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尘引之妄途 （50）入宅

一大早我就起来了，在皇城寻了个地段，购置了座比较宽敞的宅子，余下的黄金堆在了琅嬛房间里，想要给她个小惊喜。

宅子不算奢华，却是风水极佳，有着江南园林般的雅致韵味，青瓦白墙，绿树成荫，一处清幽的小池塘在院子中央，荷叶田田，偶尔有几尾红鲤嬉戏其中。

等安置好一切后，已经过了两天。我便迫不及待地前往栖云寺，紧赶慢赶，还是浪费了一天时间。

栖云寺位于偏远再偏远的郊外，我踏入寺门，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

寺中的住持认出了我，笑着合十行礼：“璇玑施主，您又来啦。”我回以微笑，打听着慧一的所在。

在禅房外，我看到琅嬛正与一位小和尚对坐品茶，谈论着什么。

他一袭素袍，几日不见，竟多了分出尘的气质。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眼中闪过惊喜，“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在宫里忙得把我忘了。”

好吧，出尘的气质是我幻觉了。

我笑着打趣：“怎么会，这不是来接你去过好日子了。”

“来，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师兄，明心。”琅嬛说着指了指小和尚，我向他点了点头，“这位是…我一见如故的挚友…”琅嬛待说名字的时候卡了一下，她也不确定我现在叫什么名字。

我向前一步接话，笑道：“璇玑，幸会！”

明心双手作揖做了个佛礼，这个环节算是揭过了。

“啥时候走？现在么？”琅嬛皱眉问道。

“嗯，现在是可以走。”我看着她点点头。

“不行，不行，我还有几具尸身没缝，我整快点，你得等我一晚，我缝完了咱再走！”琅嬛说着就向后门走，还不忘嘱咐明心和尚，“明心师兄，劳烦你为贵客准备些斋饭，她吃的多，得按两人量准备。”

我眼皮一抽，你这是和尚窝，全素的，我能吃那么多才怪！“不不不，小师傅，不必劳烦了，我来时吃过了。”

“阿弥陀佛，璇玑施主，来者是客，小僧去准备晚膳。”看着明心和尚转身离开，我不由得赞叹，琅嬛养狗的能力又长进了。

快走几步跟上琅嬛，手臂搭在她的肩头，“一起去吧，我反正闲着也没事。”

“先说好，可不许吐哦。”琅嬛笑着递了个三角巾给我，“待会儿系紧些，尸体的气味很冲，尤其是它们还是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尸体，说不定会让你终身难忘。”

我接过三角巾，跟在琅嬛身后，穿过蜿蜒的小道，来到了后山，离老远我就将三角巾紧紧系在了口鼻处。

后山的空地上，几具尸身横七竖八地摆放着，是琅嬛已经提前拼凑好的，这气味…确实很地狱。

琅嬛口鼻处系着条厚实的棉布，熟练地打开小盒子，拿起针线，坐在一旁开始认真地缝合起。

她眉头紧锁，眼神专注，手中的针线在皮肉间灵活穿梭。

我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实在觉得无聊，而且那气味即便隔着三角巾还是让我有亿点不适。

于是，我跟琅嬛打了声招呼，便朝着山林更深处走去。

想着在这山林之中，随便溜达溜达。

没想到，在一处草丛附近，发现了几只野鸡。

我拔出短刃，当即运气直直刺了过去，武功没白练，成功搓死了一只。

我兴致勃勃地回到刚才的地方，捡了些干柴，生起了火，准备烤野鸡吃。

宁愿在尸堆里吃肉，也不在佛龛里吃素。

一顿收拾处理，废了好大功夫，都有点不想烤了，歪头看了眼远处的琅嬛。

此时，她还在专心致志地缝着尸体，周围全是坟头，挺整齐，一排一排的，合起来看，场景有点说不出的诡异。

好在我已经习惯了琅嬛奇特爱好，好久之前我还记得，她说要去应聘入殓师，体验体验生活。

我一边烤着烧鸡，一边看着琅嬛忙碌的身影。

她缝完一具，就会双手合十，低声念着超度的经文，她身上的功德金丝虽然细却也算得上多。

连忙翻转烤鸡，差点就糊了，渐渐的烤鸡的香味散开。

听着那些晦涩难懂的经文在这空旷的后山回荡，和着烤鸡的香味，形成了一种奇妙又荒诞的氛围。

“快烤好了，要不要尝尝？”我一边翻看着烤鸡，一边对琅嬛喊道。

张某人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不停，“你烤的能吃么？不是我信不过你，我有生之年就吃了一次你炒的菜，第二天就肠穿孔了。说实话，心有余悸！”

“卧槽，你知不知道往事不可谏。挺香的耶，真不吃？”我撕下一块鸡肉闻了闻，试探着张开嘴吃了，嚼嚼嚼，除了没有咸淡味，还有点柴之外，整体感觉还行！至少它熟了。

一抬头，琅嬛已经跑过来了！

“不是不吃么？”我抬头看着她笑嘻嘻说着。

“嘴里都淡出鸟了，就算肠穿孔我也得吃！”琅嬛薅下个鸡腿，咬了一大口，眼泪汪汪的，疑惑道：“怎么有股怪味？”

“没有吧…”我扶着她的手，咬了口鸡腿品了品，“应该是你这副身体一直吃素的原因，乍一吃，不适应。”

琅嬛顿时眼泪汪汪，又咬了一口鸡腿，“哦~这样啊…那得赶快适应了，这破身体享不了一点福可不行！”

“别哭，别哭了…以后咱天天吃肉好不好？”我轻轻拍着琅嬛的后背，“咱不光吃肉，还喝酒，顿顿都有。”

“嗯！我没事！不是很想哭，就是鼻子太酸，忍不住！”琅嬛边回答边吃鸡腿，吃两口吐一口。

突然听闻远处一声呼唤，琅嬛神色一凛，将吃完的鸡骨头扔到我脚下，快步跑回尸体旁，继续缝尸体。

我翘首看去，是那位叫明心的小和尚，他过来应该是晚膳做好了。

突然想起这是寺庙！突然想起我杀了只野鸡！突然想起…我还在吃鸡！

这…

我猛然清醒，想给自己一巴掌，我又不是和尚，吃肉怎么了？杀鸡怎么了？在寺庙又能如何呢？

待明心和尚走近，看清我后，瞪着眼珠子又看了看我手里的鸡，一脸不可置信，闭目一直在念叨着：“阿弥陀佛…”

琅嬛又念完一遍往生咒，抬步走了过来，“阿弥陀佛，这里虽非寺庙之内，你也不能这么…唉…”

我听着脑袋一抽，刚刚你吃的不挺卖力的么？

好吧，好吧，这锅我背了。

“一，我不是和尚。二，它与我有缘。三，你们肉眼看着是我吃了它，实则不然，是我渡它去了往生，它得感谢我，早早助它脱离了畜生道。”我说着又吃了一口，才放下，“要不然说它与我有缘呢，你想那么一堆鸡，我不吃别的鸡，就吃它了呢？”

琅嬛听着我说的，不时的点头装深沉，余光里全是那半只烤鸡。

明心的定力不错，没有被我瞎编的‘道理’扭曲。

最后还是把鸡埋了，在明心的注视下，琅嬛满脸悲切的念了遍往生咒。

我们被领着去了斋堂，看着桌子上的四盘菜叶子和面前好大一盆白米饭，拿筷子夹了口菜放嘴里，味道还行，可能是偶尔吃菜的缘故。

拌着菜我吃了小半盆米饭，被琅嬛摁住了，她皱眉看着我，“不想吃就不吃，别勉强。”

“啊？”我眸光中透着清澈的茫然，“讲真的，感觉还可以。”

“嗯…”琅嬛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就没再吃了。

深夜我与苦一大师聊了很多，也知道了琅嬛并非前朝遗孤…

她是苦一大师为我找来的替身，吃的那些苦，也是因为我，心下心疼，又不免升起愧疚。

在一番友好协商后，苦一大师总算是同意了我把琅嬛带走。

第二天一早，再次告别苦一大师，我与琅嬛一同走出栖云寺。

苦一大师站在寺门口送行，走出一段距离后，我看苦一大师还没有回寺庙，转头问琅嬛，“你师父是不是不舍得你走？”

“你说他舍不得我走？”琅嬛回头神秘一笑，“怕我跑回去还差不多，在那看着也是想亲眼看着我离开，不然他不放心。”

“呃…呵呵，只能说不愧是你！”我轻笑着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给琅嬛说了宅子的事后，一路上，她都在兴奋地问东问西：“你说的宅子怎么样？大不大？周围热闹吗？”我耐心地一一解答，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心中满是温暖。

回到宅子，琅嬛一进院子就欢呼起来：“哇，这地方太棒了！以后我们就可以在这安心数钱啦！”

我轻笑出声，“风水布局都是我亲自指挥的，聚财的哦，咱们的生意肯定会顺风顺水。”

琅嬛在宅子里四处打量，商议着如何布置房间。

琅嬛对书房尤为上心，说要在里面摆满各种账本和经商秘籍，以后这里就是“财富指挥部”。

我蒙住琅嬛的眼睛，“跟我来。”一步步走到给她准备的卧室，“抬脚。”

琅嬛呢喃道：“这卧室台阶怎么怪怪的…”

“可以啦，睁眼看看吧。”我笑嘻嘻的站在一边。

琅嬛这才看清，自己脚下踩着的是黄金，“卧槽，这和做皇帝有什么区别！”

“你去抢劫了？抢的干净吗？没人跟着你吧？没人知道放在我这儿吧？兄弟，你一定要守口如瓶，无论别人怎么严刑逼供，都不要把我供出去。我会拿这笔钱好好生活，然后为你打点的。”

对于琅嬛的问题，我嘴角抽了抽，突然她把我往后拉了拉，门被关上，小心翼翼又谨慎的说道：“没人跟着你吧？”

“我…”我无奈的笑了笑，“给你的就是你的，问我这些，不如想想怎么放置它们，毕竟这宅子还没雇家丁。”

夜晚，明月高悬，洒下银白的光辉，琅嬛安置好金子后，我们坐在院子里，订了一桌子荤菜，品着小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