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下：我的文明重启计划 第3章 铁水初鸣

磐石谷深处，新开辟的工坊区弥漫着烟火与汗水的气息。那座由陈默设计、孙老匠带着十几个汉子一砖一瓦垒砌起来的土法高炉，此刻正发出沉闷的嗡鸣。炉膛内烈火熊熊，橘红色的光芒透过观察孔映在众人紧张而期盼的脸上，空气灼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陈默站在稍远些的土坡上，目光紧锁着炉口。他穿着粗布短褂，脸上沾着煤灰，早已不复初来时的模样，唯有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系统界面在他视野中半透明地展开，实时显示着炉温曲线和内部压力模拟数据，红色的警戒线在边缘若隐若现。“炉温1050度，接近临界点…风压稳定。”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成败，就在今日。

孙老匠赤着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油光发亮，他亲自守在鼓风囊旁，豆大的汗珠沿着沟壑纵横的皱纹滚落。他时而凑近观察孔，眯着眼看那炉火颜色，时而侧耳倾听炉膛内的声响，嘴里念念有词，都是些祖辈传下来的经验口诀。他身后的徒弟们屏息凝神，握着铁钎、长钩，如同等待冲锋的士兵。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焦煤、矿石和汗水的独特气味，沉重而灼热。

“时辰到了！”孙老匠猛地一声低吼，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大手一挥：“开炉眼！准备接铁水！”

两个壮实的徒弟立刻上前，用特制的长钢钎对准炉壁下方预留的出铁口，铆足了力气狠狠凿去！沉闷的撞击声在谷中回荡。一下，两下，三下！炉壁的耐火泥层在高温和重击下开始剥落、软化。炉膛内的嗡鸣声陡然加剧，仿佛困兽在咆哮。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王石头带着几个护卫队的小伙子也围了过来，手握刀柄，既是保护也是见证这谷中的“奇迹”。李秀娘远远站着，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敬畏。

“通了！”凿击的徒弟一声大喊，猛地抽出钢钎。刹那间，一股刺目的、如同融化的太阳般的金红色液体，带着令人窒息的高温，从破开的孔洞中汹涌喷出！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逼得人连连后退。

铁水！真的是铁水！

然而，狂喜仅仅持续了一瞬。那奔流的铁水并未如预期般顺畅流入下方早已备好的沙模铸槽，反而像一条失控的火龙，在出铁口附近淤积、四溅！火星如同暴雨般飞射，吓得众人慌忙躲避。铁水流速极慢，并且颜色暗沉，夹杂着大量粘稠的黑色矿渣。

“糟了！铁水太粘，渣子太多！堵住了！”孙老匠脸色大变，经验告诉他，这是“冷结”和“除渣不净”的征兆。若不能尽快疏通，铁水凝固在炉口，整炉心血都将报废，甚至可能炸炉！徒弟们顿时慌了手脚，拿着长钩想去捅，却被那恐怖的高温逼得无法靠近。

“都让开！别靠近！”陈默厉声喝道，一个箭步冲到炉前。灼热的气流几乎让他窒息，汗水瞬间浸透衣衫。他强忍着不适，瞳孔微缩，视野中的系统界面急速闪烁：“目标：淤堵铁水…分析成分…粘度超标…含硫、磷杂质偏高…炉渣分离效率不足…解决方案生成中…”

就在孙老匠绝望地以为要功亏一篑之际，陈默的声音穿透了嘈杂：“孙老！快！加大鼓风！往炉口泼洒石灰石粉！快！”他的命令清晰、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孙老匠一愣，石灰石粉？除渣倒是常用，但此刻泼洒？这从未听过！

看着陈默在烈焰前镇定坚毅的背影，孙老匠一咬牙，死马当活马医了！“听陈先生的！快！上石灰石粉！鼓风的，给我把吃奶的力气使出来！”他吼着，亲自抱起一筐碾碎的石灰石粉，看准时机，奋力朝着淤积的铁水和炉口附近泼洒而去！

白色的粉末瞬间被高温吞噬，腾起一股刺鼻的白烟，发出滋滋的爆响。与此同时，鼓风囊被踩踏得如同风箱，强劲的气流呼啸着灌入炉膛。奇迹发生了！那些粘稠淤积的铁水，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在石灰石粉的作用下，包裹着大量黑色矿渣开始剧烈翻腾、分离！粘稠的流动性陡然增强！

堵塞的通道在高温、强风、和石灰石（造渣剂）的化学反应下，被硬生生冲开了！金红色的铁水终于摆脱了束缚，带着欢快的咆哮，顺畅地奔涌而出，精准地流入下方一排排等待着的沙模铸槽中！炽热的铁水在模具中缓缓流淌、凝固，映照着众人劫后余生又充满狂喜的脸庞。

“成了！成了啊！”孙老匠看着那奔流的铁水，激动得老泪纵横，看向陈默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崇敬。这不仅是铁水，更是磐石谷未来的脊梁！王石头等汉子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陈默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抹去额头的汗水，嘴角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意。这关键的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铁水的光芒在沙模中渐渐冷却、变暗，最终凝固成粗糙却坚实的铁锭轮廓。陈默走上前，仔细检查着第一批出炉的铁锭。系统扫描反馈着初步的数据：“铁锭纯度：中碳铁…杂质含量：中等偏低…韧性、硬度优于同期土法冶炼…” 虽然远未达到他理想中的钢，但这已是划时代的进步。

就在这时，他目光扫过其中一块铁锭边缘凝固的渣壳时，瞳孔猛地一缩。在那深灰色、多孔的炉渣里，似乎包裹着一小块与众不同的、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黑色晶体碎片，那形态……系统瞬间给出了一个高亮标注的提示框：“检测到异常矿物成分：高硬度未知金属化合物碎片，来源：混合铁矿样本？分析中……”

陈默的心头一沉。这碎片的光泽和形态，绝非磐石谷附近开采的普通铁矿石能有的！它是什么？怎么会混进炉料里？是开采时的意外混杂，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不动声色地用铁钳夹起那块带着可疑碎片的渣块，炽热的余温透过铁钳传来。谷中的欢呼声还在回荡，但陈默的目光已悄然投向谷口的方向，那里，是流民不断涌入的地方。一丝冰冷的疑虑，如同投入滚烫铁水中的一滴冷水，悄然在他心底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