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尘引之妄途 （20）有哀无怨

我任由她摆弄着，一连换了两个发型，还是感觉用簪子简单盘上最好看，“虽然也是红色，总感觉少了点韵味，可能是这身体年纪小吧。”

与琅嬛正聊得起劲儿，突然她被我捂住嘴，手动闭麦。

我微微摇头，比划着屋外和房顶都有人，她瞬间明白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紧接着调整神色，面无表情的像个雕塑。

没多久，敲门声响起，为免不必要的误会，我与琅嬛拉开了距离，装作不熟的样子。

来人是苦一大师，他看着老了太多。

他进门后，目光在我和琅嬛之间来回扫视，眼中满是震惊，显然没想到我们竟会如此熟络。

“多谢大师救我姐妹二人于水火，此恩此情，我将永记于心。”我直接跪在地上对着苦一大师磕了三个头，这是我理应做的。

苦一大师将我扶起，相看有话却不适合说，疑惑呢喃：“姐妹？”

我笑道：“来时在一老朽口中打听到您带着前朝遗孤躲进栖云寺。看她身为女子又与我年纪相仿，我才猜测…”我看着苦一大师表情微微蹙眉，“难道她不是我皇姐？可这寺中…”

“阿弥陀佛…”苦一大师念了声佛号，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决。

“师傅，你怎么来了？”琅嬛也就是慧一，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苦一大师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关好门，无声说道：“外面有人，你们行事，务必小心。”

我心中一紧，无声道：“大师，可有打算？”

苦一大师眉头紧皱，沉思片刻后说：“我一直在暗中留意着那些人的动向，暂时还能护你们周全。只是你们的身份…若是…”

琅嬛抿唇，皱眉道：“难道我们就要一直被困在这寺庙里，任人监视吗？”

苦一大师瞥了她一眼，“慧一，为师知道你性子急，可眼下我们只能从长计议。”

我沉思片刻，转念问道：“大师，当今皇帝可仁德？”

苦一大师眸光微闪，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自知不是个做皇帝的料，让傀儡上位什么的，也太过不现实，不如退一步。

“若是明君，这天下是他的又如何？朝代更迭，本就是天之所向。”

苦一大师眼中震惊，“可是他杀了你的父皇母后，你就…不怨么？”

我微微摇头，“命数如此，我有哀无怨。”又想到琅嬛如今的身份，叹了口气，“你…怨么？”

琅嬛在一旁垂眸不语，袖中的手紧紧握着，听到我问她，她抬眸注视着苦一大师，“师父…”

苦一大师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最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是老衲着相了。”

“我有个不情之请，等一切尘埃落定，希望您…”我抿了抿唇，“她的命格也贵不可言，不应该被困在这小小栖云寺。”

苦一大师似乎并不喜欢琅嬛，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看到正常师徒该有的模样。

“不管慧一身在何处，她名义上始终的徒弟。”苦一大师欲言又止，有一股往事不堪回首的意味，叹道：“若是尘埃落定…也罢…”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苦一大师警惕地看向门口。

“传陛下口谕，姑娘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万般因果皆由我们而起，他要见我，我自会去做个了断。”看着苦一大师欲言又止，我手下快速掐算，心下大定，抬步走向前，手腕突然被琅嬛抓住。

四目相对，迎着她担忧的目光，我笑眯眯抬起左手，拇指点在无名指指腹处，对着她晃了晃，“安心在这，等我回来。”

见她犹豫后点头，我拜别了苦一大师。

当门扉缓缓打开，一股森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如潮水般将小院层层围住，粗略估算，竟不下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