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尘引之妄途 （15）栖云寺

被解救的人们大多衣衫褴褛、眼神空洞，他们拖着虚弱的身体，向我投来恐惧的目光。

我知道我现在满身鲜血，一定很恐怖。

可是我救了他们，他们为什么会怕！不应该，不应该怕我的！

我控制不住的想要杀了他们，就像杀了那些匪徒一般，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就没有人看过我这副模样了，我就还是我。

我站在原地，手中握着剑柄越发用力，心中的杀念越来越重，我喘着粗气，握着剑柄的手在颤抖。

我轻笑出声，什么杀不杀的，我可是闪闪亮的救世主，我是助你们解脱，你们去下辈子，一定要投个好人家哦。

人群中有个青年却格外不同，他虽然同样面容憔悴，衣衫并不破旧，眼神中透着一股坚毅。

他走到我面前，微微欠身对我一拜，轻声说道：“多谢姑娘仗义相救，姑娘大恩，苏然没齿难忘。”

我目光带着笑意，上下打量着他，这小模样不错，与师父相比不算差，却总感觉差了点。

“我杀了很多人，你不怕我么？就如同他们一般。”说着剑尖举起指向那些颤颤巍巍向外走的人们，他们因为我的动作，直接把惊恐写脸上了，惹得我又是一阵轻笑，还真是好玩儿。

“为何要怕？”苏然不退反进，握住我冰凉的手，随后拿出绢帕擦拭我手上的血渍。

我竟然安定了许多，就呆愣愣的看着他给我擦拭，也来了兴趣，“你为何会被关在这里？”

他苦笑了一下，缓缓说道：“我本是一介书生，进京赶考途中路过此地，被这群山匪盯上，强行掳来，想勒索我的家人。”

“姑娘。”苏然神色淡然，轻声说道，“只要你的心是善良的，即使杀了许多人，它也是善良的。亦或者再杀了我们，相比于被关在这生不如死受折磨，也是种解脱，不是么？对错都与你无关的。”

“这是自然。”我惊叹于眼前人得聪慧，眼中也恢复了些许神采，手剑入鞘，声音沙哑的笑道：“你说你要进京赶考，若当代无大用，便是屈才了。”

苏然退后一步，握着帕子再次向我行了一礼，“姑娘谬赞了。方才…是小生逾越了，姑娘莫要怪罪才是。”

心中不禁对他多了几分敬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在这样的绝境中还能保持镇定。

我笑着摇了摇头，与他擦肩而过，“快些离去吧…”

我是救了你的人，你也变相拉了我一把，便是了结了因果，这般两不相欠已然是最好了。

“且慢。”苏然急忙出声，追上我，从怀中拿出个玉佩递给我，我眼中茫然一瞬，刚要问，苏然就把玉佩塞到我手中，匆忙跑了出去，只有仓皇的声音传来，“方才逾越之举，苏某铭记于心。这玉佩便送与姑娘，若我日后高中，定然不负。”

我看着手中的玉佩，错愕的喃喃自语，“这难道就是…以身相许？”待我追出去时，已经没了苏然的身影。

我叹了口气，将玉佩揣进兜里，本以为已经了结了因果，没想到他给我来了个大的，不愧是我，人格魅力挡不住。

对栖云寺的向往愈发强烈，只盼能在那寻得一丝安宁。

加快了前往栖云寺的脚步，渐渐有了人烟，一路上逢人便打听去往寺庙路径。

历经数日的奔波，我终于抵达了栖云寺。

站在寺门之外，抬眼望去，只见寺内建筑鳞次栉比、错落有致，飞檐斗拱在日光下泛着古朴的韵味。

可踏入寺中，却发现这里人烟萧条，本该缭绕的香火也显得稀稀落落，一片清冷之态。

我走向一位正在扫地的僧人，双手合十，恭敬问道：“小师父，请问苦一大师在何处？”

那扫地僧抬眸看我一眼，神色冷淡，并未作答，只是继续挥动扫帚。

我心中焦急，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这时，从一旁的偏殿中涌出几个武僧，将我团团围住。为首的武僧怒目而视，大喝一声：“速速退去！”

我心中一紧，知道怕是碰上了麻烦。

但此刻寻苦一大师心切，也顾不上许多，连忙解释：“诸位师父，我并无恶意，只是一心求见苦一大师，想要报答大师的恩情，还望行个方便。”

然而，他们并不听我解释，亦或者听了并未当真。

那武僧率先发难，猛地挥出一拳，拳风呼啸，直逼我面门。

我身形一闪，轻巧避开这凌厉一击，同时侧身出掌，朝着武僧的手臂拍去。

武僧见状，迅速收拳回防，另一只手成爪，抓向我的手腕。

我顺势一个旋身，脚下轻点地面，躲开他的攻击，同时脚尖朝着他的下盘踢去。

其余武僧见同伴与我交手，纷纷围拢上来，从各个方向对我发起攻击。

我左躲右闪，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巧妙地化解着他们的每一次进攻。

我瞅准时机，一记扫堂腿扫向离我最近的两名武僧，他们躲避不及，双双摔倒在地。

但其他武僧攻势不停，棍棒如雨点般向我砸来。

我纵身一跃，跳到一旁的石凳上，借力再次跃起，在空中一个翻身，避开密集的棍影，随后猛地冲向包围圈的薄弱处，一个肘击逼退一名武僧，成功突出重围。

我不愿与他们过多纠缠，但为了见到苦一大师，不得不出手应对。

经过一番激烈的打斗，我腰间的长剑从未出鞘，双方都有些气喘吁吁。

不经意间看到一个小和尚在鬼鬼祟祟偷窥，我眸光一闪，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