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下：我的文明重启计划 第11章 丰碑下的裂痕

初升的太阳将金色的光芒泼洒在“磐石谷”新开辟的平地上，驱散了清晨的薄雾。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燃烧木柴的烟味。一夜之间，谷口那片相对平坦的区域已经初具规模。几十个简陋的窝棚歪歪扭扭地排列着，袅袅炊烟升起，带来一丝人间烟火气。更多的人则在王石头粗声粗气的指挥下，挥舞着陈默指导改良的石锄和木铲，奋力清理着碎石和灌木，为未来的屋基和田垄做准备。呼喊声、工具的撞击声、孩童偶尔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嘈杂却充满生机的交响乐。

陈默站在一块稍高的土坡上，目光扫过这片忙碌的景象。他的眉头并未完全舒展。系统界面在他视野一角无声地展开：【人口：87】、【粮食储备：低（预计维持7天）】、【士气：波动】。数字冰冷地揭示着繁荣表象下的脆弱。昨晚收容的十几户新流民，让本就不宽裕的口粮更加捉襟见肘。李秀娘天不亮就带着几个妇人去附近的山林里搜寻一切可食用的野菜和根茎，她们的背篓里，希望与辛酸同样沉重。

“默哥！”王石头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魁梧的身躯像座移动的小山，带着一股泥土和汗水混合的气息。“地又清出来一片，照这速度，再过两天就能试着撒点你给的种子了。”他咧着嘴，显然对进展很满意。

陈默点点头，目光却落在谷口临时搭建的“粮台”处。徐老汉，一个在流民中颇有威望的老者，正颤巍巍地主持着每日最重要的仪式——分粮。几个明显是新来的汉子围在粮台前，眼神焦灼，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不安。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臂上还有挣扎留下的伤痕。

“徐老，这点粟米……够塞牙缝吗？我们一家五口，还有两个半大小子……”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声音沙哑，语气带着压抑的不满。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同伴也纷纷附和，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徐老汉叹了口气，枯瘦的手紧紧攥着量米的木斗：“后生，规矩是陈头领定的，按人头、按出力分。谷里存粮就这么多，大家都得勒紧裤腰带。你看老李家，孩子小，分的也少……”

“出力？我们刚来，能出什么力？难道看着孩子饿死？”刀疤脸提高了声调，引得周围劳作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投了过来。王石头脸色一沉，手按在了腰间的柴刀柄上，就要上前。

陈默抬手拦住了他。“石头，看着点。”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他迈步走向粮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陈默走到粮台前，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新来的汉子，最后落在刀疤脸身上。“饿，不是借口。乱世里，没人容易。”他的话语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现实感。“磐石谷的规矩，是活命的规矩。想吃饱，得靠手。”

他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新翻开的泥土，黝黑湿润。“光靠这点存粮，我们撑不过这个冬天。活路，在这土里。”他摊开手，让泥土从指缝滑落。“我懂些法子，能让这地多产粮食。但需要人手，需要时间，更需要大家一条心。”

他指向王石头正在带人清理的土地：“那里，明天就能下种。我带来的种子，耐旱，产量比你们见过的粟米高得多。”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只要按我说的做，明年开春，我们就能有自己的收成，不用再像野狗一样刨食。”

新来的几人面面相觑，刀疤脸眼中的戾气稍减，但怀疑依旧：“你说的高产种子……真有这种神物？莫不是诓我们卖命？”

就在这时，陈默的视野中，沉寂的系统界面忽然亮起：【系统任务触发：立信之基】

目标： 成功播种并培育首批改良作物（黍\/粟变种），确保出苗率＞70%。

奖励： 解锁【基础土壤改良知识包】、【简易农具优化蓝图（铁器应用）】。

失败惩罚： 流民信任度大幅下降，粮食危机加剧。

提示： 知识是火种，实践是点燃它的燧石。

陈默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看着刀疤脸，也看着周围所有竖起耳朵的流民：“是不是诓骗，种子种下去，土地会告诉你们答案。愿意信我，愿意为明天拼一把的，拿起工具，去那边开地。今天下工，所有参与开荒的人，多分半勺粟米。”他指向王石头清理好的那片土地，语气斩钉截铁：“至于你们几个，有力气质疑，不如去试试力气能不能换来粮食。王石头！”

“在！”王石头挺起胸膛。

“带他们去开地，规矩一样，干多少活，吃多少粮！不干活，就没有！”陈默的目光锐利如刀，“磐石谷不养闲人，更不养蛀虫！”

刀疤脸和他的同伴被陈默的气势所慑，又听到能多分粮，犹豫片刻，终究在王石头的瞪视下，悻悻地拿起工具，跟着走向了荒地。

冲突暂时平息，分粮继续。陈默走到新开垦的土地边缘，蹲下身，仔细抓起一把泥土在手中捻动。他需要尽快熟悉这里的土壤特性。系统提供的高产种子是希望，但土壤是基础。他根据系统灌输的基础知识，观察着土壤的颜色、质地、湿度。

突然，他的手指在泥土中触碰到一些灰白色的、略带刺鼻气味的结晶颗粒。他捻起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熟悉的、微带氨味的硝石气息！他的心脏猛地一跳。系统环境扫描功能立刻启动，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扫描结果：土壤样本】

成分： 腐殖质、黏土、砂砾、微量矿物质...

异常成分： 硝酸钾（硝土）结晶，浓度：低（0.8%），分布不均。

来源分析： 疑似附近存在富含氮素的有机质长期堆积区（如：古老粪坑、动物巢穴遗址、特定岩层风化）。

硝土！制造火药的关键原料之一！在这个冷兵器为主的时代，哪怕是最原始的黑火药，也代表着战略性的力量！陈默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不动声色地将沾有硝土的手指在衣角擦了擦。他站起身，装作不经意地环视四周，目光投向谷地边缘靠近山壁的方向，那里植被似乎更加茂密，地形也更复杂。扫描提示的“富含氮素的有机质长期堆积区”，很可能就在那个方向。

他需要找个借口去探查一番。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播种和稳定人心。

与此同时，在磐石谷入口上方一处陡峭山崖的灌木丛后，两双阴鸷的眼睛正透过枝叶的缝隙，死死地盯着谷内忙碌的人群和陈默的身影。

“头儿，就是这伙人！昨天抢了咱们盯上的‘肥羊’，还杀了疤脸刘他们几个！”一个尖嘴猴腮的喽啰压低声音，语气充满恨意。

被称作“头儿”的汉子，脸上横亘着一条蜈蚣似的狰狞刀疤，正是之前被陈默惊退的那股土匪的首领——独眼狼。他仅剩的一只独眼闪烁着凶残而贪婪的光。

“哼，人不少嘛，还开起荒来了？倒是会找地方。”独眼狼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那个领头的，就是你说的点子很硬，会摆弄奇怪机关的家伙？”他指的是陈默用陷阱和战术对付他们的事。

“对，就是他！看着像练家子，下手也狠！”喽啰连忙点头。

独眼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黄牙：“点子硬，油水才足！看他们那点可怜家当，估计抢来的东西都在这儿了。还有那些新来的流民……都是能卖钱的‘牲口’！”他眼中凶光毕露。

“头儿，他们人比咱们现在多，还有防备……”喽啰有些犹豫。

“怕什么！”独眼狼狞笑一声，“咱们黑风寨的大队人马就在后头，二当家明天就到！先摸清楚他们的底细，看看有没有别的路能摸进去……特别是那个领头的，给我盯死了！等二当家一到……”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是！”喽啰眼中也泛起嗜血的光芒。

山风吹过，灌木丛轻轻摇曳，掩去了两人的身影，只留下谷中毫不知情的人们，以及陈默心中那份关于硝土的、沉甸甸的秘密。而更大的危机，如同盘旋的秃鹫，已在磐石谷上空投下了不祥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