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劫书 第76章 天地同悲泣山河

\"夜无欢脊骨寸寸爆裂的脆响，似玉山倾塌于深渊。她单膝跪在骸骨王座前，嫁衣残片早已被血浸透。初代教主的混沌魔像自王座垂首，三千丈白发缠住她四肢百骸，发梢《饲魔录》经文正蚕食她燃烧的本命精血。“以你道陨……贺本尊重临九洲！”魔像巨口喷出腥风。夜无欢突然昂首狂笑，染血的右手悍然插入自己胸膛！五指从心腔扯出半颗琉璃心——那心膜上还缝着凌清雪的嫁衣碎片。心血浇灌琉璃心的刹那，整座王座轰然剧震，夜无欢玄色嫁衣尽焚为灰，露出脊背上浮凸的赤金剑纹！

“欢儿——！”凌清雪的嘶喊穿破魔像狂笑。她正被三百混沌锁链钉在归墟冰壁上，霜天剑插在十丈外嗡鸣不止。当夜无欢心血溅上琉璃心时，凌清雪脊骨突然刺出冰螭尾椎！尾椎扫过处冰壁炸裂，锁链尽数崩断。魔像白发骤然收紧：“休想唤醒冰螭……”话音未落，夜无欢脊背剑纹离体飞射，竟化作赤金剑鞘套住霜天剑！剑鞘相合的瞬间，凌清雪尾椎鳞片倒卷，一片逆鳞直刺心口——“噗嗤！”逆鳞扎入血肉的剧痛中，冰螭第三重封印轰然破碎！凌清雪发间迸出冰晶龙角，角尖流淌的却不是寒霜，而是夜无欢琉璃心喷涌的血泉！

龙角饮血的嗡鸣引动天地变色。归墟穹顶裂开猩红豁口，暴雨裹着冰雹倾盆而下。诡异的是，每一滴雨触地即凝成血珠，冰雹砸碎后竟绽出曼珠沙华！夜无欢在花雨中踉跄起身，脊背赤金剑纹已蔓延至脖颈。“清雪……接剑！”她将琉璃心狠狠拍向霜天剑柄。心膜触及剑锷的刹那，霜天剑鞘迸射万丈血光。剑身浮现《逆命书》禁篇： “以心饲剑者，永堕无间” ！凌清雪龙角骤然弯曲，角尖直指夜无欢心口残腔——“用我的冰螭精血……补你的心！”

龙角刺入残腔的瞬息，暴雨突凝为雪。绯红雪片沾肤即蚀骨，夜无欢裸露的脊背顿现蛛网焦痕。更骇人的是雪落处地陷三尺，归墟冰层下浮出密密麻麻的琉璃棺——每口棺内都躺着发生龙角的“凌清雪”尸身！“冰螭精血在唤醒往世尸傀……”魔像白发卷向龙角。凌清雪猛然旋身，龙角带出的血泉泼向霜天剑。血染剑锋的刹那，所有琉璃棺盖同时滑开！三百具龙角尸身直挺挺坐起，齐声尖啸：“这一世……你仍护不住她！”血雪淹没夜无欢膝盖时，她脊背剑纹突然离体，凝成赤金重剑插在身前。剑柄镶嵌的琉璃心内，惊现凌清雪龙角刺穿夜无欢心脏的未来幻象！\"

\"三百具龙角尸身踏破琉璃棺，踝骨撞出金石相击之声。猩红积雪随尸骸脚步翻涌如沸汤，地面浮现初代教主以血绘制的九幽炼魂阵——阵眼正是夜无欢身下碎裂的骸骨王座。“还我道果！”为首尸傀额生赤金龙角，指甲暴涨三尺刺向夜无欢心口。赤金重剑嗡鸣暴起！夜无欢握剑的右臂筋肉寸裂，剑锋却精准削断尸傀五指。断指在雪中化作冰螭残鳞，那尸傀竟发出凌清雪的声音哭啸：“第三十七世……你也是这样剜我的心！”

混沌魔像突伸巨掌压向重剑。三千白发绞住夜无欢脖颈，发间《饲魔录》经文如活蛆钻入她脊背剑纹。夜无欢七窍喷出黑血，赤金重剑骤然黯淡——剑柄琉璃心内，凌清雪龙角刺穿她心脏的幻象竟开始实体化！“欢儿闭眼！”凌清雪霜天剑横扫千雪，龙角间冰蓝血泉泼向魔像巨掌。魔像掌心龛笼状的“葬魔眼”猛然张开，将冰螭精血尽数吞没。血光爆射间，葬魔眼内惊现三百口倒悬的琉璃棺椁，每口棺底都刻着夜无欢的名讳！

魔像狂笑震落穹顶冰锥：“历世轮回，皆是我血食！”夜无欢突然弃剑前扑。赤金重剑脱手的刹那，她残存半颗琉璃心离体飞旋，悍然撞向霜天剑尖！剑锋穿透琉璃心的瞬间，漫天血雪凝为冰棱，三百尸傀动作齐齐僵滞。“清雪……就是现在！”夜无欢呕血嘶吼。凌清雪龙角骤亮，霜天剑带着琉璃心刺入自己心口！冰蓝血光自剑锷炸裂，琉璃心内渗出万千金丝缠住她心脉——那是夜无欢缝在心膜上的嫁衣残线！

金丝缠心的剧痛中，归墟地底传来冰川崩裂的轰鸣。三百尸傀额头龙角同时爆碎，碎角化作冰螭虚影扑向霜天剑。剑身《逆命书》谶言寸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夜无欢脊背剑纹烙下的新铭： “以心契命，魂誓同归” ！魔像葬魔眼骤然渗血：“你敢剜道基为契？！”凌清雪未及应答，脚下血雪突然塌陷。她抱着夜无欢坠入冰渊时，看见赤金重剑插在炼魂阵心嗡嗡急颤——剑柄琉璃心深处，一只覆盖冰鳞的竖瞳正缓缓睁开！\"

\"冰渊底部三百口琉璃棺轰然聚拢，碎骨与玄冰凝结成百丈巨碑。碑面浮现鲜红铭文——竟是夜无欢以残存心血写就的《焚魂契》！每一笔落下，便有龙角尸傀尖啸着熔入碑体。\"以汝等怨骨…封魔千年！\"夜无欢指尖血咒拍向碑心。碑文骤亮时，混沌魔像三千白发应声炸断！断发如赤蛇钻入冰层，初代教主嘶吼震荡深渊：\"葬身碑下的…该是你们！\"巨碑突然裂开漆黑豁口，迸出裹着血雪的冰螭吐息！

冰螭吐息撞碎穹顶刹那，魔像表面琉璃甲寸寸剥落。甲片后竟非枯骨，而是一具裹着嫁衣的冰雕女体——眉眼与凌清雪九分相似！女体心口插着半截霜天剑，剑柄刻着\"第四十九世·凌寄雪\"！\"看清了？\"初代教主声音自女体颅内传出，\"历世冰螭宿主…皆为我傀儡！\"女体右手突然插入自己面门，撕下脸皮掷向凌清雪。人皮迎风展开为血色阵图，图中三百龙角尸身正跪拜初代教主的金座！

\"破！\"夜无欢赤金重剑劈向阵图。剑锋未至，阵图中金座突然睁开魔瞳。瞳光扫过处，深渊血雪瞬间凝为玄色坚冰！夜无欢右臂冻结的刹那，凌清雪霜天剑龙角剧震——剑锷竖瞳流出的竟不是血，而是初代教主的白发！白发触冰即燃，焚出七重幽冥鬼火。冰碑《焚魂契》经文在火中倒转，化作《饲魔录》最终章：\"献道侣心尖血…可登混沌极境！他要你杀我证道！\"夜无欢突然抓住霜天剑刺向自己心口。

剑尖抵住残心的瞬息，冰螭竖瞳在霜天剑柄猛然扩张！瞳光灌入夜无欢胸膛时，初代教主的白发鬼火已焚至冰碑顶端。百丈冰碑轰然炸裂，碎冰中惊现三百道血色锁链——链头拴着历代冰螭宿主的心脏残骸，链尾尽数没入凌清雪后心！\"以魂契换锁魂链…好算计！\"夜无欢咳血狂笑。她突然折断裂冰重剑，将半截剑锋扎进霜天剑竖瞳！竖瞳流出的冰螭血触到鬼火瞬间，整座深渊响起琉璃碎裂之音——赤金重剑柄镶嵌的琉璃心，竟在凌清雪怀中融为血水！\"

\"琉璃血水渗入嫁衣的瞬息，凌清雪额间龙角炸裂！三百道冰螭魂链自她心口倒卷冲天，链身裹挟血雪凝为霜阶天桥。夜无欢呕出的冰蓝心血泼上桥面，竟在虚空烙出八个焚天血箓： “以我道烬，断汝枷轭” ！初代教主鬼火真身踏阶而下：“蝼蚁也配逆天？”脚下霜阶突生剧变——魂链寸寸崩断处浮出历代冰螭宿主残影，残影化作血色冰刃斩向鬼火命门！

霜天剑在鬼火中凄鸣龟裂。剑锷冰螭竖瞳突然离剑飞出，携着赤金重剑残片撞入夜无欢胸膛！她脊骨间黯淡的剑纹骤然灼亮，竟在虚空投射出万丈剑冢虚影——冢内赫然插着三百柄断裂的霜天剑！“历代剑主…助我！”夜无欢双臂筋络尽爆。剑冢轰然倾塌，三百道剑魄汇入她掌心残剑。剑锋扫过时，初代教主的白发鬼火被劈出蛛网裂痕，裂痕中惊现凌清雪被锁魂链贯穿的魂影！

“破枷——！”夜无欢残剑脱手掷出。剑尖刺穿鬼火裂痕的刹那，整座归墟穹顶彻底崩塌！血雪倒灌成通天飓风，风中浮动着《逆命书》与《饲魔录》对撞的经文残页。凌清雪突从锁魂链中挣出，龙角断口迸发冰螭本源精血——精血凝为玄冥箭矢，直射初代教主眉心！鬼火真身炸裂的瞬息，夜无欢残剑与霜天剑同时熔为赤金流焰。双焰交缠成混沌火莲，裹着初代教主嘶吼的残魂坠向深渊…

火莲没入冰渊时，天地血雪骤停。凌清雪扑向跪倒在霜桥的夜无欢，触手却摸到满把冰碴——她下半身已化为霜天剑同款玄冰！夜无欢脊背剑纹寸寸剥落，露出森森白骨上刻着的血咒： “双器融处，道侣同殒” 。“傻子…冰螭魂链早断了…”凌清雪龙角残根刺入自己心腔。冰蓝精血喷涌间，夜无欢玄冰身躯突然震颤！她僵化的指尖颤巍巍抬起，所指处——初代教主崩散的鬼火正聚为霜雪人形，雪人面容赫然与凌清雪一般无二！\"