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劫书 第82章 故人西辞黄鹤楼

\"十二幅鲛绡屏风后飞出殷红水袖！凌清雪指尖冰屑凝在琉璃盏沿，目光穿透屏风薄纱——那抹胭脂色身影折腰翻袖时，后颈蝴蝶骨处赫然浮出合欢宗三瓣莲印。旋舞间足尖轻点金砖地，砖缝竟渗出墨色蛊丝，缠向席间豪客腕脉。“这曲《霓骨殇》，专候玄天道友。” 歌姬玉腕倒转琵琶，四弦绞住飞向她的蛊丝，弦上沾着的黄泉引灵砂簌簌震落。

凌清雪袖中忽现半截焦尾银簪！簪尖点在青玉案上，酒液沿焦痕蔓延成“碧霄”二字。歌姬瞳孔骤缩，转轴拨弦弹出裂帛之音，第四弦应声崩断——弦芯裹着的冰魄嗖地射入簪尾焦痕！冰魄融进簪身的刹那，屏风血梅纹突然活泛。梅枝虬结处凸起张人脸，赫是苏半夏残魂凝形：“清雪...天机楼以心魔种饲...”话未竟，歌姬左掌悍然拍碎屏风。梅纹人脸炸成血雾时，她袖底滑落寸许玉雕琵琶，弦柱刻蝇头小楷：“申时三刻，西窗烛泪断处”

滴蜡傀儡吊在厢房梁上！凌清雪按约推窗时，檐角铜铃无风自鸣。八盏长明灯映出房梁悬挂的十二具人偶，每具心口皆嵌着天机楼制式罗盘。灯影晃动间，歌姬自博古架暗格转出，鬓边赤金步摇坠下滴水形血珀。“三百童男心头血炼的痴情蛊，正饲在黄鹤楼地脉。”血珀触地即焚，焰心升起九洲堪舆图虚影，“天机楼以心魔种催熟蛊王，欲替...补天丹！”她突然扯开霓裳领口，锁骨下蠕动的黑斑竟拼出星络残图！

歌姬徒手剜出锁骨黑斑！皮肉撕裂处飞溅的污血凝成合欢宗信令，撞向凌清雪眉心。信令触及冰螭龙息的刹那，骤然熔作赤金玲珑佩。佩面流转的梵文触肤冰凉，隐有佛骨诵经声透髓而入。“此佩压心魔百日。” 歌姬伤口涌出蛊虫残尸，语速急促如风刮铁砂，“天机楼主左耳戴三寸玉琵琶，那才是破局...呃啊！”厢房四壁突现百目图腾，瞳孔齐射金光贯穿她咽喉！最后一缕气音随血沫喷在玉佩上：“七日后子时...西陵渡...”

江上浮尸随浊浪翻涌。凌清雪指尖拂过玉牌上“癸卯饲主”的刻痕，尸骸颈间铁链忽如活蛇绞来。冰螭逆鳞骤亮，佩中蛊王残魂嘶鸣着扑向铁链——链环内里竟嵌满吸髓针！“三百年不见，师妹还是这般性急。”清冷嗓音自雾中荡开。血雾分流的刹那，画舫甲板立着道青影。天机楼制式罗盘悬在他掌心，盘面星轨正将魔婴啃噬的星络经络，嫁接进凌清雪足下蛊丝！

残肢忽如暴雨坠江面！十二道青光破雾而至，为首使女鬓边簪着青铜雀翎，翅尖正滴落鲜绿汁液：“万藤山庄侍药青雀，奉命清理门户。”雀翎扫过之处，画舫桅杆断裂如腐木。青影罗盘急转：“此女窃取合欢蛊母...”话未竟，凌清雪忽将玲珑佩按进江中尸骸眼眶。“咔哒”机括声中，尸身紧握的罗盘弹开暗格。半枚青玉卦签露出签文：“饲主换魂，子时三刻”

青影耳垂忽溅血珠！使女袖中射出的青铜细针，正钉在他左耳玉琵琶耳饰的第三弦。弦音震颤间，尸骸手中的半枚卦签竟浮现墨字：“魂寄青雀翎” 青影突然撕裂人皮——皮下缠满傀儡丝的身躯顶出天机楼主头颅！使女们却齐齐摘落雀翎簪，簪尾裂口爬出与魔婴同源的紫黑触须。“楼主可知？”凌清雪剑尖挑起地上人皮，“三百童男血饲出的痴情蛊，早被万藤母鼎调了包。”冰螭剑气过处，人皮内衬显出山庄暗纹。

蛊王残魂啃噬起佛骨梵文！玲珑佩忽在凌清雪掌心发烫。佩中冻着的半只合欢蛊王竟醒来，啮咬着压制心魔的梵文经咒。天机楼主头颅猛然暴涨，耳垂玉琵琶自动拨弦，声波震得江面浮尸纷纷立起。“申时三刻已过，师妹猜这佩还能护你几时？”无数浮尸的胸腔应声炸开，涌出的蛊虫汇成血河扑向玲珑佩。佩身遽然裂开细纹，渗出的胭脂香凝成合欢宗主残影：“子时...焚佩断蛊...”残影被虫潮吞没的刹那，凌清雪袖中甩出冰魄银簪，直刺青雀使女捧着的青铜药鼎——

佩心蛊王复眼开阖的刹那，三百童尸拽链声如惊雷碾过江面！凌清雪踏着浮尸颅骨疾掠，足尖每点必激起墨绿蛊瘴。腰间玲珑佩蛛纹已爬满梵文，裂痕间渗出胭脂色雾气——正是黄鹤楼歌姬袖底的残香。“喀嚓！”冰魄银簪熔铸的血卦签突然自行折断。签体爆开的血雾里浮出万藤药鼎虚影，鼎耳悬挂的玉琵琶竟震颤着奏起《霓骨殇》。音波过处，拖拽画舫的铁链骤然绷直，链身浮现与歌姬锁骨同源的黑斑星纹！

蛊瘴突然凝成十二舞姬！胭脂雾裹住凌清雪双腕的刹那，幻化出的舞姬折腰翻出噬魂袖。袖口内赫然是青雀使女被蛊卵撑裂的脸皮，瞳仁里还蠕动着半截青铜雀翎。“宗主好狠的心...”为首舞姬脖颈拧转一百八十度，后脑勺裂开的口器中伸出合欢宗主染蔻丹的指尖，“借我尸身饲蛊时，可想过《霓骨殇》原是葬魂曲？”指尖点向玲珑佩裂痕的瞬间，佩中蛊王残魂凄啸破出！

蛊王一口叼住染血指尖！凌清雪趁机并指如刀，冰螭剑气悍然贯入玲珑佩蛛纹中心。佩身应声炸裂，飞溅的赤金碎片却未坠落，反被蛊王吞吐的胭脂雾卷向漩涡——碎片触及万藤药鼎的刹那，鼎耳玉琵琶砰然碎裂！“咣当！”青铜鼎盖被巨力掀开，鼎腹滚出粘稠如沥青的蛊母原液。液面浮沉着半具冰雕玉砌的骨骸，左掌骨紧握着焦尾银簪，右臂却缠绕天机楼傀儡丝！

蛊骸突睁复眼！三百童尸拽链的嗡鸣忽转为恸哭，哭声竟与冰骸指骨摩挲银簪的锐响同频。凌清雪袖中半截焦尾簪自主飞出，堪堪嵌入蛊骸掌骨缺口。“清雪认不得这银簪了？”蛊骸下颌开合，溅出的原液凝成苏半夏残影，“那年碧霄峰除魔，你替我挡天魔爪时...”残影话音未落，鼎底漩涡猛然探出青铜雀翎！翎尖刺穿苏半夏残影心口，带出的血珠在空中炸开星络残图——七处断裂的星脉，正与黄鹤楼歌姬锁骨黑斑完全契合！

“焚我”二字在鼎壁灼出青烟的刹那，冰螭逆鳞已裹挟凌清雪三滴眉心血撞入沸鼎！血珠触及蛊骸的瞬间，整座万藤药鼎骤然霜结。鼎身百目图腾迸裂，涌出的青铜原液冻成荆棘冰刺，将苏半夏半融的残躯钉在鼎心。“师姐骗我两次。”凌清雪并指剜向自己丹田，“碧霄峰你用天魔爪剜我道种，黄鹤楼又予我蚀骨佩...”指尖带血抽出七枚蛊卵，卵壳星纹竟与鼎壁“焚我”二字同源。卵体掷向冰封蛊骸时，她左耳玉琵琶耳饰忽自裂：“今以玲珑骨，偿君百年劫”

童尸拽链声忽转傩舞鼓点！玉琵琶耳饰的碎屑凌空聚成骨笛。笛身七孔正对应星脉死穴，吹响时三百童尸齐齐扭断脖颈，头颅坠江处浮起墨玉莲台。“这才是真正的破局台。”苏半夏冰封的嘴唇翕动，“他们拿你道种饲出的黑莲...”话音未落，青铜雀翎自鼎底暴起！翎尖刺穿莲台刹那，莲心迸射的玄光里竟裹着初代合欢宗主元神。元神双掌拍向凌清雪天灵盖时，冰骸突然炸开——飞溅的蛊王甲壳如利刃削断雀翎，翎管里泄出的绿汁凝成卦签：“子时过三刻，道种归玄天”

初祖元神指缝漏下银簪碎末！星点碎玉沾血即燃，在江面铺展成碧霄峰星络全图。图中断裂处爬满青铜原液，凌清雪足尖轻点，霜气沿星脉急速蔓延。“补天丹是饵，饲蛊亦是饵。”苏半夏残躯在冰鼎中消融，“唯道种化星桥可渡...”最后半字湮灭时，冰封万藤鼎轰然坍塌。鼎底露出深不见底的漩涡，洞穿的青铜鼎耳上，那枚玉琵琶正自鸣《霓裳序》——曲调赫然是玄天宗失传的《镇魔引》！

子时三刻的梆声穿雾而来。凌清雪踏着星桥坠入漩涡，玉琵琶声突然断绝。掌心灼烫的蛊卵急速膨胀，卵壳浮现与玲珑佩同源的梵咒——这哪是噬心蛊卵，分明是合欢宗封存百年的修为精粹！“喀...”霜桥上空突现巨目，瞳孔里映出惊人真相：黄鹤楼悬挂的天机楼木匾背后，三百具童尸正将苏半夏冰棺推向地火祭坛。冰棺侧壁刻满朱砂咒文：“借道种饲星脉，炼霜魂镇天魔” 棺盖隙间忽伸染蔻丹的手，朝虚空点出最后半阙《霓裳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