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下：我的文明重启计划 第15章 深渊低语与秩序核心

暗红晶簇覆盖的巨大裂隙边缘，死寂如同凝固的油脂。荆棘小队五人被“寂星石”形成的无形力场包裹，如同置身于一个与世隔绝的脆弱气泡中。外界翻涌的浓郁死气烟雾仿佛拥有生命般，在力场边缘缓缓流淌、试探，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李定国和陈默承受着双重的煎熬。李定国肩头的暗红晶化层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痛感深入骨髓。混乱的低语如同亿万只疯狂的虫豸，持续不断地冲击着他的识海壁垒，他必须将全部意志化作最精密的筛网，过滤掉那些毁灭与吞噬的杂音，捕捉关于裂隙深处存在状态的核心信息。

陈默的状况更为凶险。左臂的暗金晶簇在“缚能环”的压制下疯狂挣扎，符环上的金线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裂隙深处散发出的、精纯而庞大的荒芜死气本源，对晶簇而言是无可抗拒的诱惑，如同鲜血之于鲨鱼。更可怕的是，那来自深渊的、源自晶骸之主本身的混乱意志低语，强度远超外围！它不再仅仅是模糊的嘶吼，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高高在上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审视感，直接穿透寂星力场的薄弱屏蔽，如同冰冷的触手，狠狠探入陈默的识海！

“蝼蚁…秩序的残渣…”

“竟敢…窥视…深渊…”

“你的手臂…有趣…美味的…混乱…”

“成为…养料…”

冰冷的意念碎片带着难以言喻的恶意和一丝…好奇？陈默识海中那点金色火种光芒被压缩到极致，剧烈摇曳，如同狂风中的残烛。他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丝，全部心神都用在对抗这双重侵蚀上——既要压制左臂晶簇的暴动，又要死死守住识海不被那恐怖的意志污染！

“它在下面…非常虚弱…本源受创严重…远未恢复…”李定国艰难地将过滤出的关键信息通过同心符传递，他的意念带着明显的痛苦和凝重，“但…它很警觉！它在‘扫描’这片区域！寂星石…撑不了多久了！它在寻找…寻找能加速它恢复的东西…某种…秩序的‘核心’？”

“秩序…核心？”孙老匠脸色煞白，握着符盘的手在颤抖。王石头和赵铁山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陈默听到“秩序核心”四个字，被疯狂冲击的识海猛地一震！一个模糊的、几乎被晶簇低语和深渊意志淹没的画面碎片，如同惊鸿一瞥般闪过——磐石谷！那建立在秩序与火种之上的家园！但紧接着，这碎片就被更狂暴的混乱低语撕扯得粉碎！

“呃啊！”陈默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左臂晶簇猛地一挣！“咔嚓！”缚能环上，一道金线应声崩断！一股强烈的吞噬渴望和混乱意志瞬间爆发！

“走！必须下去！在寂星石失效前！”李定国当机立断。再停留在边缘，只会成为活靶子！

孙老匠立刻操控符盘，激发匿踪斗篷和静音符牌的最大效能。五人如同五道融入死气烟雾的幽影，顺着裂隙边缘犬牙交错的暗红晶簇，向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悄无声息地滑降。

越往下，死气的浓度和压力呈几何级数增长。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肺腑的痛感。暗红色的光芒取代了所有光线，源自裂隙四壁搏动着的、如同巨大血管般的晶簇脉络。视野变得极其有限，灵觉感知也被浓郁的死气严重干扰。

不知下降了多久，下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底空间出现在眼前。空间的中心，赫然悬浮着一颗…难以名状的“心脏”！

那并非血肉构成，而是由无数蠕动纠缠的暗红色晶簇聚合而成，庞大如山岳！它缓慢而沉重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整个地底空间微微震颤，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无数粗壮的暗红晶化藤蔓如同脐带般，从这颗“黑暗心脏”深处延伸出来，穿透空间的穹顶和四壁，连接向未知的远方——正是那些在落星峡外围疯狂掠夺生机的触须源头！

在“心脏”的表面，布满了如同巨大伤疤般的裂痕，其中一道尤为狰狞，贯穿了小半个“心脏”，边缘残留着黯淡却顽固的金色星辉，正被周围疯狂蠕动的暗红晶簇不断侵蚀、压制。那正是星脉同烬留下的创伤！晶骸之主的核心本体！

围绕着这颗搏动的黑暗心脏，是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晶骸兽！它们如同忠诚的卫兵，匍匐在心脏下方的晶化平台上，或是悬浮在周围的死气烟云中。其中不乏气息强大的高阶黑晶巨人，如同沉默的黑色山峰，拱卫着它们的“神”！

“嘶…”王石头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结了。赵铁山握着重盾的手指关节发白。孙老匠的符盘指针疯狂旋转，几乎要爆掉。仅仅是靠近这核心区域，寂星石的屏蔽力场就开始剧烈波动，如同风中残烛！

李定国和陈默承受的压力更是达到了顶点！李定国肩头的晶化层滚烫如岩浆，晶骸之主那庞大意志带来的恐怖威压，几乎要将他的精神碾碎！他死死盯着那颗搏动的黑暗心脏，集中全部意志进行最后的探询：“弱点…它的核心弱点…在…哪里？！”

陈默的左臂晶簇彻底狂暴了！缚能环又崩断了两根金线！暗金光芒狂闪，那贪婪的吞噬**和对下方庞大死气本源的渴望，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晶骸之主的意志更是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他的识海：

“渺小的…秩序载体…”

“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献上…你的手臂…和那点…可怜的…秩序之火…”

“成为…吾复苏的…第一份…养料…”

混乱的低语疯狂撕扯着陈默的记忆碎片——磐石谷的篝火、苏婉清苍白的脸、大长老燃烧本源的身影…这些画面变得支离破碎，被染上暗红的色泽…

就在李定国和陈默的精神承受达到极限，寂星力场波动到即将崩溃的边缘时，异变陡生！

或许是陈默左臂晶簇爆发的异常能量波动过于剧烈，或许是李定国过于专注的探询引起了晶骸之主意志的警觉，又或许是寂星石在如此恐怖的能量场中终于达到了极限…

“嗡——！”

一声尖锐到撕裂灵魂的无声尖啸，猛地从那颗搏动的黑暗心脏深处爆发！恐怖的意志冲击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整个地底空间！

“噗！”孙老匠手中的符盘瞬间炸裂！他本人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萎顿在地！

“咔嚓！咔嚓！”王石头和赵铁山身上的匿踪斗篷和静音符牌同时失效！两人的身形和气息瞬间暴露在浓郁的死气之中！

李定国闷哼一声，七窍渗出细小的血丝，肩头的晶化层红光大盛，几乎要将他吞噬！

陈默更是首当其冲！识海如同被重锤击中，金色火种光芒骤然黯淡！左臂的缚能环“砰”地一声彻底崩碎！暗金晶簇如同脱缰的凶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贪婪的嘶鸣，疯狂汲取着周围的死气！他的身体剧烈颤抖，金色的瞳孔中，理智的光芒正在被混乱的暗红飞速侵蚀！

“吼——！！！”

“入侵者！！”

“秩序的气息！！”

“撕碎他们！！”

下方平台上，无数匍匐的晶骸兽被这恐怖的意志尖啸惊醒！猩红的光芒在它们晶体构成的眼眶中亮起，充满了暴虐和杀意！几头最近的高阶黑晶巨人更是猛地站起，庞大的身躯散发出令人绝望的威压，暗红色的晶能光芒在它们粗壮的手臂上汇聚，锁定了上方暴露的荆棘小队！

那颗搏动的黑暗心脏，表面那道巨大的星辉创伤附近，无数蠕动的晶簇猛地加快了侵蚀的速度！一股混合着暴怒、贪婪和一丝…惊疑的冰冷意志，如同实质般扫过陈默和李定国！

“是你…断龙坡…落星峡…伤吾的蝼蚁！”

“还有…你！有趣的…小虫子！你的手臂…和那点…核心的…秩序之光…吾…认得！”

最后那句“认得”，带着一种发现猎物的残忍兴奋，死死锁定了意识濒临崩溃的陈默！

“暴露了！走！！”李定国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他猛地一把拉起意识模糊的陈默，同时一脚将旁边的王石头和赵铁山踹向最近的岩壁缝隙，“分散！找掩护！孙老！符箓！最大威力！阻敌！”

“吼！”一头离得最近的黑晶巨人，巨大的晶化拳头带着毁灭的风压，已经狠狠砸了过来！恐怖的死亡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毁灭的拳风撕裂粘稠的死气，死亡的阴影瞬间吞噬了陈默和李定国所在的方位！

千钧一发之际，李定国展现出了身经百战的恐怖本能！他没有试图硬撼那足以轰碎山岳的巨拳，而是将全身力量灌注于独臂，狠狠一扯意识模糊的陈默，同时脚下在湿滑的晶簇上一蹬，两人如同炮弹般向侧下方一处突出的尖锐晶柱后方斜射出去！

“轰隆！！！”

黑晶巨人那覆盖着暗红晶刺的巨拳狠狠砸在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坚硬无比的暗红晶簇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炸裂，无数锋利的晶片如同死亡的暴雨般四散射开！狂暴的冲击波将刚刚稳住身形的王石头和赵铁山再次掀飞！

“噗！”李定国用后背硬抗了几块激射的锋利晶片，鲜血瞬间染红衣袍，但他死死护住了怀中的陈默。剧烈的震荡让陈默稍微清醒了一丝，金色的瞳孔中混乱与清明激烈交锋。

“孙老！！”李定国嘶吼。

“乾坤借法！星陨…爆炎符！！”萎顿在地的孙老匠目眦欲裂，不顾自身反噬，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洒在早已准备好的三枚赤红符箓上！符箓瞬间燃烧，化作三道拖着长长尾焰的赤红流星，带着焚灭一切的狂暴气息，狠狠轰向那头攻击他们的黑晶巨人，以及附近几头正在苏醒的高阶晶骸兽！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在地底空间炸响！赤红的烈焰与狂暴的星纹能量瞬间吞噬了目标！那头黑晶巨人发出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被炸得踉跄后退，体表晶甲碎裂！周围的晶骸兽更是被炸得人仰马翻！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暂时阻断了最近的追击，也吸引了更多晶骸兽的注意！

“走！趁现在！进那个通道！”李定国指向爆炸火光映照下，黑暗心脏下方、靠近那道巨大星辉创伤边缘，一个被藤蔓根部半遮掩的、仅容数人通过的幽深洞口！那是晶骸之主汲取能量和藤蔓延伸的“脉管”通道之一！

王石头和赵铁山立刻架起受伤的孙老匠，亡命般冲向那个洞口。

“陈默！清醒点！”李定国拖着眼神依旧混乱的陈默，紧随其后。他能感觉到，那颗搏动的黑暗心脏散发出的意志，带着冰冷的戏谑和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更多的晶骸守卫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寂星石早已失效，他们彻底暴露在猎杀者的视野中！

就在这时！

“唔…！”被拖拽着的陈默猛地一颤，左臂的暗金晶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庞大的荒芜死气本源，正从那个“脉管”通道深处隐隐传来！同时，晶骸之主那冰冷的意志再次锁定了陈默，带着一丝贪婪的诱导：

“来吧…小虫子…进入…吾的‘心脉’…”

“献上…你的手臂…和那点…秩序的核心…吾赐你…成为…伟大存在…的一部分…”

混乱的低语疯狂冲击着陈默的识海，磐石谷的画面碎片再次被撕扯出来，这一次更加清晰——谷中升起的炊烟，训练场上士兵的呼喝，学堂里孩童的读书声…那是他建立的秩序之地！也是晶骸之主所指的…“秩序核心”？！

“不…！”陈默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他猛地挣脱李定国的搀扶，左臂的暗金晶刃在死气刺激下瞬间暴涨，化作一柄狰狞的巨镰！

“李将军！带他们走！”陈默的意念通过同心符传来，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痛苦和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来断后！它想要我的手臂…和我的‘核心’？那就…让它亲自来拿！”

话音未落，陈默竟不再冲向那个逃生的“脉管”通道，而是猛地转身，拖着那柄燃烧着暗金与混乱光芒的晶刃巨镰，如同扑火的飞蛾，主动迎向了从爆炸烟尘中冲出、数量更多的晶骸兽群！他的目标，赫然是那颗搏动的黑暗心脏下方，靠近巨大星辉创伤的区域！

“陈默！你疯了！回来！！”李定国目眦欲裂，怒吼声响彻地底！但陈默的身影，已被潮水般涌来的晶骸兽和翻腾的死气烟雾瞬间吞没！只有那暗金晶刃爆发出的、带着毁灭与吞噬气息的光芒，在黑暗中疯狂闪烁！

荆棘之路，在此刻分岔。一端是渺茫的生机，一端是主动投向深渊的、孤注一掷的疯狂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