身来，从狭缝中向外窥视了一会儿。“没有两脚兽看这边。”她悄声说道。她伸出爪子拽了拽松鸡的脑袋。猎物晃了晃，从缝隙里滚了下来。

虎心低下头，震惊地看着脚边肥美的猎物。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城市的中央出现了一只松鸡。欣喜之情在他的皮毛下奔涌。他的孩子们今晚能吃上真正的猎物了。

“把它带给阿痴，然后回来与我们会合。”暴烈对他说。

虎心立即叼起了松鸡。猎物沉甸甸的重量让他回忆起了参加影族狩猎队的日子。他们从残羹桶里翻到的残羹从没有这么大，也没有这么香。他叼着松鸡穿过平台隧道，猎物身上的麝香气味充斥着他的鼻腔。他从两脚兽毛色鲜艳的后腿之间向外望去，在远处的平台下搜寻阿痴的身影。他很快就看到了她，她正和炽焰一起蹲在那两块凸起的石头旁边。虎心依次观察两侧，耐心地等待两排平台之间的两脚兽洪流中出现空隙。待两脚兽的数量稍稍减少，他飞奔向对面的平台，一口气跑到了约定好的食物储藏点。

“哇哦。”炽焰把松鸡放到石块之间，惊叹得瞪大了眼睛，“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大只的新鲜猎物。” “暴烈和蛛网还在搜集更多猎物。”虎心话音未落，捣蛋鬼和手套也向他们跑了过来，蚂蚁紧随其后。三只猫的嘴里都各叼着一条银光闪闪的鱼。 他们把鱼也放在了石块之间。 “他们也到这儿来了。”手套气喘吁吁地说。 “谁？”虎心的胸中涌起一丝警惕。 “迷雾和她的同伙。”蚂蚁回答，“他们也到这儿来拾荒了。” 虎心向迷宫般的平台网之间看去，发现金枪鱼正在空地对面的阴影中潜行，他的毛发立刻竖了起来。迷雾就走在金枪鱼的身旁，此外她身边还多了一只橙色的母猫。突然，迷雾停下脚步，甩动尾巴向附近的另一拨流浪猫打了个信号。 她到底召集了多少 追随者？ 不安在虎心的皮毛下涌动。 阿痴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只母猫紧张得竖起了毛：“这儿的食物足够所有猫一起分享，不是吗？”她的语气不太肯定。 “前提是迷雾愿意与我们分享。”虎心阴沉地回答。他不信任那只烟灰色的母猫。她上次就吓跑了守护者们想抓的家鼠。如果她其实不是一名鼠脑子的蹩脚猎手呢？如果她那样做的目的就是破坏守护者的捕猎行动呢？也许她觉得让竞争者吃不上猎物比自己狩猎更重要。也许她就是故意来这里找麻烦的，就像当初的暗尾一样。他朝蚂蚁、捣蛋鬼和手套点点头：“你们继续搜集猎物。我去提醒暴烈。” 他返回了之前与蛛网和暴烈分别的那个堆积着肉的平台。他们两眼放光地迎接了他，新鲜猎物在他们脚边堆成一堆。“这堆猎物太多了，我们得在空地和集会场之间往返好几趟，才能把它们全部搬走。”暴烈开心地告诉他。 “我们赶紧回阿痴那里去吧。”虎心朝猎物堆焦急地点点头。 暴烈眯起了眼睛：“出什么问题了吗？” “迷雾和她的同伙也在这儿。” 暴烈耸了耸肩：“我猜他们也是来找食物的，这根本不是问题。他们也要吃东西啊，就和我们一样。” 虎心凝视着暴烈。显然，她从没有和暗尾那样的猫打过交道。“不是所有猫都乐意分享收获的。” “你想表达什么？”蛛网紧张地四下张望。 “当迷雾把那群家鼠轰进垃圾场的时候，你觉得她当时的姿态像是想狩猎的样子吗？”虎心紧盯着暴烈问道。 暴烈看起来一头雾水。 “她当时到底是在追捕家鼠，还是单纯想要驱散它们，好让我们空手而归？”虎心追问她。 暴烈皱了皱眉：“你觉得她是来阻止我们拾荒的？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虎心承认道，“但她在你们的巢穴外建了营地，在那之后，我们无论去哪儿都会和她碰个正着。我觉得她可能在伺机夺取你们的领地。” 暴烈还是不太信服：“可是我们不占有领地。” “你总是这么说。”虎心愤怒地绷紧了肚子，“但你们总得占有住的地方和拾荒的地方吧？想象一下，万一你再也不能住在集会场下呢？万一你每次都必须为了争夺去翻你最喜欢的残羹桶的权利而战斗呢？”他想起了之前遇到过的腐物堆猫。他们就会禁止疾奔去那里拾荒。城市猫并不总像他们伪装出的那样善良随和。“万一迷雾想占据你的窝睡觉呢？” “她休想！”暴烈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警惕的神情。 “她凭什么不想？”虎心步步紧逼，“每次我们见到她，她身边的猫都在变多。她的势力正在壮大，他们既不需要照顾病猫，也没有幼崽要抚养。如果她有意把你们赶出家园，那她就很可能正在付诸行动。” 他还没说完，就在蛛网的眼中看到了警惕的神色。他顺着灰色公猫的目光看去，发现迷雾、金枪鱼和一只矮壮的黑白相间的公猫正向他们的方向走来。“把你们的收获带给阿痴。”虎心下令道，“我会留下来和迷雾谈判。” 暴烈和蛛网叼上尽可能多的猎物匆匆离开了，留下一只兔子在虎心身边。 虎心转过身，等待迷雾走近。 灰色母猫向他走来，她的眼中闪耀着满意的光。“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个好地方。”她来到他面前，低头盯着他的兔子，“也许被狐狸赶出家园对我们来说反倒是件好事呢！这里的残羹比我们过去拾荒的所有收获都优质得多。”她瞥了那只黑白相间的公猫一眼，“我敢打赌，你肯定在为加入我的小团体的明智之举偷乐呢，黑鲈。” 公猫咕噜了一声，抬爪就要捡虎心的兔子。 虎心立即拍开了他的脚掌，但他留神没有把爪尖伸出趾缝。除非必要，他不会挑起无意义的战斗。“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入侵我们的领地呢。” “我记得你们不占有任何领地啊？”迷雾反唇相讥。 “也许守护者们不这样认为，但我有领地意识。”虎心卷起了嘴唇。 迷雾看了看金枪鱼，又将目光移向黑鲈：“所以你要为了守护领地与我们单打独斗？” “我必须阻止你们偷走我的猎物。”虎心把兔子拉回身前。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迷雾的眼中闪耀着恐吓之意，“在这儿，每只猫都只能管好自己。”她突然往前一蹿，把兔子从虎心爪下拽了出来。 怒火燎烧着虎心的皮毛。他嘶吼一声，挥爪抽了她的脸颊一巴掌，另一双爪子重重拍在他的侧腹。那只黑白相间的公猫扑了过来，把虎心撞了个跟头。虎心侧身倒地，迅速踢出后腿，把还没加入战局的金枪鱼踹飞出去，然后敏捷地翻身站了起来，用后腿支撑身体直立而起。黑鲈瞪着他嘶声怒骂，迷雾则直接扑了过来，伸长爪子抓向他的口鼻。虎心一低头，朝着她露出的腹部撞了上去。他把迷雾掀翻，用力甩到一旁，迅速跳转身体迎战黑白相间的公猫。他伸长脖子叼住黑鲈的腿，狠狠地把牙齿插了进去，鲜血的气息涌了出来，他感到自己直接咬到了公猫的骨头。一双爪子扎进了虎心的尾巴，他转过身，看到金枪鱼紧抓着他的尾尖不放。他咆哮着对准金枪鱼的口鼻送上旋风般的连击，打得公猫哀号着退远了。灰色的皮毛在虎心眼角的余光中一闪而过，他及时转过身，发现迷雾又发动了第三次进攻。当她闷头冲刺时，虎心直立起来，用前腿扳着她的身体用力一掀，将这只母猫后背朝下按在了地上，用后爪奋力耙抓她的肚皮。迷雾尖叫着在他的压制下扭动挣扎。虎心不肯松开爪子，跟着她一起从平台下滚了出去。突然，不祥的预感尖叫着向他发出了警报。他撞上了一双属于两脚兽的爪子。那只两脚兽也尖叫了起来。 他所在的空地顿时陷入了混乱。两脚兽又叫又嚷，疯狂挥舞它们的前肢，将虎心团团围住，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它们纷纷瞪大了深陷的白眼睛。虎心松开迷雾夺路而逃，在尖叫着的两脚兽群中左冲右突，飞奔过两排平台之间的狭窄小巷钻进了阴影。他一眼就看见了前方的阿痴，暴烈与蛛网也和她在一起。炽焰瞪大眼睛看向了虎心。蚂蚁、手套和捣蛋鬼飞快地向他们跑去，三只猫嘴里都叼着鱼。“能拿多少就拿多少，现在立即离开这儿！”虎心大喊道。守护者们立即叼起猎物冲向了小巷。虎心在路过凸出的石块时叼起了松鸡，然后才去追向他们。 两脚兽群大叫着追赶虎心等猫，但他们飞快地从石板上掠过，一个急转弯扎进了小巷。他们一路飞奔，直到把喧嚣的尖叫声远远甩在身后。暴烈首先收住了脚步，虎心也在她身旁停了下来。他吐出嘴里的松鸡，大口喘息起来，蚂蚁、蛛网、阿痴和炽焰也跌跌撞撞地站住了。捣蛋鬼和手套转过身，叼着鱼面面相觑。 “发生什么事了？”暴烈放下口中的肉片质问虎心。 “迷雾和她的朋友要偷我们的兔子。”虎心喘息着回答。 “你干吗要和她打架？”暴烈看起来很生气，“这下我们彻底回不去了！两脚兽肯定会提防我们！” “你觉得我应该让她把兔子拿走，是吗？”虎心瞪着她问道。 “猎物多得很，足够所有猫分着吃！” “那她干吗非要拿我们的兔子？”怒火在虎心的胸腔中升腾。暴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悟，迷雾想要的是守护者拥有的一切，她不把他们彻底赶走就不会善罢甘休？她和暗尾一模一样。 守护者们茫然地面面相觑。 “她老是不好好给自己找吃的，确实很不正常。”蛛网嘟囔道。 “她何必非抢虎心的收获不可呢？”捣蛋鬼认可了虎心的质疑。 暴烈瞪了那只虎斑公猫一眼。“恐怕是因为虎心从见到她的那一天起就一直想找碴跟她打架吧。”她生气地回答，“没准儿这就是他们武士的传统。” 虎心毫不动摇地与这只愤怒的玳瑁色母猫对视：“武士相信世上存在值得为之一战的事物。” 暴烈生气地转过了身。突然，她的动作僵硬了一瞬，耳朵也竖了起来。虎心立即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迷雾和她的伙伴们正沿着小巷向他们走来。 虎心瞥了暴烈一眼，愤恨在他的皮毛下奔腾。当迷雾走近时，他向侧面跨出一步，让暴烈独自与烟灰色的母猫对峙。“好啊，我怎么没早点儿让你来平息这场冲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